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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訊追來的于嬤嬤走了進來,一聲呵斥,氣勢十足,將葉鵬飛的手生生地震在了半空之下,不敢落下。
“我哥哥有什么不敢!”一看到于嬤嬤,葉菲菲就沖了出來,宴會時葉老夫人說都是一切都是她準備的時候,于嬤嬤在旁邊可沒客氣的嘲諷她,“你個老不死的,別仗勢欺人!現在你主子也就是個叛黨的女兒,還不知道審判出來,會不會被全家斬首,打她,那還是輕的!”
“葉姑娘說話可要注意。”于嬤嬤挑眉,冷冷地望著葉菲菲,“現在寧國公乃叛黨一案尚未審明,你難道能替陛下決定當朝國公罪名?”
雖是遠離京城,可是辰州這邊向來都是臣服朝廷,沒有異心。這頂帽子扣在葉菲菲頭上,足以讓她一個沒見識的姑娘心里一亂,
“那、這種罪已經被拉入了天牢,還有什么可說的。十有八九都是死!”
葉菲菲是隨口說的,可是于嬤嬤眼神卻深了深,叛黨這種罪名一旦落下,確實就很難洗脫,進了天牢,更是九死一生,難以出來。
她也是趁著剛才府中混亂的時候,讓人出去打聽了消息。
這才知道寧國公的案子,很多人都知道了,只是葉家別有用心,一直都瞞著他們院子的人,不讓他們知道。
不過眼下不能露了怯,葉家的人已經是狗膽包天,一個不小心,就會讓小姐落得一個凄慘下場。
想了這么多,其實不過是一個眨眼的時間,于嬤嬤就分析出目前的情況,想出了最好的應對方法,她從容自信的一笑,拿出宮中女官的派頭,
“葉姑娘從沒去過京城,很多事情也不清楚。如今的謹王妃,是我家小姐最好的朋友,你應該知道,謹王在朝中的地位!”
葉菲菲知道不知道不清楚,可是葉鵬飛清楚的要命。
老謹王,乃先帝的弟弟,幫著先帝奪位不說,后來還平定了龍二謀反之事,這其中出了大力的,便是如今的謹王與謹王妃。而且,連如今的圣上登基,謹王與謹王妃兩人,都在其中起了重要的作用,乃是從龍之臣。
謹王如今在朝中是一等重臣,圣上對他頗為倚重。
那謹王妃,也是個傳奇般的女子,長相據說是絕色美艷,傾國傾城,性情卻是外柔內剛,在做姑娘之時,就敢拔劍喝退欲傾家產的族人。
謹王妃最要好的朋友,一個是先帝那個已逝的珍妃,一個就是寧國公府的嫡女,安雪瑩。她當初為了珍妃安危,不惜和東太后對上,為了安雪瑩婚事,與池郡王暗斗,是相當重情義的女子。
偏生她嫁給謹王后,占據了謹王的所有寵愛,簡直是飛上了天,只要她說的,謹王無一不從,恨不得把心肝肺都貼給她。
這樣的人,葉鵬飛還真不敢得罪。
不過管不了安雪瑩,他葉鵬飛還對付不了于嬤嬤,早就對這個京城來的于嬤嬤看不順眼。既然撕破了臉,葉鵬飛也不貼著那層偽善的臉皮子,嘴角挑起一抹冷笑,吐出一句話,
“于嬤嬤,碧玉,及主院所有下人,因冒犯主子,全部關入后屋柴房。安雪瑩,不尊婆母,無德無品,即日關入院子,反省自身,不得我的命令,不許出門。”
------題外話------
諸事繁多,更新慢,等不及的讀者,等結局了再看。讓大家久等,很抱歉。
☆、雨夜求見
夜里,葉家的墻頭,一道纖細的身影,費力的從墻頭翻越,看的出她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
好不容易從里面越過,慢慢悠悠地扳著墻頭,腳尖懸空,在下面蹬了幾蹬,咚的一下摔到了地上。
那人影摔得有點狠,半天都沒站起來,卻沒發出一聲痛哼,撐起身子之后,就趕緊往前跑。
月光照在她有些污臟的面容上,晶瑩的皮膚在月色里,蒼白的好似會發光。
她是安雪瑩。
剛剛從葉家逃出來的安雪瑩。
自從半個月前,于嬤嬤,碧玉被葉家關了起來,她就被變相軟禁起來,除了每日里有人送飯,沒有任何機會與人接觸。
哭沒用,跑沒用,說好話也沒用,總之葉家人是鐵了心,要將她關死在屋中。
最后她躺在床上,才突然想起出嫁的時候,云卿送了一根簪子,說危機時刻,能幫她。
因此,她一直戴在頭上。
葉鵬飛關她,卻沒去取她身上的東西。
他說,若是她敢尋死,就讓于嬤嬤他們都去給她陪葬。
現在就是危機時刻,她打開之后,發現里面有一小包白色的粉末,只要朝人一灑,那粉末就讓人昏厥。
她計劃了好幾天,終于找到了今晚這個機會。
從送飯人的口中,知道葉鵬飛不在家,葉菲菲出去會友,葉家沒有什么人,于是她就把粉末用起,一直跑到關押于嬤嬤的地方,可惜那兒好幾人看守,她差點被發現,只有先逃出葉府,找人來幫忙。
此時走在街上,安雪瑩首先想到的是去找母親的那個姐妹。
“你知道不,寧國公府真的算是完了,證據越來越多,現在都說只等陛下處置了。”
“還好咱們夫人早早就說與寧國公斷了關系,不然的話,那就倒霉了。”
“那是,你看咱們夫人多精明的人,出事之后,去都沒去葉家通知寧國公的女兒。”
“發生這種事,有多遠,避多遠……”
兩個門人的對話,傳到她的耳朵里,安雪瑩的心都涼了。
她這些天一直都在等著姨母出現,原以為是被葉鵬飛攔了下來,如今才知道,姨母早就迫不及待的把他們的關系撇清了。
到了危難時,才知道親人未必親。
偌大的辰州,繁華熱鬧,安雪瑩卻從沒覺得這么冷過。
舉目無親。
無人可靠。
就連一個說話的人,都尋不著。
她逃出來,又有什么用呢。
她靠著墻角,漫無目的地走著,心里想著,她還能怎么辦,要是葉鵬飛回來后,看見他沒在,一定會把氣兒撒到于嬤嬤和碧玉身上的。
到現在,她已經知道,葉鵬飛是一個多么表里不一的人。
她必須得想辦法,看看有沒有人能夠幫她。
能在辰州管得到葉鵬飛的人,必定是有幾個的,可是安雪瑩認識的,只有一個。
辰王南宮止。
想到他,安雪瑩腦海里想到那一天他的眼神。
她之前一直不知道,在憤怒和悲傷之中,他眼底還有一種情緒是什么,如今終于明白,那種情緒,叫做恨鐵不成鋼。
他說的沒錯,自己是白瞎了這么一雙眼。
有那么多的事實擺在面前,她卻一直視而不見,如果是云卿……她肯定早就看出,葉鵬飛的舉動是那么的異常,那么的包藏禍心。
其實安雪瑩并不是不知道,只是她與云卿所處的環境不同。
云卿經過上一世的背叛與傷害,對任何的異常都格外敏感。
安雪瑩是溫室里的花朵,接觸的,大部分是美好和溫暖。
她往最好的方向來估算人心,卻不知道有些心,天生便壞透。
如今她能找的,只有辰王一人。
以他的地位,應該可以把于嬤嬤她們救出來。
可是安雪瑩還是猶豫,她上次打了他一巴掌,還是因為葉鵬飛,并且還說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她不應該再去找他。
但是于嬤嬤她們……
安雪瑩猶豫著,為難著,最后決定,和那么多人的安危來比,反悔自己說過的話,不算什么。
根據記憶里辰王府的方向,安雪瑩走了許久,到了辰王府的面前。
夜色很深。
敲了一會的門,就出來一個侍衛,看得出辰王府的紀律很好。
望著眼前這個纖細的女子,侍衛有點兒眼熟,“請問有什么事?”
安雪瑩深吸了一口氣,細細的嗓子在夜里聲音很分明,“請問辰王在府中嗎?”
半夜三更的找辰王,看她純真嬌柔的模樣,也不似那些個大膽的女子,
“你找王爺什么事?”
“你就說,葉夫人找他。”
侍衛看了她一眼,“你稍等。”便關上門進去傳話。
安雪瑩站在外頭等。
過了一會兒,侍衛出來,“王爺說,不認識葉夫人。”
安雪瑩呆了一呆,又慢慢地露出一抹為難,“那,能不能麻煩侍衛大哥,就說安小姐找他。”
侍衛皺了下眉頭。
“拜托你了。我和王爺是認識的,現在有急事求見王爺。”
美人哀求,總是能令人心軟一些的,侍衛猶豫了一下,再次走了進去。
過了一會兒,出來,朝著安雪瑩道:“我們王爺說了,他也不認識叫安小姐的。若是安小姐有什么事,還是去找出身貧苦但是一直在努力的人。”
侍衛感覺這句話有點不對頭,但是王爺的原話就是這樣。
安雪瑩雖然早就做好了他在生氣的準備,但是聽到他說不認識自己的時候,心還是不可抑制的顫抖了一下。
而他后面那句話,完全就是她當時說過,還給她的。
她也想找那個原來貧苦又努力的人,可是,那個人從來就沒存在過。
安雪瑩沒有太多的心思去想葉鵬飛,心里念著:果然,南宮止已不想見她了。
可是除了他,別的人,她實在想不到,還有誰可以幫她。
她咬了咬淡粉的唇瓣,扯出一個淡笑,“侍衛大哥,你和王爺說,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對。我在外面等他。王爺什么時候消了氣,隨時可以出來喊我。”
這柔柔弱弱的模樣,侍衛趕人的話都說不出。
最重要的是,王爺傳的那句話,就不像不認識這位安小姐的。
他點點頭,轉身進了府內。
南宮止已經起來,披著外衣坐在椅上,閉著眼睛,臉色沉沉,看不出任何情緒。
侍衛進來,將剛才的話報給他聽。
南宮止露出一抹冷笑,“那就讓她慢慢等。”
侍衛察覺到王爺身上那抹不悅的情緒,本來想替安雪瑩多說兩句的,只應下退了出去。
安雪瑩站在王府門前的鎮門獸前。
沒看到侍衛再出來,她并沒有太失望。當初既然伸手打了南宮止,現在再來求他,那就要做好心理準備。
只是時間一分一分的過去,于嬤嬤她們受的苦會越多。
她抬頭望著天上的星星。
辰州的天空,因為靠海的原因,特別的明媚,星子也比京城看到的要亮許多。
明明有這樣漂亮的景色,為什么還是有那么多蒙了灰的心呢?
夜風吹來,夾著白日沒有的涼氣,安雪瑩急急忙忙地跑出來,還是那薄薄的裙子,抱著胳膊,搓了搓,卻沒有縮到避風的地方去。
既然是誠心要來求南宮止的,那就不能圖舒服,得顯示出自己的誠意。
侍衛從門縫里,看到那個柔弱的小夫人,一直都站的筆直,除了偶爾換換腳以外,就算冷的全身都打冷顫,還是連位置都沒有挪過。
真是可憐啊。
也不知道怎么得罪王爺的。
王爺可心狠,讓小夫人站在府門前一個晚上。
若不是辰王府前沒有什么人敢搗亂,指不定早惹了什么歹人起了賊心。
天色漸漸亮了,伴隨著曦光一起的,還有天上綿綿的陰云。
沿海地帶的雨,說來就來,不需要太多的前奏,嘩啦啦的就下了起來。
辰王府里。
有人一夜未眠,坐在椅上,一動不動,就如同石人一般。
趙富在旁邊守了一夜,瞇著眼站著打了一個盹,聽到雨打窗戶發出的聲音,醒了過來,上前把門窗關好。
轉過身瞧著南宮止睜開了眼睛,開口道:“王爺,外頭下好大的雨,樹葉子都給打落了。”
南宮止靜靜地望著窗戶。
窗戶被關的嚴實,什么都看不到。
但是他的眼睛似乎能看到某個站在雨里,瑟瑟發抖的人。
趙富在他身邊多時,察覺到他情緒里面的那絲波動,緊著道:“這樣的雨,落在人身上,只怕也承受不住多久。要是身體柔弱些的,指不定發一場高燒,就要病危。”
南宮止薄唇抿了抿。
他知道她身體不好,纖弱的就像根小棍子,隨時可能被折斷。
可這小棍子在他心上抽的傷,沒有一下是輕的。
每一句話,都像是刀子似的,割得他心疼。她根本就不管他到底受不受的住。
他也要讓她疼一疼,讓她知道,那天說的話,比這雨水要冰冷的多。
看南宮止沒有發話,趙富在心內嘆了口氣。
一聽到安小姐來,王爺就沒再睡覺,明顯心里放不下。
現在卻還不讓她進來,安小姐那身子骨,是經得起風吹雨淋的嗎?
☆、辰王缺個辰王妃
趙富等一會兒,見南宮止還不說話,故意走到門口,大大的打開門,探出腦袋感嘆,“哎喲,好大的雨,看樣子一時半會是不會停喲。”
稀里嘩啦的下雨聲,一下子擴大,砸的滿屋子都有聲。
看到這么大的雨,但凡王爺對安小姐還有一絲兒感情,絕對忍不下心還讓她站在那兒。
南宮止的視線早落在那急切的雨簾之上,大掌不由自主的握緊扶手。她那么纖細,現在只怕已經被雨滴打碎了。
可是想著她給的那巴掌,南宮止在心內拼命讓自己不要心軟。
天空一聲響雷,炸了半邊天,連趙富都被那突如其來的轟雷聲嚇到。
“讓她進來!”
急切的四個字,從南宮止的口中脫口而出。
這雷聲來的真好!
趙富趕緊出去,讓侍衛將安雪瑩請進來。
“安小姐,快進來。”吱嘎一聲,大門打開,露出侍衛被雨淋濕的臉。
安雪瑩渾身已經被淋透,看到侍衛開門,“王爺見我了嗎?”
“是的,王爺肯見你了。”侍衛舉著傘跑過去,給她擋在頭上。
安雪瑩說了謝謝,這才走了進去。
辰王府,她來過幾次,沒想到再來時,是如此情形。
南宮止坐在屋中大椅上,臉色沉肅,雙眸威嚴,雨水沖刷著她的眉眼,落在睫毛上,她甚至有點看不清他具體的模樣,卻隱隱覺得害怕。
“王爺,安小姐到了。”侍衛恭敬地說著。
南宮止目光在她粉白的薄裙上掠過,被雨水浸濕的布料,如同透明一般,映出她纖細的曲線。他突然皺了皺眉,朝著侍衛和趙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