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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烙之刑還沒上,就招了。”
這么快。褚厲心里不屑。“說什么了?”
“他與延機確實是孿生兄弟。但我那日撞見與他接洽的韓王府的手下,其實是要讓他當替罪羊的,他識破逃脫了,得知延機是因為設計殿下與太子妃被殿下追殺,才找自己當替罪羊,心生怨恨,所以對太子妃下手。”
“那他們原來是什么家世?”
“不是杏林世家,原來是一商賈之家,親娘早死,后來家道中落,親爹被討債的人活活打死,他們兄弟兩個也過起了顛沛流離的日子,失散很多年了,他一直做匪賊,不知道延機做了和尚。感情就淡薄了,延機的斷指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也不知道延機是怎么和韓王搭上的。”
褚厲點頭:“太子那邊,你去個信,就說此人已招供,玄山寺和今夜之事乃都受韓王指使,與韓王府關聯的證據都呈給太子并告訴太子,人被我處置了。”
太子與她夫妻,日日同床共枕,玄山寺那晚之后,沒有理由從她身上不發現端倪,太子的秉性他了解,大概是隱忍著不發。
尉遲站著不動,內心忽然冒出一個卑鄙的想法:“殿下,太子若是知道您與太子妃之間是遭韓王陷害,不是會更加憐愛太子妃了嗎?他們夫婦恩愛,那您不就……”看著秦王鄙夷的眼神,尉遲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屬下失言,這就退下。”
退出去時心想:大概是怕夫妻感情因誤會受到影響,太子妃吃苦或受委屈,看來秦王,還是真心愛那個女人的啊。
尉遲那句他們夫婦恩愛的話狠狠刺了一下褚厲的心。他有尉遲想得那么正直高尚么?沒有。
他怕她受委屈但同時也容不下他們夫婦恩愛,看見她和太子親密他就來氣,整個人控制不住地要瘋了。誰讓她那晚主動招惹了自己,事后又跟喝了忘情的水一樣對自己視若無睹。
“魏璞真,你最好不要讓本王有和你再次見面的機會,否則,本王會替你好生回憶從前的事情。”
第42章 太子妃人間絕色
申國公府
孫宜雪臥在榻上看書, 天氣寒冷,她又看得投入,身上厚厚的羊絨毯子順著腿邊滑落下去竟都無從察覺, 直到一個噴嚏打出來。貼身丫鬟青云拿了條新的毯子過來給她蓋上。
另一個丫鬟青雨從外面進來,稟道:“小姐,太子妃來府上了,說是來看你的。”
手中的書合上。“你先去告訴太子妃,我馬上就出去迎接她。”孫宜雪急忙掀了毯子下床找鞋。
魏檀玉人已到了院子里,聽見青雨的回稟,想著外面天冷,孫宜雪前幾日還咳嗽,在她出來之前, 主動走入了她的閨房。
“見過太子妃。”屋里的幾人連忙行禮。
魏檀玉走過去拉起她的手,看了看屋子里的三兩丫鬟,笑道:“前幾日,孫小姐咳嗽,我叫人送了枇杷水來,不知孫小姐喝過以后, 有沒有好些。”
孫宜雪即刻明白了她的來意。“已經好多了, 多謝太子妃。”又看著屋內的丫鬟吩咐:“青云過來給太子妃倒茶,其他人先下去吧。”
魏檀玉先撿了其他的事情與她寒暄一陣, 知道青云是她的貼身丫鬟得她充分信任可以聽這些事情, 但仍不急著挑明自己的真正來意, 想了想,覺得還是小心為妙,端著茶婉轉道:“孫小姐回送我的香囊我很是喜歡。”接著從袖中掏出一塊玉佩遞給孫小姐,“我沒有巧手, 織不出來那樣精美的圖案,這枚玉佩是我從小戴到大的的,算是護身符,我送給孫小姐,希望孫小姐不日便可以完全康復。”
孫宜雪眼睛盯著她手拿的玉佩,已經猜到了什么,遲疑了下,笑道:“既然是太子妃從小戴到大的護身符,那是極貴重的東西,我不能收。”
魏檀玉見她遲疑,并未放棄,又道:“孫小姐難道是已有了護身符?又或者從前有護身符,一直心心念念,可有一天突然丟失了,但孫小姐心中始終希望能將它找回?一時還不想要新的護身符?”
孫宜雪敬佩地看著她,低頭笑了笑,又沖她搖頭。“太子妃七竅玲瓏心,一下子就言中了。從前的護身符確實合我心意,但它早在幾個月前就已經丟失了,已經丟失的東西要找回來談何容易?我已經不寄希望于找回它了,放棄了。”
她還沒回答自己最想要的最后那一句的答案。魏檀玉耐心地等待。
過了片刻,孫宜雪似乎是思考透徹,說出了醞釀已久的話:“一件舊物合眼合心意久了,突然離身,一時甚至是一年兩年都難以忘懷。可人活于世,是要向前看的,早晚都要接受新的東西,就在此時,你看見了一樣東西,它很好很好。但你心里知道,此時如果接受了它,是對不住它的,因為你不想把這件美好的東西當成替代品,但是你還沒有做好完全忘記舊物接受新物的準備。這對它來說,是不公平的,它若是知道你的心思,它也會傷心,它會覺得自己是一件替代品。太子妃心如明鏡,一定能明白我的意思。”
站在魏檀玉身旁的紅蓼聽著二人的對話,感到不明所以,總像是,話里有話。
“明白。”魏檀玉點頭,略一思索,接著道:“念舊的,都是長情之人。但我想說,如果不想再執著于舊物,那就不妨試著接受新的東西,讓新的來取代舊的。”
“太子妃爽快果敢,不像我,優柔寡斷的。”
魏檀玉將玉佩放到她手邊:“這個護身符,今日還是留給孫小姐。希望它能庇護孫小姐早日康復,等孫小姐康復了,若覺得它不合心意,再還給我也不遲。”說罷起身告辭,孫小姐跟著起身相送,堅持要送到門外。
出來沒多久,迎面碰上一女,一身蓮青冬裝,小姐裝扮,乃是太傅的庶女、孫小姐的二妹孫碧瀅。
因為她和韓王的事情,魏檀玉很難不對她留下幾分印象。平心而論,她是姿容絕佳的,否則也不會被心高氣傲、眼高于頂的韓王瞧上。若是嫡出的身份,這輩子恐怕已是韓王妃。庶出的身份不得太傅喜愛,貴妃自然也瞧不上她。是以,她和韓王即使早已有了私情,因為貴妃的阻攔,遲遲跨不進韓王府的門檻。
“見過太子妃。”孫碧瀅走到她們跟前,盈盈對魏檀玉下拜,卻沒對孫宜雪這位長姐打招呼行禮。
魏檀玉看出來了,卻也不想在別人的地盤上擺架子,淡淡道了句“免禮。”
孫碧瀅起身,正還要對魏檀玉說什么,魏檀玉卻拉著孫宜雪的手繼續朝前走了。
貼身丫鬟在孫碧瀅身邊道:“太子妃與大小姐從前是一起參加殿選的人,因為太子妃大小姐才沒當上太子妃,后來又遭秦王嫌棄退了婚,為何兩人感情還如此深厚?”
孫碧瀅當然也不解,想到魏檀玉對自己的冷漠態度,對丫鬟道:“或許因為都是嫡女,有相通的話罷。你說,她們這些嫡女是不是都看不起我們這些庶女?”
孫宜雪將魏檀玉送上馬車,又是一番道謝。
馬車動前,魏檀玉最后從窗子里探出頭來,拉著她的手道:“不知你有沒有聽說,陛下馬上要舉辦一場馬球,讓世家子弟和貴女都參加。你若是喜歡我送的護身符,那日就戴在身上,若是不喜歡,那日就不要戴了,當日親手轉交給我便是。”
孫宜雪微笑點頭:“好,我記下了,太子妃有心了,一路慢走。”
馬車駛動。孫宜雪原地駐足著,一直目送那馬車消失,指尖輕輕摩挲起她送的玉佩。
“小姐怎么將大公子從前送給小姐的玉佩轉贈給孫小姐了?”紅蓼很是不解,她從小陪在她身邊,對這枚玉佩到她手中的事情記憶猶新。
她那時是鄭國公府七八歲的小姑娘,千嬌萬寵,被爹娘捧在手心,那日得知魏氏一枚玉佩傳家寶被爹給了哥哥,哭鬧不止。好在哥哥年齡大些懂事了,也寵她得很,大方地把這傳家寶給了她,她就一直佩戴至今。
魏檀玉平靜道:“玉佩本就是阿兄的,我還給阿兄未來的妻子又何妨?”
紅蓼恍然明白了二人方才對話的深意。原來自己主子來申國公府這一趟,是專程為了大公子來探孫小姐口風的。可是紅蓼仍不明白。“奴婢聽孫小姐的話里也沒有馬上答應的意思。小姐就篤定她會答應嗎?”
不敢篤定,就算她答應了,還有公主。
“成不了,玉佩也會回到阿兄手中的。”魏檀玉說,回味著剛才孫小姐說的一番話:孫小姐還沒忘記褚厲,但她已決定要放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