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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不能確認(rèn)面前這名男子的身份,可瞧著他與云照之間那相看兩厭的態(tài)勢,她總覺得自己似乎不該瞎攪和。
云照聞言,有些不耐煩地振了振衣袖,左顧右盼瞧瞧沒人注意這頭,才小聲道:“云曜,你有勁沒勁???我雖只是右司一個小小員吏,那也是正經(jīng)差事,忙起來就沒空回家,這很奇怪嗎?”
原來這就是慶成郡王云曜,云照的兄長。月佼無聲地“哦”了一下,又悄悄朝后退了半步。
云曜凜目,望著自家妹妹的神色愈發(fā)凝重:“不是躲我?”
“鬼知道你會這時候回來?”云照冷冷笑著,壓低嗓音道,“再說了,我是欠了你八百吊錢沒還嗎我要躲你?臉大。”
云曜似乎還想說什么,卻被云照揮揮手打斷:“起開起開,沒事少在我面前惹人嫌。若是鬧起來,晚些又要被人關(guān)切說咱們家要兄妹鬩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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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含光門后,要經(jīng)過長長一截甬道。
云照刻意拖著月佼遠(yuǎn)遠(yuǎn)落在眾人后頭,堅決不與自家兄長同行。
見月佼小心翼翼地閉緊了嘴,云照面上被自家兄長的出現(xiàn)惹出的怒色終于淡去,末了自己哼哼笑出聲,簡單同月佼講了講自己家中那團亂麻。
云照的母親頤合長公主是同熙帝的長女,因是早產(chǎn),自幼體弱多病。頤合長公主成親兩年后仍無子,經(jīng)太醫(yī)診斷,說是體質(zhì)的緣故,極難受孕。
頤合長公主與駙馬感情甚篤,兩人商議之后,便向同熙帝請旨,將一名原州軍陣亡將領(lǐng)的遺孤收至膝下?lián)狃B(yǎng),起名云曜。
原州軍是赫赫有名的鐵血之師,護(hù)國有功,在朝野之間頗受愛戴,因此頤合長公主夫婦當(dāng)年收養(yǎng)云曜之舉,自是得了不少的交口稱贊。
哪知就在收養(yǎng)云曜的第三年,頤合長公主竟奇跡般地懷了云照,如此一來,事情就變得很尷尬了。
多年來朝野上下都盯著頤合長公主府,就怕長公主夫婦為了云照這個好不容易得來的親生女兒,就苛待了云曜這個養(yǎng)子。長公主夫婦礙于人言,對云照的約束與壓制自就更為嚴(yán)苛了。
說起自家這破事,云照除了嘆氣撇嘴,很難有其他表情,“偏我家那對父母也是夠夠的,從小到大,但凡我與他有什么爭執(zhí),最后那家法是一定落在我身上?!?
月佼摸了摸她憤憤然的臉,一時也不知該怎么說。
云照越說越惱,到最后幾乎咬牙切齒了,“所有人都怕我要欺負(fù)他,怕我要同他爭。我躲還不行嗎?”其實她從未想與兄長爭什么,她心中真正所求,不過是一視同仁罷了。
可她也知道,即便當(dāng)真“一視同仁”,只怕在外人看來仍會是厚此薄彼。
在云曜十六歲那年,同熙帝破例封了他郡王,饒是如此,外間仍時有議論,總覺將來待云照長起來后事情恐就會不同。
自幼在各色異樣目光的關(guān)注下長大,云照活得極為憋屈,索性早早出京,遠(yuǎn)離這些揣測與打量,自行謀了差事,從一名小小捕快做起。
“我家這破事,京中許多人都知道,不是什么秘密,”云照勾住月佼的肩膀,攬著她邊走邊笑,“我從不在你們面前提,倒不是忌諱什么,就是煩。偏那個云曜也是個煩人精,有事沒事就愛湊我面前來擺個兄長的譜,我就更煩了?!?
月佼想了想,拍拍她的背,小聲道,“既煩,那就不說了,咱們假裝方才并沒有瞧見他。”
云照被她逗樂,恨不得將她按到懷里揉來揉去,“哎喲我的小月佼哎,我說我怎么就這么喜歡你呢?!?
“那我也喜歡你的呀?!痹沦疀_她彎了笑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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筵席設(shè)在西內(nèi)院的清和殿,離御花園不遠(yuǎn),雖是初冬,景致卻還是極好。
此時筵席尚未開始,沿途偶見三三兩兩的人聚在一起賞景、閑聊。
月佼好奇地四下看看,“沒有我想想的那樣多人呢?!?
“帝師的壽宴算是私宴,受邀的只有三公九卿,及一些與帝師關(guān)系較近的宗室、公侯之家,旁的人想來也來不了的,”云照湊在她耳邊低聲笑道,“我都奇怪,嚴(yán)大人竟能將你夾帶進(jìn)來,這面子可真不小?!?
月佼撓了撓眉心,笑著皺了皺鼻子,訕訕咕囔道,“不是他帶的。”
正說著,抬眼就見前方的涼亭前,嚴(yán)芷汀立在一名衣著華美的婦人身旁。
云照同情地拍拍月佼的肩,小聲告知她那名婦人的身份,“忠勇伯夫人?!?
嚴(yán)芷汀顯然也瞧見月佼了,遠(yuǎn)遠(yuǎn)扭頭躲開了她的視線。
“我能躲著走嗎?”月佼扁了扁嘴,求助地望向云照。
云照挑眉一笑,“你若想躲,我自然可以拎起你就跑的?!?
對于忠勇伯夫人馮璦的心思,云照隱約知曉一二,莫說嚴(yán)懷朗特意囑咐了她要照應(yīng)月佼,便是沒人囑咐,她也是會護(hù)著自己的朋友的。
見馮璦步態(tài)雍容地往這邊來了,云照以肘碰了碰月佼,催促道,“想好沒?要跑還是要戰(zhàn)?”
第七十六章
“戰(zhàn)什么戰(zhàn)呀,又不是辦差對敵, ”月佼咬唇笑了笑, “要不,還是跑吧?”
她天生就是個不愛主動惹是生非的性子, 今日是羅堇南壽宴,此刻又在皇宮內(nèi)城之中,眾目睽睽下,她實在也不愿因小小私事鬧到被眾人側(cè)目。
聽她這樣說,云照當(dāng)即牽了她的手就往旁邊一條小徑躥去, 哪知才跑出沒多遠(yuǎn), 迎面又遇見羅霜了。
“二姑娘請留步,”羅霜皺眉對云照道,“月佼還頭疼著呢, 該慢慢走才是。”
誒?
急急止步的云照有些傻眼,看看羅霜,又轉(zhuǎn)頭看看月佼, 心道這倆人幾時這么熟稔了?
疑惑歸疑惑,到底羅霜既是長輩又是堂堂大學(xué)士,于公于私都是有資格訓(xùn)上兩句的。
云照便行了常禮,笑嘻嘻道:“羅霜大人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