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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佼邊笑邊躲,口中輕嚷道,“不許瞎摸,仔細小白兔要被你摸成小灰兔啦!”
“可我還是最喜歡你妖里妖氣的嬌模樣, ”云照笑得一派風流郎當,攬了她的肩膀, 邊走邊道,“不用東看西看啦,有人將你賣給我了,乖乖跟著我走吧。”
原來,嚴懷朗天不亮就已被急召進了內城,雖他知道羅家今日必定也會對月佼貼心照拂,可月佼與羅家人終究還有些生疏,他怕她會不自在,便托了云照在內城門外迎她。
嚴懷朗對月佼的性子當真是摸得透透的,有云照陪同,月佼心中的確踏實不少。
“許多事我不太懂,你提醒著我些。”月佼扭臉望著云照。
既是帝師壽辰,又是陛下親自給設宴賀壽,便是月佼這般很多事不懂,也多少明白內城里必定有一些與外頭不同的規矩。
云照頷首,紅唇輕揚,搭在她肩頭的那手順手捏了捏她的臉:“我瞧著你氣色還行,好些了吧?”
“沒大礙了,那個隋枳實當真厲害,”月佼抬手,以食指點了點自己的額角,“只還有一點點頭疼。”
兩人就這么勾肩搭背地行過落馬橋,一路說說話,倒也不覺無趣。
“我問你一個事,若你不方便讓我知道,就假裝沒聽見,好不好?”月佼覷了身側的云照一眼,有些猶豫。
云照怔了怔,轉念一想就明白她是要問什么,便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你是想問你的那個伙伴木蝴蝶,是嗎?”
因玄明一案相關的人是由云照協同嚴懷朗負責押送回京的,職責上此案與月佼無關,按規矩不該隨便打聽。
“雖知道你一定會幫忙照應她,可還是有些掛念。”月佼小聲道。
“放心,最多兩三日你就可以接她走了,”云照道,“她身上的傷,我也托人給她送了藥去。只是她腳上那索環很奇怪啊,竟然當真誰也打不開。是你有什么家傳的神功秘術,專開那鎖?”
關于木蝴蝶腳上的索環,云照很是好奇。
回京后一連找了三名開鎖的高手,竟都沒能順利打開。她單獨找木蝴蝶詢問過,木蝴蝶不肯過多解釋,只說等月佼來接她時就能解開。
其實云照真正好奇的并非那索環本身,而是木蝴蝶口中的“神女月佼”究竟擁有怎樣神秘的靈通。
她很難想象,這個與她幾乎朝夕相伴一年的單純小姑娘,是怎么被人奉為通神的“天神諭者”的。
明明就只是個惹人喜愛的漂亮小姑娘啊。
“也沒有多神秘的,阿木只是習慣了,谷中的事情不會對外人多解釋,”月佼無奈地笑著嘆氣,老老實實坦白道,“哪來什么神功秘術呀,還不就是用鑰匙開的。”
從前的月佼雖身為“神女”,卻從來不信鬼神,就是因為她自幼就很清楚,第五家“神女”這一脈在紅云谷中之所以世代地位超然,其根源不過是家傳有一些可與谷主抗衡的毒方罷了。
那些所謂可通神明的種種“秘術神通”,說穿了都是裝神弄鬼的把戲。
聽了她的解釋,云照也跟著無奈地撇嘴笑嘆,“山民淳樸,總要有些東西讓他們信著,他們心中才會踏實吧。”
所以月佼這個“神女”不愿騙人,就叫玄明那伙人鉆了空子,讓“新學”在紅云谷中生根發芽了。
天高地闊,大縉的國土上還有多少像紅云谷這樣的地方?上輩人的薪火沒來得及照亮的角落,就是她們這一代的責任了。
“你先別多想什么,好好養著吧,咱們也閑不了幾日的。”云照笑嘆一聲,抬眸望向湛藍天幕,眉目間隱有壓不住的飛揚意氣。
見她躊躇滿志的模樣,月佼猜到或許是右司之后有大事要做,定是用人之時,便重重點頭,“那我要快些好起來。對了,紀向真他……”
云照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頂,撇頭沖她無奈地扯扯嘴角:“這幾日我也忙著,沒來得及去探望他。只是聽江信之說,他的傷還須得再將養些日子才能痊愈。”
好在都是外傷,養一養總能好。
“這個我知道,前日江信之與蘇憶彤來探望我時,也說了幾句他的傷勢的,”月佼抿了抿唇角,又道,“是說,當真會有人不分青紅皂白地指責他嗎?嚴大人也會受牽連嗎?”
“是有一些人在嘰嘰歪歪,不過掀不起太大風浪,”云照笑睨她一眼,故意鬧她,“‘你家嚴大人’可不是吃素的。”
云照本以為月佼會面紅耳赤給她看,哪知月佼輕咬下唇歪著臉沉吟了片刻后,居然嘿嘿笑瞇了眼。
云照趕忙抬手擋住她眼前。
“你做什么擋著我的眼睛?”月佼從她的掌心歪出半張疑惑的臉來。
云照撇撇嘴,收回手來,捂住自己的腮梆子猛翻白眼,“忽然笑得這么甜,我牙疼。”
情情愛愛,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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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下馬橋,又行了好長一段,才到了鼓樓旁的含光門。
今日小小的含光門前可熱鬧得很,受邀前來奔帝師壽宴的各色人等全要自此門過,內城衛戍一大早便在此候著。
雖說受邀的皆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可畢竟是進內城,例行的檢查自是少不了。
對這些貴人,內城衛戍也不好冒犯,檢查起來自是小心翼翼、縮手縮腳,如此一來自是緩慢許多,平白讓含光門外排起人龍來了。
月佼跟著云照停在那不算齊整的人龍最后,兩人小聲說著話,打發等候的時光。
眼角余光瞥到一個陌生的身影漸近,月佼倏地收了聲,抬頭朝來人望去。
那是一名身著蒼藍色織金錦袍的男子,身量修長,步態從容,深邃朗目湛湛有軒昂之光。
男子行到兩人跟前停步,對月佼略略頷首后,沉沉目光落在云照身上,顯得有些嚴肅。“這幾日為何不肯回府?”
云照“嘖”了一聲,翻著白眼將臉扭向一邊,口中道:“管得著嗎?”
“你這意思是,家中有我就沒你?只要我一回京,你就不肯回家了是嗎?”男子的語氣并不重,可短短數語中似乎就藏了一場大戲。
月佼不著痕跡地偷覷著云照的側臉,悄悄摸摸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