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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景行摸著他掌心的紋路,心口似乎裂開一條條細紋,粗糲,像是帶著血刺。
憐音的手型很好看,手掌寬大,手指修長卻不過分纖細,骨節分明勻稱有力。小時候經常被人夸有一雙適合彈鋼琴的手,所有人都說只要堅持訓練,以后一定能成為一位出色的鋼琴家。
他摸著他的掌心,那一道粉紅色的疤像是刺深深扎在商景行的心里。
疼嗎?他摸著那道疤,憐音的手心發癢,聲音低沉,忘記了。
那道疤是在爭執留下的,當時傷到了筋骨,沒能及時處理,疤痕猙獰恐怖。
不過人的愈合能力超乎想象,七年時候早已經不疼不癢了。
除了長時間用手指會感覺手疼,指尖發麻,基本對生活沒有多大的影響。
他現在不需要一天八.九個小時的練琴,工作基本是用手腕,這條疤除了不太好看也沒什么。
商景行莫名心痛,別人不知道他練習劃水的理由,他沒道理不知道。
他的目標是鋼琴家或者是小提琴家,他從小就是奔著職業舞臺去的,他的人生目標不是唱歌練舞,可現在卻不得不接受這些。
他的眼淚砸下來,落在憐音的掌心。
商憐音莫名覺得掌心滾燙,抽回了手,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鎮定:你別這樣,這不是你造成的,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商景行那些心疼、愧疚,也同時折磨著他。
是我沒保護好你,你不認我是應該的。商景行伸手把他攬進懷里抱著他,下巴抵在他頭頂,眼淚一顆顆落下來,砸得他頭皮沁涼發麻。
以前我沒能力保護你,現在想保護你,你好像卻不需要了。
商憐音任由他抱著,雙手垂在身側,不知道這種時候該不該抱他一下。
他抬起手回抱了他一下,商景行直接眼淚決堤:阿音,你回來給我機會補償你好不好?
他只是被抱著,沒有回答。
商景行帶著他去了一片墓地,里面葬著他的姑父姑母,那是他叫了好多年的父母,曾經用身體為他擋去爆炸的碎石,把他護在身下的,世界上最愛他的人。
看著墓碑上那年輕的照片,他記憶里有關兩人的記憶似乎變得鮮活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簡單寫一下身世
然后振作,開始比賽。
第53章 第五十三天
商景鳶和商景行長得很像,他們是同卵雙胞胎,商景鳶早出生五分鐘,成了姐姐。
全家七個兄弟姐妹,加十三個堂哥堂姐,商景行排行老幺,最小又最受寵。
商景行從小就離經叛道,年少輕狂,打架斗毆吃吃喝玩樂樣樣精通。十八歲喜歡上了一個男孩公然宣布出柜,自此在所有人眼里成了同。
就在他糾結自己的性取向,猶豫怎么把老婆騙到手的時候,意外發現所謂他心心念念那個人是個女的。
這于他而言無疑是一個巨大的驚喜,他這一生以及時行樂為人生準則,告白求婚把人拐回家該做的一樣不落。
可是,他的不敗人生卻次次在那個女人身上慘遭滑鐵盧。
他次次求婚都慘遭拒絕,那個女人的生命里只有她的使命,只有國家。
元清是烈士子女,父母都是緝毒警察,骨子里流淌的血脈似乎注定了她是要在這條血路上死磕到底的。
她不會為了他這樣一個少爺停留,按理他也不該盯著一個跟他截然不同的女人,可他就是等了那個女人很多年。
她臥底,他苦守。
她一次次帶著傷回來,他那顆少爺心也被一次次敲碎重組變得成熟強大。
大約是那個時候起了想爭奪繼承人的心思,大約是覺得自己變強了,才能為她提供一個避風港,大約只有他足夠強,她才能為他停留。
他開始競爭繼承權,以挪用公款罪、職務侵占罪將親哥哥送進監獄,把堂哥堂姐趕出家門。
他離繼承人的位置越來越近,她也終于答應了他的求婚,兩個人扯了證,沒有婚禮,沒有酒席,什么人也沒告訴。
結婚不到一周,婚假都沒休完她就走了,她接到了臥底任務,需要進行訓練。
不過多久,他使盡了渾身解數跟她斗智斗勇,讓她懷孕。他掐住了時間漂洋過海的去接她,換來的是多年來的第一次大爭吵。
他想讓她放棄自己的理想使命回歸家庭,她想要他理性成長舍小家為大家。
似乎在她眼里,他永遠是個破壞她計劃,幼稚不知輕重緩急離經叛道的大少爺。
可她到底還是放棄了正在進行的訓練生了那個孩子,只是他們的關系似乎很難回到過去。
孕期,除了他,就是商景鳶夫妻在照顧。
他姐姐溫柔和善,細心周道,無微不至,商景行得承認,那段期間她們夫妻幫了很多忙。
孕期妻子的小情緒,他們夫妻之間的矛盾大多數都是她在中間調和,術后恢復也多是她在料理。
他們夫妻是真的把他的妻子當成家人在照顧,也真的把孩子當親生的疼。
那段期間他忙著和二哥爭家產,想給妻子和孩子爭個后盾,然而他的妻子出了月子,又想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孩子才剛滿月,就那么頭也不回的走了。
他意志消沉了一段時間,似乎糾結自己做的一切有什么意義,他的位置做的再高,她也不會因為他而停留。
大概是曾經的手段太過狠厲,遭到反噬,最無繼承可能的五哥看準時機反擊,殺得他措手不及。
他只能把孩子丟給姐姐姐夫照顧,他的胞姐害怕波及孩子,主動提議幫他養育孩子,暫時充當孩子母親,等他解決完事情再把孩子抱回去。
他抽不出時間照顧,交給他無疑是最好的選擇,他十分感激姐姐姐夫一家的幫忙。
然而那只是在那之前。
當他解決完事情去接回孩子的時候,卻看見他崇敬感激的姐姐姐夫在教他的孩子叫爸爸媽媽。
那一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惡心。
他的胞姐商景鳶出生金貴,年紀輕輕就展現了極高的音樂天賦,在一路鮮花掌聲中長大,成年后和青梅竹馬長大的世家獨子席洧川訂婚,畢業后結婚。
夫妻琴瑟和鳴,伉儷情深。
生的好,嫁的好,從小就是別人羨慕的對象,人口中的公主命。
人生唯一的遺憾大概就是不能生育。
他當即把孩子抱了回去,可他們夫妻照顧了許久,孩子沒有父母在身邊,完全已經把姐姐姐夫當成了父母。
孩子離開了熟悉的環境,一整夜沒完沒了的哭鬧,哭得他心膽俱裂。
很長一段時間他無法直視姐姐姐夫,認為那就是一對想搶走他孩子的毒蛇。
那個時候全世界都覺得是他是個gay,這輩子不可能有孩子,搶了姐姐姐夫好不容易生下的孩子抱養在自己膝下。
多少次他想甩出結婚證證明這就是他的孩子,卻一次次忍了下來。
他不能公開妻子的身份,她做著一份隨時可能喪命的工作,他可以任性的高調宣布,除非他想看妻子臥底身份暴露,等著那些亡命之徒來傷害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