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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鬧起性子來,隱隱有要炸毛的趨勢,嚴懷朗連忙笑著安撫道:“沒說你不對,你做得很對,很是機靈。”
“那你說我沒事找事。”月佼悶悶低頭咕囔,看都不看他一眼。
怎么說著說著就一團亂了?哪有說她沒事找事啊?真是……
嚴懷朗無聲一嘆,將紀向真臨走前烤在火盆上的幾個桔子取來放在桌上,小心地剝開,取了一瓣遞到她眼前,“我不是那個意思。總之呢,我已同衛翀說好,他會加派人手在這一帶巡防,你不必擔心。”
“衛翀是誰?”月佼抬頭將他手中那瓣桔子銜進口中,心下覺得還是嚴懷朗這人比較夠朋友,都直接喂到她嘴邊,不像紀向真,只會不情不愿地放到她面前,像喂什么似的。
這小小安撫,讓她立刻就將先前那點不快拋之腦后了。
嚴懷朗沒料到她會張口就著自己的手就將那桔子吃掉,飛快將手收了回去,微瞪她:“沒手的嗎?”
他都不必照鏡子,也知道此刻的自己必定是從脖子根紅到耳朵尖了。
“手……冷。”見他面色赧然,月佼也忽然覺得自己這樣做好像不大對,于是也跟著心虛起來。
“既怕冷,做什么要把書桌搬出來?”嚴懷朗轉頭看向院中的紅梅,穩了穩遽跳的心。
“都、都是紀向真騙我說今日要下雪,根本就沒有雪,”后知后覺的羞赧讓月佼有些慌亂,她連忙又換了個話題,“你還沒說,衛翀是誰?”
“皇城司指揮使衛翀將軍,”嚴懷朗想起她不熟悉京中的人情世故,便對她略作解釋,“整個京城的防務都由他統領。”
月佼“哦”了一聲,點點頭在心中將這個人名與職銜默默記了一遍。
之后,嚴懷朗又詢問了她這幾日讀書的進度,考了她一些問題,見她對答如流,文義皆通,不覺又放心許多。
眼見天色不早,月佼道:“嚴大人可以殺魚了。”
“本想帶你出去吃的。”嚴懷朗倒不是不想殺魚,只是想著這幾日自己忙得不可開交,也不得空帶她去吃喝玩樂,便想著今日帶她去吃頓好的,順帶領她四下逛逛。
“哦,好啊,”月佼一聽可以不用做飯,倒是巴不得,“那魚就留給紀向真明日來殺吧。”
嚴懷朗一聽,當即就改主意了:“天這么冷,你又是個怕冷的,還是別出去了,改日天氣好些時我再帶你出去吃。”
醬燜魚是吧?他一定會吃到半點不剩,連魚刺都不會給紀向真留一根的。哼。
“你怎么像小孩子似的,一會兒一個主意。”月佼笑笑,領著他往灶房去。
一路上月佼越想越疑惑,時不時偷偷打量一下他的神色,總覺得他似乎在跟誰置氣似的。
有那么幾個瞬間,嚴懷朗險些就要脫口叫她往后不要再做飯給別人吃,好在最終還是忍住了。
點招在即,他作為監察司的右司丞,與月佼之間的關系實在不宜過界,否則落人話柄,對她的前途無益。
況且這小姑娘涉世不深,對男女之事只怕懵懵懂懂,他很怕一個不當將她嚇得轉身就跑。
畢竟這家伙是個小松鼠精,若當真嚇到跑路,他未必還有那樣好的運氣能再將她逮回懷里。
只能徐徐圖之。
哎,該死的徐徐圖之。
第二十三章
臘月初七,天降大雪,撕綿扯絮一般,將偌大京城扮了個銀裝素裹。
這可把活了兩世才頭一次見到雪的月佼給樂壞了,一大早便在院中的積雪中撒歡,樂得跟傻子似的。
聽到有人敲門,月佼樂顛顛拎著衣擺行過去將門開了,門外是自覺帶了東西來“進貢”的紀向真。
她眉開眼笑地指著身后的積雪道:“你瞧,我一腳一坑,一腳一個坑,怎么這么好玩呀……”
紀向真同情地看她一眼,拎著東西熟門熟路地往里走,口中嘲笑道:“有毛病就得早就醫啊,拖久了怕是要傻進骨頭縫里。”
他完全不能理解月佼在樂什么。
月佼飛起一腳踹了雪打在他背上,哈哈笑道:“你才有毛病呢!”
若不是怕冷,她簡直想在雪地里滾上十圈八圈。
紀向真將給她帶來的東西隨手放在廊下,見她還傻不拉幾地在雪地里踩坑玩,白眼連天。
“過來,過來,跟你說個事。”紀向真蹲在廊下,沖她招招手。
月佼回頭看了一眼自己踩出的那些小雪坑,滿意地點點頭,依依不舍地拎起衣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他,立在廊下仰頭聽著。“什么事?”
“你還記得咱們從香河城出來時,跟在我們后面那輛馬車嗎?”紀向真俯視著她,滿目皆是急欲顯擺靈通的得意。
月佼點點頭:“記得,那輛馬車怎么了?”
怎么會忘呢?她當初借著那輛馬車為由頭,偷了嚴懷朗剝好的瓜子吃,這么丟臉的事,想忘也忘不了。
“知道那馬車里的人是誰么?”
“你就不能一氣兒把話說完嘛?”月佼皺眉輕啐,“煩人。”
紀向真撇撇嘴,他本想制造個跌宕起伏、一波三折的敘事氛圍,卻被她無情打斷,太不給面子了。
“馬車里是香河縣丞的女兒,叫蘇憶彤。她跟我們同一日進京,也是為了監察司點招來的,據說是個極厲害的角色。”
“哦,那又如何?”月佼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