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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不算他幫忙吧?那藥如此厲害,寶春堂都求之不得,算下來是他更占便宜呢。
“還有。”少年將軍垂下眼睫,狀似隨口道:“她已和虞家斷親,那娃娃親就是一紙空談,以后不許再提。”
南潯:“這也說不準啊,萬一那博遠侯世子要娶呢?關鍵,這事兒將軍你說了不算呀。”
燕度閉上眼,長吸了一口氣:“出去,繞府跑五十圈!”
南潯天都塌了,為什么啊!!
感覺天塌了的何止南潯,虞棠回了虞家就想跑去大哥二哥母親面前哭訴委屈,結果下人告訴她,楚月白派了小廝過來,一直等著她呢。
虞棠當時就想暈了,只能推脫說新藥已經在制了,再等幾日就好。
回了自己院后,虞棠只留下茉香,急聲道:“茉香你去找個臉生的跑一趟寶春堂,打聽下那藥的事。”
“虞三七肯定去賣藥了,她也就那點出息。”
茉香應下,又道:“今天跟著三姑娘的那碎嘴小子,瞧著像是燕少將軍府的,四姑娘,奴婢真替你不值,明明你還是燕少將軍的救命恩人呢,他怎么是非不分,幫三姑娘呢?”
虞棠也納悶,鬼知道虞三七和燕度是怎么認識的?
但現在她沒精力管了,先把藥弄到手,之后她定要叫虞三七好看!
虞棠焦急等待著,茉香帶回了結果。
好消息,三七真去賣藥了。
壞消息,就是不賣給虞家和博遠侯府。
虞棠恨得咬牙切齒,但不買又不行,只能讓茉香重新找人,必須將那藥買回來。
她焦頭爛額的嘴上都長了燎泡,虞棠沒注意到,這些天每每她張嘴說話,身邊下仆都神情怪異。
等她閉上嘴了,周圍人才敢呼吸。
又是兩天過去,虞棠沒等到茉香買來藥,卻等來了楚月白。
楚月白見到她后,開口便道:“棠妹妹你可知虞三七在寶春堂賣藥?賣的正是你送給老夫人的藥。”
虞棠懸著的心終于死了。
她低頭就哭了起來,啜泣道:“我本不想告訴月白哥哥你的,是三姐姐她……她偷了我的藥方……唔……”
虞棠這話剛說出口,她喉嚨一陣刺痛,像吞了針似的。
她忍著沒叫,痛的大口呼吸,眼淚撲簌簌的滾,這下是真哭了。
楚月白見她落淚就想上前寬慰,可一靠近,哇……一陣惡臭撲面而來,熏得他忙后退三步。
虞棠被他弄得止住哭,疑惑道:“月白哥哥,你怎么了?”
她一開口,又是一陣惡臭。
楚月白腹中翻涌,強忍著沒吐出來,面上已經僵了。
“沒、沒什么,就是突然……突然鼻子不太舒服。”楚月白咬緊牙關。
虞棠后面說的話,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閉氣太久,他快暈了。
“棠、棠妹妹,我先走了,藥的事,勞你快一些。”
楚月白顧不得說更多了,他轉過身忙吸了口氣,又走出一段距離后,才回頭,神色古怪的問:“棠妹妹還是請個大夫瞧瞧吧。”
虞棠不解,她又沒病,請什么大夫?
虞棠自然不知緣由,她每撒謊一次,就是口孽業報,除了要受吞針之痛,說的謊話越多,嘴便越臭。
那種臭味是自她靈魂中散出來的,一開始只是張嘴說話時臭,然后呼吸都臭,若一直冥頑不寧,那臭味就會如影隨形,她人在哪兒臭就在哪兒!
楚月白剛走,柳氏就將虞棠叫了過去,說的卻是另一件事。
“七公主居然給我下帖,邀我一同赴宴?”虞棠驚喜萬分。
柳氏點頭,也難得有了精神:“若棠兒你能得七公主青睞,咱家也算柳暗花明了,這機會,可不能放過。”
虞棠忙點頭,“娘你放心,女兒一定用心準備。”
柳氏剛要應下,猛的皺眉,她起初不敢信,又嗅了下,忙掩住口鼻,詫異道:“棠兒?你吃什么了?”
虞棠愕然:“女兒、女兒沒吃什么啊……”
“那你怎、怎會……”柳氏說不出‘嘴臭’兩字,只能隱晦的說讓虞棠莫亂吃味道大的東西,又讓廚房給她做些下火的甜湯。
虞棠面上滾燙,也知道是自己嘴里有味道。
可她自己真沒聞到啊,也沒亂吃東西啊……
想到楚月白走時的‘提醒’,虞棠死的心都有了,沒臉見人的躲屋子里大哭一場。
她哭的越傷心,三七就越開懷。
另一邊,三七也收到了請帖,是寶春堂周掌柜親自送來的。
下帖的是他背后的東家:定北侯府。
定北侯府的老太君要辦賞梅宴,邀請了不少勛貴俊杰和各家女眷。
三七收了帖子,一路若有所思,抬眸時,看到了剛練完武的燕度。
少將軍身高甚偉,練武后出了汗,薄薄的內衫緊貼著,顯出勻稱有力的肌肉輪廓,寬背蜂腰、呼吸吐納間的熱氣化為白霧,霧散開后,是那張冷玉般矜貴俊美的臉。
像是姑射仙人入了凡塵,漂亮的緊。
“要去赴宴嗎?”燕度朝她走來。
她站在廊上,他立在廊下,他的到來,帶來了熱意。
暖暖的。
三七眨了眨眼,她好像知道定北侯府為何會給自己下帖子了。
“少將軍也要去赴宴嗎?”她輕聲問道。
燕度嗯了聲,“同去。”
他說著,頓了頓,偏頭看向別處,掩飾般道:“順路而已。”
三七莞爾,道了聲謝,離開前,她道:“少將軍讓南潯送來的黃金太多了,那長安丸的成本其實并不高。”
用的草藥都很尋常,只是煉制手法特別,加上需要她的血當藥引子而已。
十瓶藥,也只費她一滴血罷了。
燕度卻讓南潯送了百兩黃金來,哪怕按市價,都多給了。
“皇后娘娘冬日便易咳嗽,我想多定一些,送與宮中。”
三七沒揭穿他,承了他這份情,心里想的卻是,只送雷擊烏沉木給燕度當回禮怕是不夠,再送他點什么呢?
燕度忽然叫住她。
“三七。”
她回頭。
少年將軍立在廊下,專注的凝望她:“別叫我少將軍了。”
“叫我燕度吧。”
第11章
少將軍沖冠一怒為紅顏?
定北侯府設宴這日。
三七早早就被拉起來打扮,替她梳妝的婢女叫云湘,原本是在七公主身邊服侍的。
云湘話不多,但做事卻很麻利。
三七從黃全村被接回虞家后,衣食住行上也沒什么特別的優待,她也不喜歡像虞棠那樣打扮的滿頭珠翠,實在是麻煩。
云湘替她梳的妝,她就很滿意,單髻上配了一頂銀質蓮花冠,衣裙看似簡單滾邊用的都是銀絲,裙擺下繡祥云雪梅,外罩一件白狐絨斗篷。
老話講要想俏一身孝,三七這一身,配上她本就白的膚色,給人一種冰雪雕砌之感,黑白分明的眼,有種懾人的美。
府門外,燕度聽到動靜回頭,一眼看去時,他恍惚了一瞬。
“少將軍。”聲音到了近處,燕度才回過神,他比她高出一個頭,垂眸正好能看見她纖長濃密的睫毛。
音節自喉結處滾動,燕度嗯了聲,上了馬車后,朝她伸出手。
三七左右看了眼:“坐一輛車嗎?”
燕度:“府上另一輛馬車壞了,今日將就下吧。”
三七沒什么意見,握住他的手,借力上了車。
只是兩人手相握時,都僵了下。
前者是因為他的手太暖。
后者是因為她的手太冰,冰的不似活人。
車廂內并不窄,兩人面對面坐著,行駛前,燕度又朝外吩咐了什么,片刻后,南潯拿了手爐過來。
等手爐到了三七手里后,馬車才動起來。
“其實我不冷。”三七道,也不是不冷,只是她所感覺的冷與常人不同,不是因為冬日寒涼,而是因為她的魂魄。
“我怕冷。”燕度說著頓了頓:“你先替我拿著。”
三七直直盯著他看,燕度避開對視,隨意拿起本兵書來看,一路沉默,燕度看的心不在焉。
抵達定北侯府前,三七問他:“衣裙和頭面,也是少將軍幫我準備的嗎?”
“不是。”燕度矢口否認:“南潯準備的。”
三七哦了聲,又問:“少將軍要與我一起進去嗎?”
“你先去吧,我要等個人。”
三七說了聲“好”,就先下馬車了,下車后對南潯道:“謝謝你啊,南潯。”
南潯:啊?
謝我啥?
燕度目送著三七被迎進侯府,抿緊了唇,看向南潯,眉頭又皺緊了:“她為什么愿意叫你南潯?”
“啊?郡主不叫卑職南潯那叫啥?”南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話說郡主剛剛為什么謝我呀?”
燕度不想搭理他,沒多時,一個身穿錦衣的少年跑出來,南潯忙見禮:“長留世子。”
許長留擺手,一股腦鉆上車:“我的小表叔大將軍,你可算到了!咦,怎么就你?那位明華郡主呢?”
燕度看他一眼:“讓你請的人,請到了嗎?”
“請了請了!那楚月白都到梅林那邊了,”許長留撇嘴:“小表叔你讓我請他干嘛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兩家的仇。”
“我問了老太君,她也不肯說明白,只讓我聽你的。”
“還有啊,七公主是不是也是你叫來的?”
“小表叔你是不知道,你出征的這兩年她是怎么欺負我們的……”
許長留喋喋不休時,燕度已下了馬車,前者只能追上去。
賞花宴辦在梅林,梅林四周有圍廊,圍廊左側為男賓,右側為女眷。
右側,所有女眷或簇擁或關注著一人。
那少女戴著面紗,似很委屈,周圍不時有人寬慰她兩句。
三七到時,就聽對方嚶嚶啜泣道:“或許是因為三姐姐是在鄉野長大的,被人教了不少陋習,這怪不得她。”
“只是那藥方子是我祖母留給我的,她實在不該偷學了去換那金銀俗物……”
“我就說怎那么大股臭味,原來是你在開口說話啊?”
三七聲音響起的瞬間,虞棠就僵住了,她愕然回首,失聲道:“你怎么會來這里?”
眾人都朝三七望來,眼中閃過驚訝,但很快化為鄙夷。
許多人都是第一回見到三七,倒是意外于她的容貌,不是想象中的鄉下土妞,反而有種清冷孤絕的美,不是傾國傾城,卻讓人挪不開眼。
只是皮囊再好,又有什么用呢?
“定北侯府的聚會,怎會邀請她來?”
“忤逆斷親的小偷,與她待在一起我都嫌臟!”
“到底是誰把她放進來的啊?”
周圍鄙夷嘲諷的聲音不斷,三七充耳不聞,只盯著虞棠:“剛剛不是挺會說的嗎?繼續啊,我也想聽聽看,我的方子怎么就成你的了。”
虞棠心里早慌了,低頭一個勁掉淚珠子,她那害怕的模樣,仿佛三七是什么惡姐姐,過去沒少欺負她似的?
周圍人更憤慨了,紛紛站出來幫虞棠指責三七。
正這時,一位紅衣貴女款款走來,正是七公主。
“虞四姑娘別怕!這里是侯府宴會,本公主還在呢,沒人敢造次。”
七公主上下打量了眼三七,哼了聲道:“明華郡主來的正好,聽說你偷了虞家老夫人留給四姑娘的遺物方子,可有此事?”
虞棠見到七公主,心下大定,今天就是七公主邀請她來的。
虞棠自然覺得七公主出現是要為自己撐腰,她當即啜泣起來:“公主殿下,我不想與三姐姐為難。一家姐妹,何至于此……”
旁邊人都在感慨:“虞四姑娘實在太善良了。”
“就是,真是倒霉,怎么攤上這樣個姐姐?虞家實在家門不幸。”
三七掃過幫腔的眾女,她眼能見人心,能看出里面有人是煽風點火想看熱鬧的,也有人是真心實意替虞棠委屈的。
而七公主嘛……
三七忽而笑了:“虞棠,口說無憑,你敢與我對質嗎?”
虞棠哭聲一頓,心頓時慌了。
她今日敢當著眾女眷的面詆毀三七,就是想先下手為強,她想著這種宴會是不可能邀請三七的,哪曾想三七會出現!
對質?
虞三七敢,她可不敢!
“三姐姐,你何必呢,我真的不想與你為難。”虞棠嘴里掩飾著,哭的更大聲了。
“吵死了!”七公主卻不耐煩了:“你不是委屈嗎?本公主替你做主,你還哭個什么勁兒?”
“是啊,四妹妹你哭什么呢?”三七笑看著她:“有七公主在,你要把握機會替你自己討個說法呀?”
“我這個鄉下來的,不似四妹妹你長在京城,有見識識大體,過去可從無機會參加這等宴會,今日與七公主也是第一次見。”
“七公主自然不會偏袒我這個陌生人,有她在,你還怕沒人給你主持公道?”
“還是說,你不敢與我對質?”三七的話,步步緊逼。
虞棠臉色發白,嘴唇都要咬破了,周遭人看她的目光也漸漸變得懷疑起來。
她忽然捂住心口,剛要翻白眼,迎面一杯熱茶潑來。
虞棠一聲尖叫,其他人也都詫異看向三七。
三七把玩著茶杯:“見你要暈了,幫你醒醒神,不用謝。”
她黑白分明的眼直勾勾盯著虞棠:“是不敢對質嗎?四、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