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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怪不得人人敬畏它。它傷人不要緊,人傷了它,那是要誅九族的大罪。
駱寧與狗,玩得不亦樂乎,雍王進了花廳。
見狀,他眉頭深深蹙起來。剛剛挨了一鞭緩和的臉色,再次難看。
一聲口哨。急促、尖銳,駱寧耳膜震動,心頭顫了顫。
黑狗一股腦爬起,很不甘心似的跑去主人腳邊。
雍王怒其不爭,越看它越心煩,再次在它頭上敲了下:“退下去!”
黑狗聽得懂,耷拉著耳朵出去了,嘴里還發出可憐兮兮的嗚嗚聲。
雍王聽到這聲,氣不打一處來,冷哼一聲。
“……下次不準這樣對長纓大將軍,可聽到了?”他對駱寧說,“它不是愛寵。”
駱寧應是。
她也有點不甘心,想著:我喜歡它、它也喜歡我,你干嘛非要阻止?又不耽誤你的事。
然而不敢講。
雍王似看出她不滿,眼風掃過來,駱寧低垂視線。
藺昭被安排下去吃飯,駱寧陪雍王用餐。
他傷口包扎了,用筷子艱難,故而他吃得比較少。
“你到底對長纓大將軍用了什么詭計,叫它這樣聽話?”雍王忍不住問。
他大概好奇很久了。
駱寧:“沒有用詭計,每次王爺都在。”
雍王便覺得她不老實。
他不再提此事,轉移話題:“鞭法上要再花心思。怎么瞧著還不如上次?”
“我對上您,有些緊張。”駱寧道。
雍王蹙眉:“本王難道吃人?”
“不,是王爺威望重,我生怕控制不好,叫王爺失望。不成想,越是擔憂越是出錯。”駱寧說。
雍王:“大可不必。”
聲音又轉厲,“做了雍王妃,若如此冒失犯錯,本王先不饒你。一點小事就害怕慌神,難成大事。”
駱寧應是。
“再練。若還打成這樣,本王要罰。”雍王說,“到時候,把你所有的銀票與金葉子收回。”
駱寧:“……”
這也太狠了。
駱寧慎重點點頭,“一定好好練,絕不叫王爺失望。”
雍王吐了口氣。
駱寧覺得他快要被氣死了,吃飯時候默不作聲,也沒吃多少。
飯畢,駱寧要告辭。
雍王沒有挽留,也沒相送。
回去路上,駱寧還與藺昭說了此事。
藺昭預測王爺不會惱火,可雍王還是挺生氣的。
“……可能是不喜你逗弄長纓大將軍。”藺昭說,“它是王爺的下屬,你逗得它跟小狗似的,王爺面上無光。”
“它本就是狗。”
“在世人與王爺眼里,它是猛獸。王爺用心栽培它了,請了人專門喂養它、教導它。如此花費功夫,到頭來它還只是一條求人撓癢癢的狗,王爺得多生氣。”藺昭說。
駱寧:“……原來如此。”
她終于理解了雍王的憤怒。
有點像一位老父親,他親眼看著苦心培養的兒子落于婦人之手,變得黏糊又諂媚,毫無男兒之態,似個軟骨頭。
怪不得他恨不能把駱寧和狗都打一頓。
“我下次不跟長纓大將軍玩了。”駱寧說。
也不能怪她。
每次黑狗瞧見她,都可憐兮兮求她摸摸下巴,非要蹭她。
駱寧不忍叫它失望。
她對藺昭說,“雍王真應該養個兒子。”
免得他把狗當兒子養。
藺昭失笑:“不是快了嗎?”
駱寧:“……”
她不是這個意思。
過了兩日,雍王府的總管事來見駱寧。明面上送新上市的櫻桃,實際上給駱寧送一封信。
信上寫了四個人名。
有了平陽公主提醒在前,駱寧便知道,這四個人都是禮部替雍王選中的四名側妃。
果然是鄭、崔、王、裴各一人。
其中有鄭四小姐。
“……皇后的胞妹,居然要給雍王做側妃?”駱寧把名單給兩位嬤嬤,叫她們說說這四位小姐,還忍不住提了她的疑問。
尹嬤嬤便說:“鄭四小姐對王爺一向癡心。能嫁給雍王做側妃,門庭榮耀,鄭家自然愿意把此等機會給四小姐。”
駱寧:“往后王府熱鬧了。”
這天,兩位嬤嬤分別說了這四位小姐。
她們提到鄭嘉兒,竟可以不用半個貶損的詞,說清楚她的性格。
說她直率、凌厲。
駱寧見過她三次,粗略了解她性格,故而明白,尹嬤嬤是說她囂張、狠辣。
【第069章
想要駱寧死】
四月天多雨,庭院樹葉被刷得干凈碧玉;雨勢不大,細膩纏綿。
櫻桃初上市,甜中帶酸,駱寧很喜歡。
雍王府送了一回,駱寧叫孔媽媽去集市買了兩回。
除了每日去向祖母問安,關心她老人家的身體,開導她心情,駱寧幾乎不閑逛。
她也極少去侯夫人跟前。
她關在院子里,背誦尹嬤嬤與何嬤嬤教給她的知識、練習耍鞭。
下苦功就會出成績。
如今不管是尹、何兩位嬤嬤的隨口抽查,還是藺昭的對練,駱寧都應付自如。
一日早上,駱寧早起時想點綴梳妝臺,叫小丫鬟初霜去趟后花園,摘一些開得好的芍藥回來。
芍藥尚未過季。
小丫鬟去了,回來低聲同駱寧耳語:“表姑娘和碧云也去摘芍藥。管事的孫媽媽把開得最好的全部挑給了我,表姑娘臉色難看極了。”
初霜很喜歡出這種風頭。
可駱寧的大丫鬟秋蘭不準她顯擺,她不敢公開說,只偷偷告訴駱寧,過過嘴癮。
她就是喜歡管事與其他下人都器重文綺院的人。
駱寧失笑。
初霜面頰微微一紅:“大小姐,婢子不曾同表姑娘起沖突,還讓了她。她沒要。”
說著嘴上又沒把門了,“她哪有資格要?侯府的好東西,先緊著大小姐您。”
駱寧再次失笑:“你這個小鬼機靈。”
秋蘭進來替駱寧梳頭,見小丫鬟初霜插花半日不出去,就問她:“你叨叨些什么?大小姐哪有空聽你閑扯?”
駱寧一向不插手大丫鬟管小丫鬟。
院內每個人,都有她的本職差事,駱寧賦權后就不會干涉。
初霜吐吐舌頭:“這就出去了,秋蘭姐姐。”
芍藥在梳妝臺上,開得豐神凜冽,淡香縈繞不散。
駱寧心情好。
她高興,白慈容卻氣壞了。
經過被驅趕、又死皮賴臉回來,她再也沒有自己的院子,住在東正院的倒座,很不習慣。
白慈容總安慰自己:“要忍辱負重,韓信受得胯下辱,這點磋磨算不得什么。”
可到底才十六歲,年輕氣盛。
她從小沒受過苦,邱士東把她當掌上明珠寵著,她錦衣玉食長大;進了侯府,待遇比嫡出的大小姐還要好,人人敬重。
倏然跌落,不管她如何寬慰自己,一口惡氣堵在心里。
人要經過很多磨礪,才能承得住打擊。白慈容頭一回遭遇這等挫折,實在無法平心靜氣。
這次,她沒有向侯夫人白氏訴苦,而是去找駱寅。
兩個年輕人的想法,更相近;而侯夫人,總是叫他們忍、顧全大局、籌劃長久。
“我命中自有富貴,算命先生說我將來貴不可言,我壓根兒不需要駱寧提攜。”白慈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