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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下去!”
趙富先是一愣,視線飛快地掃了一眼安雪瑩,連忙就退了出去。
王爺護食也護的挺緊。
屋子里的人退出去,安雪瑩也沒有那么緊張,至少她這么狼狽的模樣,少了兩個人觀賞。
她躊躇著,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南宮止耐心等了一會就耗盡,皺著眉頭,“你深夜求見,是為了在本王面前展示你的站姿?”
安雪瑩來做什么的,南宮止心里頭有數(shù)。
即便在那一巴掌之后,他就沒有再派人跟著她,掌握她的一舉一動,可是有腦子的,都知道后來會發(fā)生什么。
安雪瑩咬著唇,緩緩地走到南宮止的面前,雙膝跪下,
“求王爺救救我的嬤嬤和丫鬟!”
她跪下來的時候,感覺自己的自尊都要沒了,當初南宮止死纏爛打,她覺得煩。
如今卻不得不來求這個被自己趕走的男人,可是跪下來之后,她反而覺得淡然,這是她應(yīng)該做的。
南宮止垂眸,望著她因為跪下,越發(fā)顯得小的身子,發(fā)出一聲冷冷的笑,仿佛從九天之外落下來,砸到安雪瑩的耳中,
“你現(xiàn)在是已嫁人的葉夫人的身份,還是以打了本王一巴掌安小姐的身份,與本王說話?”
“我……”安雪瑩知道這個驕傲的男子還是在生氣,她抿了抿發(fā)白的唇瓣,“王爺喜歡我是什么身份,就是什么身份。只求王爺能救出我身邊的人。”
她低著頭,幽幽的聲音有氣無力,透著一股柔弱的心傷。
為了葉鵬飛,她能打自己。
為了于嬤嬤,她能給自己跪下。
其他的人她都能護著,就是對他,沒有一點兒心。
南宮止望著水滴簌簌地從她發(fā)上滴落,她的身子微微地顫抖,拿起茶壺,把炭爐撥望點,提到手邊放下,
“你不是說葉鵬飛什么都好嗎?你怎么不去求他!你有其他人的時候,就讓本王離開你,再不來騷擾你,等你有事要求本王的時候,就來找本王出手,你當本王是什么?備用品?”
“不是,不是的。”安雪瑩的眼淚混合著雨水,涼的熱的混在一起,滾落在地毯上。
“不是的?那是什么?”
安雪瑩低垂著頭,臉色白的有點煞人,“王爺說的對,是我瞎了眼,看錯了人,也信錯了人。這一切都是雪瑩自己的錯。但是于嬤嬤和碧玉他們是隨著我嫁過來的人,我自己犯的錯,不希望牽連他們。”
她說著,緩緩地抬頭,“只要王爺能救出她們,雪瑩愿意為牛為馬,報答……”
答字還沒音落,她整個人暈了暈,倒了下來。
南宮止一個彎腰,快速將她撈起,摟在懷中,“趙富,快叫大夫!”
候在門外的趙富立即推門進來,身后已然跟著一名大夫。
他早就知道安小姐會出事,一出去就喚人把大夫叫了進來,只是王爺也是心高氣傲,給氣得狠了,還能忍著說了這么一會兒話。
這可不是,人暈了,心疼折磨的還不是他自己?
大夫看過,說的話與趙富之前說過的一樣,長期憂心勞累,心有郁結(jié),但導致暈倒的主要原因,還是冷風入體,外加雨寒交加,簡單點說,就是發(fā)燒了。
大夫開了藥,南宮止問,“還有別的嗎?她身子不好,越早恢復(fù)越好。”
大夫想了想,“用熱水泡澡,驅(qū)除寒氣。”
南宮止點頭,大夫退下。
侍衛(wèi)拿了藥方抓藥,那邊有人燒水,燒好了之后,南宮止不用其他人伺候,自己抱著安雪瑩去洗澡。
水溫是早就試好的,微微有點燙,又不會對接受不了。
安雪瑩昏迷著,被南宮止剝了衣裳,本就細細的腰,比上次見面后更細,單手都能掐得住。
南宮止薄唇不悅的抿緊,深藍的眼底沒有半絲欲念,把人放了進去,只給脖子以上的部位露在水面。
又搬了個椅子,坐在旁邊,防著她身子滑到水里,把自己給淹死。
看著騰騰水汽中她那張巴掌大的小臉,南宮止面上沒有表情。
熱氣從肌膚沁入,安雪瑩迷迷糊糊,她站在墻頭,看到葉鵬飛,連忙呼:“葉……”
葉鵬飛沒有回頭,從柴房里把于嬤嬤和碧玉拖出來,令人拿著大板子,抓著她打,于嬤嬤咬牙不喊疼,臉都疼白了。碧玉臀上血跡都打出來,嘶叫著喉嚨都啞了。
她好想去抓住葉鵬飛,將他拉開,讓他不要打她們。
可是好像沒站穩(wěn),從墻頭跌下,呼吸卻不太順暢,好似要被淹死了一樣。
“葉鵬飛……不要打于嬤嬤……”
南宮止看著她喊著葉什么,頭一歪,栽到水中,靜了一秒,伸手將她拉了出來。
出了水,她還在喊,夢里出現(xiàn)的,都是葉鵬飛和她那些下人。
什么時候可以夢見他?
罷了,不用夢到,日后小兔子就關(guān)在他身邊,日日眼眉里,只能看到他。
安雪瑩迷迷糊糊的醒來,周圍的一切,還不算陌生,她記得,自己是在見到辰王的時候暈過去的。她撐著手爬起來,抬頭看到坐在前面桌上,正低頭批閱奏折的男子。
深目朗眉,鼻梁高挺,光線的陰影,顯得他五官愈發(fā)深邃。
她喉嚨發(fā)痛,忍不住咳了一聲,南宮止批完一個奏折,抬頭望著她,“起來了。”
“嗯。”安雪瑩低聲。
南宮止放下筆,走到她身邊,抬起大掌摸了摸她的額頭,她原想躲避,可一時也避不開,也就沒動。
“高熱退了,應(yīng)該沒事。”
“我,昏了多久?”安雪瑩身子軟軟的,想著自己這一睡,也不會只半會。
“一天半而已。”南宮止看著她,臉色雖然白,沒有之前那股白青色。
一天半了?
他都坐在這兒看著的嗎?
她得病的時候,葉鵬飛都從沒這么守過她。
安雪瑩低著頭,“又給王爺添麻煩了。”
南宮止坐在床邊,高大的身影將她整個人都包圍在其中,“你是要為本王做牛做馬的人,本王關(guān)心你,不叫添麻煩。”
聞言,她微微睜大眸子,像是有點不解。頓了一頓后,想起自己說的話,
“那王爺,會將于嬤嬤和碧玉他們救出來吧。”
“會。”南宮止很干脆的應(yīng)了。
“她們在哪兒?”安雪瑩急忙問道。
“先不說她們。”南宮止望著她,“你先說,如何為本王做牛做馬?”
安雪瑩只想著盡最大可能的報答南宮止,具體如何,她沒有想過。
現(xiàn)在被南宮止一問,腦子里昏昏沉沉的,思考了一會兒,“可以做丫鬟,伺候王爺。”
一個國公府的大小姐,為了救出自己的身邊伺候的人,說出要給人做丫鬟,是要多大的勇氣。
除了蠢小兔子,只怕其他人都做不出這樣的事。
可是南宮止要的根本就不是這個,他的拒絕更直接,“本王不缺伺候的丫鬟。”
“那……那……”安雪瑩想了一會兒,“銀子要嗎?”
“本王不缺錢。”南宮止看著她,“你想想,本王缺什么?”
不缺錢。
不缺丫鬟。
地位權(quán)勢,他已經(jīng)是王爺,再往上,就是皇帝。不說他要不要,就算他要,她也給不了。
安雪瑩咬著唇瓣想了好久,若說辰王南宮止真的有什么缺的,那就只有——
辰王妃!
她怯怯地抬起頭,望著南宮止,希望自己是想錯了。
南宮止好整以暇地望著她,嘴角似乎帶著一絲兒淡淡的笑意,似乎他已經(jīng)知道她想到的是什么,
“說出本王缺什么,本王現(xiàn)在就去將于嬤嬤和碧玉救出來。”
☆、王爺缺母愛
安雪瑩望著南宮止。
南宮止鼓勵地望著她,說吧,說出來,本王就成全你。
安雪瑩咬咬唇,搖頭。
“你不說?”南宮止蹙起眉間,似乎是有點不耐煩了。
安雪瑩睜大純澈的眼睛,“那,那我說了,王爺不怪我?”
怎么會怪,心里不知道多高興。
南宮止點頭。
安雪瑩猶豫了一下,“我覺得,王爺缺,缺母愛。”
她想了好久,才在辰王妃這個答案外,想到另外一個答案,就是這答案說出來,好像有點對不住南宮止。于是偷偷地瞟了一眼南宮止,頓時嚇了一跳。
滿心以為會得到辰王妃這個答案的南宮止,聽到“母愛”兩個字,心情哪里好的起來,整張臉如同烏云密布,沉得能擠出水來。
這是有多缺心眼,才能想到這么個答案。
南宮止掃了一眼安雪瑩,安雪瑩往床里頭縮了縮,這動作讓南宮止想到自己肯定嚇到他了,他這一身殺伐之氣,對于小兔子來說太恐怖。
可是真不甘心。
南宮止稍微克制了一下怒氣,語氣還是冰冷,“你想當本王的娘?”
“啊。沒有。”安雪瑩搖頭,她才多大,十九歲,怎么能當辰王的娘呢。
“那本王缺母愛,你也給不了。”
安雪瑩低頭,難道非要說出那個答案嗎?
“算了,你說的當牛當馬,也不過是一句戲言。”南宮止站起來,朝外走去。
“王爺!”安雪瑩急了,連忙伸出小手拉住他的衣角,“我知道王爺缺什么,可,可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嫁給葉鵬飛了。”
南宮止本就不是真的要走,安雪瑩一拉,就順勢轉(zhuǎn)過身來,看著她急巴巴的小臉。
不錯。
她說的是已經(jīng)嫁給葉鵬飛,代表她心內(nèi)并不排斥辰王妃這個位置,而是因為已經(jīng)嫁人,沒有辦法,才沒有選擇。
這說明小兔子心里,有他一丁點的位置。
南宮止是什么人,連最狡猾兇猛的海匪聽到他的名字都望風而逃,面對個單純的小兔子,拿下自然不在話下。
現(xiàn)在雖然心里高興,可是還是不開口,高高在上的俯視著小兔子。
安雪瑩揪著他的衣角揉了揉,見他不說話,心里沒底,低聲道:“王爺、王爺若是不嫌棄,待我與葉鵬飛和離之后,我做、做您的妾。”
已經(jīng)嫁過一次的女子,想做王妃,那是不可能了的。
安雪瑩不敢想辰王妃的位置,若是南宮止想要的人是她,那她,就做個妾室吧。
雖然會難看了點,但是辰王這么厲害,于嬤嬤和碧玉她們,應(yīng)該都可以被救出來。
“做妾?”南宮止皺緊眉頭,望著她那細細的白脖子,很想掐上去。
聽他口氣不好,安雪瑩更緊張了,妾,妾也做不得嗎?
丫鬟他又不要,他的意思是,她只能做外室?
外室這個叫法,是說的好聽的。
其實就是在外面養(yǎng)的野女人,在常人心中的地位,連個通房丫鬟都不如。
縱使安雪瑩做好了準備,想到自己要做外室,眼睛一酸,大眼睛里一下被水浸,可是想著剛才的夢,還是忍住沒讓淚水掉下來,
“王爺說是什么,就是什么。”
南宮止不知道她怎么看起來要哭了,大概是覺得做妾太委屈,自己什么時候想要她做妾了。
看她這模樣,南宮止心都軟了,抱著她在懷中,輕輕地拍著她的背,聲音帶著一絲溫柔,
“不會讓你做妾的。”
聽到這話,安雪瑩更是心死如灰,果然只能做個外室了,她淚水涌得更厲害,嗚咽著聲音悶悶的。
南宮止不知道她怎么哭了起來?難道是高興的喜極而泣,這還沒到那一日呢。
經(jīng)歷過最近這些事,安雪瑩哭了一會兒,就忍住了,抬起紅紅的眼睛,
“我現(xiàn)在與王爺一起去。”
南宮止摸摸她的頭,“你剛醒,身體還不好,先睡一覺,等你醒來的時候,我保證于嬤嬤和碧玉他們已經(jīng)出來了。”
安雪瑩望著他。
雖然心底有點怕,可是她知道,他說出的話,一定會做到,乖巧地點頭。
看她睡下,南宮止才出來,喚了趙富,吩咐了一聲,早就整裝待發(fā)的侍衛(wèi)們,直接沖向葉府。
葉家現(xiàn)在一團亂。
葉鵬飛回來后,小廝跑過來,說守著的侍衛(wèi)昏倒了,安雪瑩逃了出去。
“就是你說柔弱單純,你看,就這么單純的人,還有迷魂藥!”葉老夫人指著葉鵬飛道。
葉菲菲附和,“我就說她那柔柔弱弱的樣子是裝的!”
葉鵬飛驚訝之余,更是惱怒,走到柴房里,看到里面的人沒有少,這才稍微放心些,她那樣子,自己能跑出去就已經(jīng)是天大的本事。
“把于嬤嬤拉出來!”
葉鵬飛吩咐下去,立即有人把于嬤嬤拖了出來,雖然吃的不好,睡得也不好,看到葉鵬飛,于嬤嬤還是狠狠地朝著他呸了一聲,“不要臉的東西!”
葉鵬飛皺眉,“說,安雪瑩去哪兒了?”
小姐不是被他關(guān)著的么,這么問,小姐難道逃走了?那太好了。
“我一直被你關(guān)在這兒,如何知道!”
“她在辰州,還有哪兒能去?”葉鵬飛問。
于嬤嬤驚,小姐不會跑到夫人那個表姐妹家去。
她不是安雪瑩,見出事這么久,那邊都沒人派人通知她們,就知道那邊肯定是急著撇清關(guān)系。否則以葉鵬飛目前的地位,還阻止不了那邊的勢力。
小姐如果去了那邊,肯定會被趕出去,或者送回葉府。
她心中只期盼小姐千萬別被那邊綁著送回來。
“葉大人不是好本事嗎?自己去查小姐到哪兒吧!”
于嬤嬤性子硬,做了階下囚,也不會說軟話,銳利的老眼射出來的鄙視,刺得葉鵬飛眼疼。
平日里這老貨就沒拿這樣的眼神少瞧他,他忌憚國公府才不敢做。
如今,哼,安雪瑩后面還有個謹王妃,動她還要考慮,你一個老奴才,難道謹王妃會保你!
葉鵬飛甩袖,“身為奴才連自己主子都看不出,還要這眼睛做什么,給我挖了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