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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除夕還有幾天,他盡可能地待在房間,或是去書房處理工作,偶爾還會去公司一趟。
盛小月白天會忙自己的事,晚上仍然固定要看八點檔肥皂劇,這是她最喜歡的夜間消遣。
現在有賦閑在家的賀淮禮陪她一起看了。
這天晚上,從公司回來的賀霄透過窗戶,看見燈光暖黃的客廳里,電視機顯示屏亮著,正是廣告時間。
賀淮禮在泡茶,盛小月正在研究哪包瓜子的口味更香。
他站在外面看了一會兒,才推開家門,放輕腳步準備上樓。
可盛小月忽然說話了。
她活潑的語氣一如既往:“昨天那部播完了,今天起要放一部新的電視劇,聽名字好像很好看哦。”
她彷佛在跟旁邊的賀淮禮說話,又彷佛在跟剛經過客廳的那個人交談。
賀霄驀地停下了腳步。
電視機里開始播放片頭曲。
窗外的夜色像最寬闊的深海,無聲地漫開,滲進已橫亙太久的沉默。
片刻后,也像曾經那樣,賀霄安靜地在她身邊坐下,手邊是一疊待處理的文件。
他們之間沒有交談。
但他悄悄將紙巾盒放到了盛小月手邊。
這是一部很悲情的電視劇,他習慣性地提前看過簡介。
母親一定會看哭的。
她愛說話,愛笑,也愛哭。
二十多年來,他一直記得的。
他同樣記得那個永遠不會再老去的母親。
她們都有一雙這個世界上最溫柔的眼睛。
悠揚的片頭曲結束,第一集
開始了。
微風拂動窗邊的紗簾。
顯示屏的光靜靜在他們臉龐上閃爍。
第六十二章番外三校園if線(如果有一天)
南山一中。
白玉蘭到了每年第二次花期的尾聲,
大朵大朵的花綻放著,像潔白的云。
夏日將盡,屋外秋風微起。
教室里,
老師正在講新學期的第一堂課,目光掃過角落座位里正趴著睡覺的男生,最終什么也沒有說。
溫煦的陽光涌進來,
將柔軟的黑發映照得很濃郁,
散漫地在白皙的皮膚上暈開。
在一陣忽然蕩開的風里,
窗外枝頭上的花朵驟然跌落,正在睡覺的男生也下意識地動了動。
被擠到課桌邊緣的筆袋驀地掉在了地上,
他無知無覺。
一直到下課鈴聲響起,
池雪焰才睜開眼睛,
困倦的表情里透出一絲被吵醒的不爽。
他今天凌晨剛跟父母一起順利回到家,本來應該提前一天結束旅游回來的。
但是意外遇到大霧天氣,航班取消,
所以遲了一天回來,連昨天的高二開學報到都沒趕上。
在上學上班這種問題上,他們一家人都喜歡卡著點冒險。
漸漸變得嘈雜的教室里,池雪焰又趴了一會兒,才稍微回了點神。
然后,
他發現自己的課本和筆袋,此刻正整整齊齊地在旁邊的課桌上疊放在一起。
模樣俊秀的同桌注意到他的目光,主動道:“剛才掉在地上了。”
池雪焰便隨口道了聲謝,把課本和筆袋拿回來。
對方很好心:“你一會兒還要睡覺嗎?可以繼續放我這里。”
聞言,
池雪焰先是點了點頭,
又搖搖頭。
下一秒,同桌看見他干脆利落地把桌上所有的東西都塞進了書包里,
在一干二凈的課桌上繼續趴下睡覺。
……裝都不裝了。
但下一個走進教室的任課老師,依然沒有管他。
同桌驚訝之余,看著身邊又陷入夢鄉的少年,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外面的風越來越大,在上課鈴響之前,他主動起身將窗子關小了一些。
雖然今天是正式開學的第一天,班里大部分人都是分班后剛剛認識的,但他早就聽說過池雪焰的名字了。
他在學校里頗為出名,據說經常在上課的時候不好好聽講,有時候睡覺,有時候看,還總是不服管,又很會打架,是讓老師特別頭疼的那類學生。
但特殊之處在于,盡管聽上去像個最標準的差生,池雪焰的成績卻非常好。
老師們都覺得他相當聰明,因此想著如果他能再認真一些,成績會更好。
然而池雪焰不愛聽這些嘮叨,一挨訓就光明正大地走神,一副軟硬不吃死活不改的樣子。
高一時的班主任拿他沒轍,一度想從他家長那里入手。
沒想到的是,高大魁梧的父親聽完兒子在學校的表現,氣得一把捏斷了手里的筆:“小兔崽子!我回去就收拾他!”
老師震驚地看著池中原手里脆得像餅干的圓珠筆,又想起他的職業,連忙勸道:“不至于不至于,小池的成績還是很好的,上課睡覺也沒影響別人,不是大問題……”
看上去極具威懾力的父親打包票道:“小問題也是問題,老師你放心!我保證他以后不敢在課上睡覺。”
老師又眼睜睜地看著斷成兩節的圓珠筆殼咔嗒碎成了更多片。
“不不不,沒有問題了!現在這樣挺好的!”
從此,池雪焰獲得了上課胡來的自由。
池中原也獲得了來自兒子久違的崇拜。
“筆芯怎么沒有一起捏斷,太細了不好用勁嗎?”
“有一點吧,主要是怕弄臟手,你媽會罵人。”
“我去拿一次性手套,現在試試?”
家長會結束的夜晚,英姿颯爽的媽媽倚在衛生間門口,好奇地看全副武裝的父子倆在水池旁研究如何捏斷圓珠筆芯。
在這樣的家庭里,池雪焰度過了快樂的童年,也度過了迄今為止都很快樂的中學時代。
高中剩下的兩年不知道會是什么樣,應該也是快樂的。
在高二開學的第一天就一堂課也沒聽的池雪焰如是想。
上午的課用來補覺,下午的課用來看,是他喜歡的作家最新出版的推理,迫不及待要看完。
他忙了一整天,基本沒跟分班后的新同桌說上幾句話。
以至于放學回家后被父母問候起新學期感受的池雪焰,一度沒想起來對方叫什么。
韓真真關切地問:“這次的同桌和前桌是誰?男生還是女生?”
她每年都很關心這個問題,畢竟學生時代的早戀對象通常被距離決定,越近越危險。
沒有問后桌,是因為池雪焰個子高,每次都坐最后一排。
“前桌沒問名字,是兩個女生。同桌……”池雪焰努力地回憶了一下,“好像叫什么橋?”
“男生嗎?”
“對。”
韓真真眼睛一亮:“會跟你分到一個班,理科成績這么好,個子還高的,肯定是賀橋。”
“哦,應該是這個名子。”
池雪焰的反應很平淡,韓真真卻來了勁。
她滔滔不絕道:“是他我就放心了,這個男生我有印象的,長得帥,成績好,人又開朗,一看家教就特別好,他爸媽很有修養,那天我去開家長會碰到他媽媽,聊了好半天呢。”
“……”池雪焰聽得一臉古怪,“你在給我介紹對像嗎?”
他爸每次去開家長會的首要任務是假裝成兇殘的嚴父,而他媽每次去……彷佛在參加相親大會。
“你不是一直擔心我早戀嗎?”
“我是怕你喜歡上不合適的人,不是不讓你談。”韓真真一副過來人的語氣,“學生時代不搞點暗戀和失戀,還叫什么青春?”
一旁的池中原捕捉到關鍵詞,酸溜溜地接話道:“我讀書那會兒就只是讀書,青春也挺完整的。”
池雪焰難得決定跟正在偷摸吃醋的老爸站在一起:“媽,你省省心吧,我不會談戀愛的,沒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