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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月佼指指單子上最前頭的那個日子。
十一月初八。
對自家重孫女的膽大、心急,羅堇南是早已見識過的,一時哭笑不得。
羅霜眼尖,瞧見月佼指的那個日子,當即笑嗔道:“哎喲我的小祖宗,成親是大事,哪有這么趕的?”
今日都十月廿一了,距離十一月初八也就半個月,這火急火燎的架勢,當真是一點都不矜持。
“啊?不能選的嗎?”月佼疑惑地看看羅霜,又看看羅堇南,“那做什么還要寫在上頭?”
中原人成親,真是麻煩呀。
眾人全在偷偷忍笑,偏馮星野大手往腿上一拍,指著月佼哈哈大笑:“小金棗,你這豪爽的性子真不錯,我老人家有點欣賞你了。”
笑得一把絡腮大胡子都在抖。
月佼忍不住皺起小眉頭,揚聲糾正道:“侯爺,我真的不叫小金棗!”
他的夫人杜夢妤偷偷在他腰間掐了一把,低聲笑嗔道:“有沒有點做長輩的樣子?”
“是、是她自己說的,”馮星野訕訕垂下臉,飛揚的大胡子都似乎耷拉起來,“我老人家只是表達贊賞……”
若按羅堇南的心意,自是想將月佼多留些時日,奈何自家小姑娘急得大大方方,一時倒叫她犯了難。
最后還是嚴懷朗折了個中,引導大家將日子定在十一月三十這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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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亥時,弦歌巷的宅中寢房內,大事抵定的月佼窩在嚴懷朗懷中,美滋滋地抱住他的脖子哼哼唧唧。
嚴懷朗垂眸輕笑著按住她:“別亂動。”
這幾日有他這個暖床的,小姑娘顯然好眠,只是可憐了他,當真可以說是備受煎熬了。
“哦,”月佼不敢再動,卻還是抱著他不撒手,抬起臉賊兮兮笑望他一臉的隱忍,“我說,你們中原人,成個親怎么這樣麻煩?”
嚴懷朗迎上她的視線,隨口笑應道:“那請問貴紅云谷成親又是如何?”
“只要兩個人看對眼了,彼此上了心,興之所至就約在有月亮的夜里上山唱個歌……”月佼哼哼笑道。
“然后閉門三日?”
之前在龍泉山上羅家的溫泉別業中做客時,嚴懷朗曾聽過月佼對別人說起紅云谷的婚俗,不過那日他有事與羅堇南相商,進去時就只聽到“閉門三日”這句。
月佼面上一紅,嘿嘿傻笑,“閉門三日之前,得先陪大家一道圍著火堆喝酒、吃肉、唱歌,從黃昏到第二日天明。你能喝嗎?”
“夫妻之間,應當分工合作。”嚴懷朗一本正經道。
“怎么分工?”月佼打了個呵欠,臉頰在他肩窩蹭了蹭。
“喝酒一整夜這種事,就你來。”嚴懷朗道。
月佼在被下輕輕踹了他一腳,瞇著眼兒仰臉嗔笑:“你倒會躲懶,一整夜的酒都給我負責喝了,那你要做什么?”
“我負責,閉門三日。”嚴懷朗理直氣壯地笑出了聲。
紅云谷這婚俗……想想還真美好。
雖明知兩人的婚禮并不會按照紅云谷的婚俗,月佼還是被逗得樂不可支,紅著臉笑著在他懷里滾來滾去,“可是……我不會唱歌的呀……”
“叫羅昱修唱去,不能讓他平白聽咱們叫了一聲‘叔’……”嚴懷朗將懷中滾來滾去的小姑娘收緊,眸心微沉帶笑,“說了叫你別亂動,是想提前‘閉門三日’?”
“倒也……沒有很想……”月佼咬住笑唇。
她于男女之事上終究懵懂,雖已看過一些大膽的話本子,但終究都是些香艷卻不至露骨的描述,只將她看了個半懂不懂。
是以她雖與嚴懷朗同榻而眠,也總愛對她的心上人親親抱抱,卻又對親親抱抱之后要發生的事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害怕。
嚴懷朗輕嘆,沉聲笑道:“那就老實睡覺,別招我啊。”
“我沒招你……喂喂喂!”月佼驀地周身一凜,“你手放錯地方了!”
“放錯地方了嗎?”嚴懷朗一臉無辜,棉被之下那不規矩的手卻分明就在做壞事。
月佼唇角的笑意有些著慌,忙不迭伸手按住他,面上燙得嚇人:“睡、睡覺。”
可憐堂堂嚴大人,肩負“助眠”這個聽起來香艷、旖旎的重責,卻當真只能素素凈凈“助眠”,簡直可以說是慘絕人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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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十月廿六,已恢復滿滿神氣的月佼早早起來,換上威風的右司員吏武官袍,準時趕到右司點卯復職。
點卯過后,她才知蘇憶彤被派了差事出京了,便與云照、江信之一道前往小書院。
江信之本就是個消息靈通的,十七那日宮宴上羅家如何對待月佼,他是有所耳聞的,不過他也有分寸,心知既月佼與羅家都未明言此事,必定有不愿張揚的道理,于是也不追問什么。
而對此事云照知道的自比江信之要多,雖心中還有些好奇,卻也并不過分追根究底,只等月佼自己想說的時候再聽。
倒是月佼與嚴懷朗議親之事,雖未大張旗鼓,可畢竟嚴懷朗的身份擺在那里,這幾日下來多少也傳出了些風聲。
既是喜事,便沒那么多顧忌了。
“你和嚴大人……”江信之怪笑嘖嘖,邊走邊道,“趙攀大人從前還擔心咱們沒經過熬刑的訓練,會受不住事,瞧瞧咱們月佼這口風緊得,威武不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