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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公子點頭:“客隨主便。”他心中也覺得,若那妖女對他下毒成功,絕不會拿出解藥來的。
月佼看了臺上那名姑娘一眼,放開挽著木蝴蝶的手,站直身,緩步行去,一步一步邁上了擂臺。
她很生氣,非常生氣,可是她只能笑著,盡量不去看那個被折磨到面目全非的姑娘。
月佼淡淡笑著,對毒公子道:“一場定勝負么?”
毒公子冷笑:“一場足夠。”
月佼點點頭,雙目直視著他,兩手不疾不徐解開披風系帶,繼而一揚手,將解下的披風扔給臺下的木蝴蝶。
被高高揚起的披風尾端柔柔掃過毒公子的鼻尖,姑娘家特有的異樣馨香立時劃過他的鼻端,好似還帶著體溫。
披風之下,是火紅的薄紗輕衫包裹的曼妙嬌軀,像山間林中巨毒奇珍的妖異花卉,明艷勾人,卻透著致命的詭譎。
毒公子面上一紅,倒退兩步,啐道:“不知羞恥。”
月佼妝容冶艷的眼尾懶懶挑起,瀲滟水眸似笑似嗔地直視著他,一言不發。
毒公子穩住心神,咬牙喊道:“開、開始吧!”
“結束了。”
月佼勾唇一笑,轉頭朝擂臺側畔的林莊主眨了眨眼,又不疾不徐朝那名女子走去。
“什么……”毒公子驟然收聲,隱隱覺得有哪里不對。
披風?!她那件披風有問題?!
月佼并不理會他,只沉默而溫柔地以食指輕挑起那名女子的下巴,專注地看了看她渾濁而渙散的眼瞳。
“是‘斬魂’啊……”月佼心中發痛,面上卻仍是鎮定笑著。
這泉林山莊,竟與洞天門一樣,不干人事。
“斬魂”這種毒,中毒者所受之苦,比她前一世中的那種不知名的毒要難過百倍。
中此毒者如魂魄被攝,口不能言,身不能動,只能任人擺布;同時,中毒者一直,始終,都能清楚感知到如被噬心剜肺般的巨大痛楚。
生不如死。
相比而言,她給毒公子下的毒,其實就是玩鬧。
此時毒公子已感受到雙臂僵硬,十指指尖卻如有千萬只蟲蟻在啃嚙著指尖那小小一處血肉。
不多時,難受無比卻又無計可施的毒公子目眥盡裂,軟身倒地。
“妖女……你使詐……”
月佼回身走到毒公子身前,居高臨下俯視著他,冷冷勾唇,笑意森然:“大家都是邪魔歪道,還講什么禮義廉恥呢?”
她今日原本只是為了來砸洞天門的場子,所以并無與泉林山莊起沖突的準備。此時陡然發現泉林山莊同樣是一群人渣,她卻也清楚自己不能貿然在此刻與他們撕破臉。
暫時,也只能在毒公子身上撒氣了。
毒公子在鉆心般的難受中掙扎、翻滾半晌后,忽地怒而暴起,用盡全身力氣撞向月佼。
月佼沒防備,待反應過來時,毒公子離她只有不足半步的距離了。
毒公子雖雙手不能動彈,卻仍是拼盡全力騰空而起,以足尖踢向她腰腹之間。
月佼提氣后撤時已晚了一步,腰腹之間被他足尖掃中,再加上她自己的后撤之力——
眾目睽睽之下,月佼像個被人拋起的布娃娃,在空中翩躚飄然劃出一道火紅的弧線,身軀綿軟地自擂臺騰空落往人群中。
毒公子那混蛋,用足尖點了她腰間穴,導致她一時提不起力來。
更混蛋的是擂臺側邊那些看熱鬧的人,眼見她跌下,頓時不約而同地后撤……
惟有那個白衣紅穗的人,依舊在原地沒動。
這一切發生在短短一瞬,月佼根本來不及思索什么,便整個撲入了那人懷中……她的雙臂也很自然地掛在了他的頸上。
更慘無人道的是,她的唇正好貼在他頸側。
她原本以為兩人會一起跌倒在地,哪知這白衣公子看似身形文弱纖瘦,實際卻是個硬底子,在這樣陡來的沖擊之下,竟巋然不動。
于是場面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月佼被人打飛跌落,反而很像她明明可以自行收勢,卻借機輕薄無辜青年。
月佼面上一紅,又惱又窘地垂眸道:“多謝。”
她早先進來時就偷偷注意到這個人,卻沒料到兩人之間是以這樣的方式說上第一句話的。
白衣嚴五薄唇微啟,眸中有笑意光華皎潔:“榮幸。”
潔白勝雪的衣領處,那枚新添的殷紅唇印綺麗無方。
第七章 (捉蟲)
“紅云谷與洞天門之間的恩怨,我泉林山莊并不插手。可林某畢竟與二位有言在先,莫傷和氣,”林莊主面色隱有不豫,指著擂臺上難受到打滾的毒公子對月佼道,“姑娘此舉,未免……”
“林莊主莫擔憂,我只是一時技癢,同毒公子小小切磋一下,那毒不傷性命的,”月佼轉頭,對林莊主笑笑,“雙臂在井水中泡半個時辰就好,唔,浸泡時水要沒過肩,周遭不能太暖。”
這畢竟是泉林山莊的地盤,她不會莽撞到將地頭蛇得罪太徹底。
白衣嚴五唇角隱隱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