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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燁大概是第一回喝酒,蔣繹怎么喝他就跟著怎么喝,大半杯灌下去, 比蔣繹醉得還厲害。他此時拉著蔣繹的手,要哭不哭地質問道:“姐姐,你為什么不許我試試?”
蔣繹用他為數不多的清醒的腦細胞分析了一下, 大概是這少年看上的人另有所愛,被他姐姐棒打鴛鴦了。其實算不上棒打鴛鴦,聽起來,少年的心上人八成沒把他放在心上。
大抵每個人年少時都有這么一段求而不得的往事, 大多數人年歲漸長,這珍而重之的求不得也會慢慢煙消云散, 總有一天能拿出來,與那些少不更事的笑談一同擺上飯桌,供人做了下酒菜。
可是當時人在局中,過來人的道理是萬萬不肯聽的。
人在醉酒的時候通常情緒比平時外露一些, 蔣繹被簡燁幾句話勾得悲從中來,當即就把桌上的最后一杯酒當飲料喝了。
酒勁一上來,蔣繹就毫無征兆地趴在了桌子上,醉得不省人事了。
蔣繹這一倒, 簡燁卻起來了。他目光清明,哪還有半分醉酒的樣子?
簡燁謹慎地坐在蔣繹身旁,叫了他好幾聲,見人確實毫無反應,才放心地進行下一步動作。
他拿出蔣繹的手機,撥出去一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談衡正心煩意亂著,一個陌生號碼突然在他的私人手機上拼命閃了起來。他只看了一眼就覺得更加煩躁了,心想這個新來的秘書就是不靠譜,自己的私人手機號都能泄露出去,是不是不想干了?
那個號碼一直不屈不撓地響到自動掛斷,談衡心里卻升起了一股奇異的不安。
簡燁看著蔣繹的手機屏幕漸漸暗了下去,嘴角牽起一抹笑意,然后丟下人事不知的蔣繹,離開了酒吧。
又過了一會,服務生過來收杯子,見客人醉得叫都叫不醒,立刻愁的不知如何是好。正在這時,客人的手機響了起來,服務生沒怎么猶豫就按了接聽鍵:“您好,這里是moonlight,您的朋友喝醉了,需要幫助……”
服務生一問三不知,根本說不清這個“朋友”的身份。談衡剛剛經歷了希望到失望的巨大落差,疲憊得一點都不想動,卻在聽到“moonlight”時鬼使神差地抓起了車鑰匙。
大概是因為那曾是蔣繹原來最愛去的酒吧。
談衡把蔣繹扛到自己車里時,突然重重掐了自己一把。他心不在焉地感受著疼痛,遲鈍得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最后他如同夢游一般把車開走了,根本沒看見就在幾米外的酒吧門口,一個少年失落地垂下頭。
談衡把醉酒的蔣繹背上樓,猶豫了一下,還是把他放在了主臥的大床上。他幫蔣繹換了寬松的睡衣,然后就一動不動地坐在他旁邊的地上,定定地看著他。兩年沒見,這個人好像一點都沒變,在他苦心維持原貌的他們的房子里,他幾乎可以假裝那兩年的時光并沒有存在過。
除了他腦后鬢邊不停冒出的可惡的白頭發。
談衡小心翼翼地拉過蔣繹的手揣進懷里,然后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居然就這么保持著坐著的姿勢睡著了。
蔣繹醒來時覺得渾身都難受,頭疼就不說了,他喝多了自找的;而且可能是因為姿勢不對,胳膊居然也疼得很。蔣繹試圖換個姿勢,他抽了一下幾乎麻木的手臂,可竟然沒有抽動!
他的動作卻驚醒了談衡。
談衡迷迷糊糊地覺得好像有人跟他搶東西,盡管他一時沒想起來人家能跟他搶什么,可既然是他放在懷里的,那必然是十分珍貴的寶物。于是談衡本能地使勁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這下可好,蔣繹本來就睡在床邊,一個沒留神,整個人都被談衡拽到了地上。
短暫的眩暈過去后,蔣繹發現自己摔在了一個人身上。
熟悉的房間,熟悉的布置,以及熟悉得刻入了骨髓的人。
蔣繹就這么趴在談衡身上,大眼瞪小眼地跟他對視了半天。他的頭腦里一片空白,別說想不起該說什么話,他甚至連自己該不該說話都不知道。
還是談衡打破了沉默,他的手搭在蔣繹的腰上,干巴巴地說了一句:“還行,沒怎么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