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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江湖上的人都在說洞天門被她折騰得氣數將盡,可她知道,他們還在做那勾當,只是比從前隱秘了。
她不清楚洞天門是從何處源源不絕擄來那么多人的,她一次次追過去將人救下,他們卻總能有新的“貨源”。
想到這一年看到過的所有觸目驚心的場面,那些痛苦、無助或茫然的眼睛,那些遍體鱗傷的身軀……月佼難過得想哭。
今日在泉林山莊看到那位中了“斬魂”的姑娘,加之林莊主對洞天門的毒公子那不著痕跡的偏袒與維護,她心中隱隱猜測——
泉林山莊與洞天門,多半在做同樣的勾當。
原本只是洞天門,若再加上泉林山莊……她真的不知要怎么做,才能真正幫上那些一次次被擄進籠子里的人。
“唔!”
神思恍惚間,月佼被人點了穴。
動彈不得的月佼只能瞪大一雙美眸,心中暗惱自己實在大意。
“姑娘勿驚,得罪了。”
這聲音,她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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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佼瞪著面前那個白衣,哦不,此刻他穿的是黑衣。
“有要事請教姑娘,情非得已才有所冒犯,還請姑娘海涵。”
我能不海涵嗎?
月佼瞪他。
“我替姑娘解開啞穴,問完話就走,姑娘切莫高聲引來旁人,可好?”
月佼當即眨眨眼表示同意。
這幾日飛沙鎮上高手云集,光這客棧中就住了不少,加之木蝴蝶就在隔壁,周圍還有其他紅云谷的人——
沒有一個人發現這家伙潛進來。
她這條命來之不易,她很珍惜的。
啞穴被解開后,月佼清了清嗓子,“你究竟,是什么人?”
一點都不把自己當外人,還顧自拎了小圓凳來坐在床邊呢。
“尚書省監察司右司丞,嚴懷朗。”嚴懷朗笑了笑,亮出一枚云紋紫穗令牌給她看。
月佼茫然蹙眉:“你是官?”
她一個紅云谷長大的孩子,哪分得清楚這令牌的真假,更別說他口中那又長又拗口又不知所謂的官職。這真是太為難她了。
可,他是官,她只需要確認這個,就足夠了。
嚴懷朗愣了愣,尷尬輕咳一聲,將令牌收好,無奈笑道:“很大的官,從京城來的。”
“多大,能見到皇帝陛下嗎?”月佼的嗓音有些顫,明亮的眸子微濕。
此刻的她素面朝天、不施粉黛,濕漉漉的眸中似有萬般委屈。
“能見到,”嚴懷朗心下一扯,嗓音不自覺地溫柔許多,“怎么了?”
有淚珠自月佼眼眶跌落,一顆一顆,順著她光潔的面龐緩緩而下,在被面上染出一朵朵委屈的花。
“皇帝陛下知道,有人……將許多姑娘和小孩子當做牲口一樣,裝在籠子里賣掉嗎?”
她壓低的嗓音中帶著哭腔,眼中的憤怒、哀傷與疲憊。
“她從前不知道,后來知道了,”嚴懷朗定定凝望著她,啞聲道:“所以,我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評論區的有些小伙伴們好像有點疑問,我解釋一下:
月佼會哭出來,并不是因為嚴大人本人,而是她對“能見到皇帝陛下的官”有一種天然的信任,當然,這個天然信任的形成原因,有點蠢,不過算是個小小的梗,明天會慢慢揭曉。
嚴大人:不是因為本官?哪個官都可以?(忽然又開始懷疑自己的男主身份
哈哈哈哈
第八章 (捉蟲)
這一年來,月佼其實是很心累的。
紅云谷的人從前甚少出谷,十多年前開始在江湖上走動也不過是為了做生意糊口,加之來往的又多是邪魔歪道,因此,他們對世間事并無強烈的善惡觀念。
在他們看來,那些姑娘和小孩之所以總是被人抓進籠子賣掉,不過是因為自己太弱,跟山間的野物被人抓了吃掉是一樣的。只要事情沒有落在紅云谷自己人的頭上,他們并不會管這種閑事。
所以月佼只能對谷主說,“洞天門之前欺負咱們不懂行市,又起了殺心想要滅了咱們,紅云谷不能忍氣吞聲”,這才得了谷主首肯,撥了人手給她,也允她動用紅云谷在江湖上的人脈,將洞天門攪和得雞犬不寧。
她明知自己做的事是對的,卻只能以這樣的方式來遮掩,因為她只有同伴,卻無同道。
所以,當嚴懷朗表明他是“可以見到皇帝陛下的官”時,她甚至來不及想一想他的話是真是假,心中立時便不受控一般,生出一種找到同道的安心、釋然與委屈。
待她眼淚漸止,嚴懷朗微微蹙眉,盯著還掛在她面上的淚珠,擱在腿上的右手幾不可見地動了動,最終只是徐緩緊握成拳。
“好歹也是個在江湖上有名聲的人,怎么如此盲目輕信?”嚴懷朗皺眉板臉,模樣嚴肅,嗓音卻溫和又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