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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的異樣,魏檀玉沒有察覺,知道此時講道理也沒用,不卑不亢地看著他。
“本王在戰場與羌寇奮力拼殺,想著早日結束戰事回來娶你過門,沒想到你竟嫁了太子。你親口告訴本王,這場婚事,不是心甘情愿的。”
“是心甘情愿的。”她回答得干脆果斷,還挑了下眉。
“你在說氣話。”褚厲手中的力道忽然松了,兩手按在她肩頭,把她朝懷里拉近了些,“玉兒,你心里對我有怨是不是?你可以說出來,我滿足你,你告訴我,我應該怎么做你才能喜歡我?我求你,離開太子。”
他何時以這副卑微的姿態求過自己?魏檀玉覺得自己都快不認識這個男人了,他方才拉扯她的時候,胸前傷口估計是裂了,衣裳逐漸被血染成一片。
魏檀玉不忍看,閉上眼睛拼命搖頭。
“我聽到你要與太子成婚的消息,日夜兼程不敢合眼,一日跑死一匹馬,沒想到還是來遲了。”
“殿下說這些有什么用,以為我會感動么?我只覺得你可笑,你自作多情!”魏檀玉笑了兩聲,滿不在乎的樣子十分冷血。
褚厲覺得胸口此時比別人的利箭穿心的感受還要難過,按在她肩上的手一松,落寞說道:“是不是無論我如何做,你都毫不在乎、也不屑一顧?”
“是,哪怕你將心掏出來給我,我也懶得看一眼。”
褚厲失笑:“原來如此。那我也不再奢求這輩子能得到你的心。”攥緊的拳頭接著發出聲響。
魏檀玉別過頭去,不看他。
褚厲拿手按住自己流血的胸口,轉身朝門外走去。
看見秦王這么快就推門出來,院里的人不約而同釋了一口氣。
魏永安快步沖進堂內,見到妹妹安然無恙,又匆匆跑出來去追褚厲。
此時,沒一個人敢和褚厲打招呼,避著他陸續進了廳堂。
“殿下,殿下請等一等。”
回廊,褚厲停下腳步。
魏永安上前問:“殿下的傷要不要緊,去我那里,我讓人給殿下處理一下。”
“不必。本王趕著去邊境,你若是同情本王,便給本王找匹馬吧。”
趕回邊境?魏永安覺得不可思議。“殿下是私自回的長安,陛下不知道吧?”
“自入長安城,本王便戴著斗笠,一直到了鄭國公府門外,鄭國公夫婦都是考慮事情周全的人,定不會讓府里的人走露消息。父皇來日若是知道了,那必然是太子告發,太子告或不告,本王都無所畏懼。”
果然是私自回的長安。行軍在外,主帥擅離職守,縱然是秦王,天子一怒之下,那也是死罪。事已至此,魏永安無話可說,好人做到底,安排了快馬,又回院里準備了干糧、衣裳、紗布和藥給褚厲。
褚厲道了謝,翻身上馬。
游龍死了。剛重生的秦王在今日也死了,眼中狂熱褪去,漸漸布滿冰霜。褚厲在那一瞬間做回了前世那個為謀帝位步步為營的秦王。
得不到你的心,可你的人,這一世,我依舊勢在必得。
褚厲最后看了一眼鄭國公府,勒緊韁繩,策馬而去。
魏檀玉回從前的閨房更衣梳洗,鄭國公夫人陪著,堂里留了太子和鄭國公。
“岳丈以為,鄭國公府今日撞見了秦王的這些下人該如何處置?”
“殿下,王管家是府里的老人了,蘭瑟那丫頭也是賤內心腹,其余的下人都是賤內精挑細選的,絕不會走漏消息。”
太子把玩著腰間懸垂的玉佩,眸子里仍帶著幾分溫和笑意,話說得云淡風輕:“不如都割了舌頭吧。”
鄭國公瞪大了眼睛看著太子。“……不妥,突然將這些人舌頭割了,恐怕叫其他下人猜疑,也寒了人心。”
“是太子妃的名聲重要,還是這些人的命重要。岳丈大人,你說呢?”
鄭國公皺眉:“玉兒名聲固然重要,可她若是知道為了護住她的名聲割了這些下人的舌頭,必會于心不忍內疚自責。”
太子手一松,玉佩從手里溜了下去,落在膝上,站起身道:“罷了,太子妃仁善。但岳丈大人需記得你對孤說的這些話,若是今日的事情傳了出去,太子妃的名聲有損,那些見過秦王的下人,一個也不能活。”
一場回門,本是全家歡喜,團團圓圓,盡享天倫之樂,卻被秦王這位不速之客鬧得變了味道。
送走太子和女兒,鄭國公搖頭,長嘆三連。
東宮回程,魏檀玉仍與太子同坐一車。
太子見她始終心不在焉,忽而伸手將她的手握住。
魏檀玉敏感地把自己的手從太子手中抽了出來。
“孤只是想安慰太子妃,”太子收回的手微微捏成拳頭,為自己解釋,“孤沒有輕薄太子妃的意思。”
“殿下,秦王回長安之事,還請殿下不要告訴陛下。”魏檀玉盯著自己鞋上的繡紋,將心里醞釀了許久的話吐露出來。
“太子妃是同情四弟了?”
魏檀玉搖頭:“是怕陛下知道今日發生的事情,怪罪于妾身,連累鄭國公府和殿下。”
褚荀嘴角勾了勾。“太子妃放心,孤怎會不念及你的名聲?你的名聲便是孤的名聲。孤不會將四弟干的那些荒唐事告訴父皇的。”
“謝殿下。”
“四弟今日離去的樣子毫無眷念,孤想,他應是徹底死了心,太子妃也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魏檀玉點頭,心想,今日之后,褚厲應該是死了心吧。
成婚以來的幾日,魏檀玉總是睡不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