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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阿雨,”母親輕輕地拍了下我的腦袋,“大哥又不能跟你結婚。”
我問母親為什么。
母親說因為我們是親生兄弟。
我喋喋不休地追問為什么。
母親拿我沒辦法,從枕頭下摸出幾張照片讓我選。
我剛要說自己不想選,母親便頹頹地咳了陣,消瘦的背脊快要下墜成小山,讓我沒有拒絕的余地。
簡單看了眼,我隨便選了張照片。
母親病白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笑意,還說婚事會交給大哥辦。
我懵懵地“嗯”了聲,從瓷碗里認真地選出幾顆晶瑩剔透的紅櫻桃。
等到大哥回家,我迫不及待地跑到他面前,攤開手掌把櫻桃拿給他。
櫻桃甜得出奇,時刻被我留在手中,動起想吃的念頭后我就用舌頭舔了圈解饞,此時面相看上去有些破皮軟爛。
大哥卻不介意,只是說:“喂我。”
我聽話地放到他嘴邊。
含住櫻桃,大哥倏地俯身吻我。
“明明自己那么想吃,留給我做什么?”咬了咬我的嘴唇,大哥分開問。
我把踱進嘴里的櫻桃肉吃掉:“上次大哥在信里說想吃櫻桃,我特別想留給你,可是放壞了你都沒有回家。”
大哥裝著思索的模樣:“我說過嗎?”
“說過,”我篤定地回答,“信里有的,我都記得。”
大哥悶著笑不說話。
我有些著急:“大哥,我沒有騙你。”
大哥捏了捏我的臉:“我又沒說你騙我。”
我眨了眨眼睛:“大哥,我能不能跟你結婚?”
大哥微蹙起眉頭,看著我問:“怎么突然說這個?”
“今天媽讓我選了張照片,說要你給我辦婚事。”我如實說。
“阿雨,”大哥收斂住笑意,“你答應了嗎?”
我點頭,像是真的做對了事:“媽很高興。”
拜堂
大哥離我很近,聽完眼中有些發暗:“怎么不等我回來?”
聽出這是審問,我埋著頭解釋:“我想讓媽高興。”
“阿雨,”大哥托起我的下頜,迫使彼此對視,“你不是答應過我,任何事情都聽大哥的嗎?”
我已經明白過來自己擅自做主惹大哥生了氣,別開眼睛后慌忙地尋找著措詞。
大哥沒打算給我片刻思索的機會,含住我的唇瓣后懲罰似的吮咬,柔軟的舌芯如蛇般糾纏不清,接吻時溫熱的呼吸與濕膩的涎液盡數灌進我口中。
直到櫻桃余留的酸澀味道混雜進血腥的咸甜,我才發現自己的嘴唇被大哥咬破了。
大哥溫熱的懷抱固若金湯,掐著我的脖子緊密地索吻,原本淺淡的苦橙花氣息已然無處不在,我被吻得幾近窒息。
“大哥……大哥……”我拍了拍大哥的手背,“我要死了……”
不緊不慢地分開后,大哥用力啃咬起我的脖頸,半秒后尖銳的牙齒留下明顯的印跡。
我疼得閉了閉眼。
“再敢不長記性,”大哥用舌尖舔舐著那處新鮮的牙印,“我就把你的舌頭咬掉。”
大哥一貫說到做到,聽后我趕忙把嘴閉緊。
“傻阿雨。”大哥摸了摸我的后腦勺。
與母親的寵溺不同,大哥說我傻,那我就真的傻。
結束這場親密的懲罰,我暗中決定自己以后一定要好好地聽大哥的話。
婚事定得很快,日子照樣是五叔算的,七月初七。
久病的母親難得盤發點眉,換好朱紅牡丹的旗袍后再被徐嫂攙扶到堂屋正中的梨花椅上,兩鬢斑白的父親又幫她理了理發簪。
昨日大哥教過我要牽住紅綢,拜完天地拜高堂。
兩拜后,我轉身面向披著紅蓋頭的新娘。
我不知道她到底長什么樣子,但我知道要聽大哥的話。
于是我佝腰對拜,抬起頭恰好與大哥相覷。
大哥站在眾人身后,像庭院里錚錚的青竹,沉默時無悲無喜。
脖頸間的牙印還沒好全,我突然覺得有陣隱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