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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默默倒計時:五、四、三、二、一。“砰”,屋門猛地被撞開,段琢緋色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面沉如水,望著她冷笑道:“福襄,你我自小相識,什么時候連見個面都不成了?”
年年望向窗外。滕遠舟發(fā)現(xiàn)情形不對,試圖過來,被段琢帶來的王府護衛(wèi)攔住,鬧了起來。他到底勢單力孤,徒然心焦,卻無可奈何。
年年收回目光,輕聲開口:“我已嫁人。再與外男隨意相見,于禮不和。”
段琢“呵”了一聲,不屑一顧:“若我偏要見呢?”
在屋里陪著年年的琉璃和珍珠俱是神色大變。
年年眼眶微紅:“阿琢,就算你不為我的名聲考慮,總該為自己的名聲考慮。”
“名聲?”段琢絕色傾城的面容上一片冰冷,目光沉郁,一步步走近她,聲音低沉,字字如刀,“我要它何用?若不是為了這勞什子的名聲,你已經(jīng)嫁給我了。”
琉璃和珍珠見狀不對,護到了年年面前。段琢面色如霜,伸手輕輕一撥,琉璃和珍珠都立足不穩(wěn),向旁跌去。
段琢站在年年面前,沉沉開口:“我只問你一句,如果不管這勞什子的名聲,你是真的不想見我嗎?”
年年抿唇不語。
段琢目光死死盯住她,步步緊逼:“福襄,告訴我。”
年年似承受不住,驀地別開頭,語帶乞求:“阿琢,你不要問了。”
段琢望著她,她精致的小臉神色慘淡,長睫顫動,朱唇發(fā)白,纖細的柳腰卻挺得筆直,倔強的模樣一如從前。
她在他面前永遠是這樣逞強的模樣,不肯稍稍低頭。段琢心煩意亂,強橫地道:“若我偏要問呢?”
年年不回答,扯開了話題,淡淡問道:“我還不知阿琢非要見我,所為何事?”
段琢深吸一口氣,藏于袖下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終是暫時放過了她,答道:“我母親聽說你來京城了,開心得很,想見見你。”
年年聲音柔和起來:“師父她一切可好?”段琢的母親燕蓉王妃,昔年帶著段琢避難順寧郡王府時,做過年年和孟葭的騎射師父,師徒頗為相得。
段琢道:“你見到她不就知道了?”
年年遲疑了下,點頭道:“我來京城,原該拜訪師父。”
段琢唇邊露出一絲笑來。年年的下一句卻叫他立刻笑不出了:“阿琢身為世子,想必公務繁忙,話既帶到,不敢耽擱你的時間。琉璃,送客。”
段琢臉色變了:“你趕我走?”
年年不說話,轉身往內(nèi)室去。
段琢一個箭步上前,抓住了她腕。年年被他拽得一個踉蹌,腰間懸著的藥囊晃蕩了下,啪嗒墜地。
段琢聞到了淡淡的藥香,目光落到藥囊上,握住她玉腕的手松了又緊,聲音緩和了幾分:“這藥囊是夏先生幫你配的?”
她道:“不關你的事。”
“不關我的事?”他剛剛壓下去的火氣再次躥出,想說什么,看著她紅著眼眶的倔強模樣又強行壓了下來,篤定地道,“福襄,你之前不肯答我,其實是因為,你是想見我的。”
年年神情微變:“你胡說。”
段琢望著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神情越發(fā)篤定,難得順了她幾分:“好,算我胡說,你不想見我,是我想見你。福襄,姓聶的小子配不上你。這世上,配得上你的人只有我。”
年年冷下臉:“你現(xiàn)在說這些又有什么用,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將他在她新婚夜送她的話,又還給了他。
段琢心頭如遭重錘:是啊,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如果當初他不是一走了之,而是設法將那件事壓下去,她根本不可能嫁給聶輕寒。
是他太沖動,聽了瑪瑙的供詞信以為真,憤怒絕望之下,甚至害怕找她確認,就一走了之。若不是在竹濤院無意聽到她懇求夏拯為她準備避子的藥,他根本不知道她對他的心意,更不知她默默承受了這么多的痛苦。
是他辜負了她對他的一番心意,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把她拋下,留給了別人。
段琢心頭如有萬蟻噬咬,密密地疼痛著:“福襄……”忍不住抬手,想將她擁入懷中。
“放開她。”幾乎毫無起伏的淡漠聲音響起,打斷了段琢的動作。兩人循聲望去,見到了聶輕寒俊逸清冷的面容。
他布衣竹簪,風塵仆仆,從來干干凈凈的下巴難得生出了一片青色,鳳眸幽黑,神色平靜,平靜中卻透著一股叫人心中生顫的冷意。
外面,王府護衛(wèi)試圖過來攔截,卻被滕遠舟和兩個面生的布衣男子攔住。
年年心頭一悸,下意識地掙脫了段琢,往后退了一步。待反應過來,她心中生起懊惱:她怎么這么沒出息?多好的拉仇恨機會啊,就這么浪費了。
可掙都掙脫了,總不能再主動塞回去吧?
她只能佯裝不覺,詫異道:“聶小乙,你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按行程算,他起碼該落后他們十天才對。他老是這樣亂改劇情,會坑死她的。
他望向她,眼中陰霾未散,忽然微微一笑:“我不是答應過郡主,我們很快會在京城再會的嗎,我若食言,郡主偷偷躲起來哭鼻子怎么辦?”
年年:“……”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為什么他明明說得這般柔情款款,卻讓她有一種刀架脖子上的詭異感覺?
段琢虛握了握空了的手,面沉如水,哼道:“自作多情。”心中卻大為震驚:聶輕寒回來的路上,他起碼布置了三重必殺之局,這小子到底是怎么逃過的?居然還能提前到家。
聶輕寒置若罔聞,向年年走去,執(zhí)起她手。年年想掙,他加了幾分力,拿出帕子,仔仔細細擦著段琢剛剛握過的地方。
段琢臉都青了,眸中戾氣閃過,手按向腰間的佩劍。
正在這時,外面?zhèn)鱽硗醺o衛(wèi)的稟告聲:“世子,宮里的吳公公尋過來了,陛下急召世子。”
段琢修長好看的手握緊劍柄,青筋畢露,一劍驀地揮出。聶輕寒神色不變,動也不動,雪亮的劍光幾乎貼著他的頭皮劃過,沒有傷及他分毫。
段琢的神色越發(fā)陰沉,目中陰晴不定,驀地冷笑道:“好膽色。”
“世子,休讓陛下久等。”外面又催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