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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她從兜里掏出了煙含在嘴里,打火機剛剛點燃,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把火滅了,將煙和打火機重新收了起來:抱歉,忘了你不喜歡煙味。
李疏音擰著眉頭看她,看著這個面色蒼白無血,臉上滿是被苦難打磨,早已經(jīng)沒有了當(dāng)初那副清純模樣的女孩,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怎么變成這副鬼樣子了?留給你的錢都花光了?
女孩沉默了片刻聳了聳肩,無所謂地道:花光了。
三百萬,你就花光了?
李疏音嘆了一口氣倒也沒有怪她,花了就花了,反正錢掙來就是用來花的。
這是男子宿舍,你怎么混進來的?李疏音靠著她坐下,女人沖他笑了笑,附在他耳邊輕聲道,我找了個男朋友讓他帶我進來的。
你都有男朋友了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十八了,是個大姑娘了。
哎,你別一副老父親心態(tài)呀!宋思楠揮開他的手自顧自的理了理被弄亂的頭發(fā)。
他是這里的工作人員?交往多久了?他難得說了一長串的話。
不是,他是這里的練習(xí)生。
李疏音突然沉默了起來,還真是沒想到現(xiàn)在的練習(xí)生這么大的膽子,拿著粉絲的投票,居然還暗地里交女朋友。
他叫什么?我?guī)湍惆寻殃P(guān)。能把人弄進來,想來也是有點關(guān)系的,他想了想腦子里躥出了幾個名字。柳灝、鞏高義、傅言、金俊杰正想著,女孩一臉難色。
把關(guān)就別了吧,就交往了一天,今天過了就打算甩了,要不是為了混進來,我會找男朋友?女孩笑了笑突然拉起他的手放在胸口,這顆心只為你跳動,你不娶我不嫁,你放心我一直為你守身如玉呢~
李疏音白了她一眼,抽回了手,屈起手指彈在她腦門上:沒個正經(jīng)的,說真的,你那個男朋友交往多久了?
一天,真的就一天,還沒十二個小時呢。我在網(wǎng)上看到你照片就想辦法來找你了。我說你膽子也真是大,明知道你大哥在追殺你,恨不得你死,你還敢到電視熒幕上蹦跶,不怕他殺你滅口呀!
李疏音啞然一笑,他的目光落在不遠(yuǎn)處的墻壁上,目光里滿是決絕:死就死吧,拖幾個一起下地獄也好。
你不會下地獄,你會上天堂的。女孩的眼睛里滿是純稚,李疏音盯著那鋪滿碎鉆的瞳孔輕輕點頭,哄孩子一般揉了揉她的頭,嗯,思思以后也會一樣。
東西給我吧!李疏音朝她攤開了手,宋思楠打開了那個空箱從里面掏出了一個文件袋顫顫巍巍地遞到他的面前。
李疏音剛要接過,她又收回了手:不是說好出獄后安安穩(wěn)穩(wěn)過日子的嗎?你為什么出獄了也不告訴我?為什么你總是一意孤行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事?
你這樣讓我怎么辦?!她眼眶泛紅,聲音幾乎哽咽,全身似乎都在顫抖。
你知不知道你入獄這些年我怎么過的?我就只是想跟你安安穩(wěn)穩(wěn)的,吃一頓飽飯,睡一個好覺。
我每一天都在擔(dān)心你是不是在獄里受欺負(fù)了,你的脾氣那么臭,會不會有人打你。我每天吃飯都在想你在吃什么,你有沒有餓肚子,那些人會不會不給你飯吃。
天冷了擔(dān)心你沒衣服,天熱了擔(dān)心你中暑,每長高一分都在擔(dān)心你的衣服是不是也小了。一天天度日如年,我們都只是被家族拋棄的棄子而已,那種沒有人情的家有什么好的?
哥,咱們不復(fù)仇了好嗎?我不想你再被撞斷腿,會沒命的。女孩抱著他哭泣,眼淚浸濕他的胸口,李疏音穩(wěn)穩(wěn)地站著不動如山。
見她哭得快要背過氣,才伸出手輕撫著她的背安撫她的情緒。
我沒想回去,我也沒想報復(fù)。
我只是想,我干干凈凈地來到這個世界,我也想干干凈凈地走,我不希望以后以殺人犯的身份去見我的父母。
他帶著一腔孤勇背水一戰(zhàn),為的只是一個清白。
宋思楠的脊背僵硬,心臟倏然收緊鼓成一團。
是呀,他們想要的從來都不多,可老天爺似乎什么都不愿意給。
她笑著抹干臉上的眼淚,眼睛彎成一道月牙,將那份文件鄭重地交到了他手里:等你出庭的那一天,我會坐在你的證人席上。只是,希望這一次不要讓我等太久。
李疏音淺淡地嗯了一聲,抬步離開,剛走到門口突然又停了下來,轉(zhuǎn)頭看向她鄭重道:好好珍惜自己的感情,不要輕易交付,也不要隨意欺騙別人的感情。如果不想繼續(xù),記得和他好好說清楚。
宋思楠聽到這來自老父親的叮囑煩躁地揉了揉頭發(fā):啊,知道啦,會跟他好好分手的,練習(xí)生就該好好準(zhǔn)備比賽,談什么戀愛。
李疏音帶著東西回了宿舍,凌盡白給他留了一盞燈,回來的時候依舊明亮。
他把東西一一的備份好小心收撿起來,正打算躺在床上又摸到了那團水漬。
忘記晾起來了。
李疏音掀開床鋪,把被子攤開晾了起來,直接睡在了硬板床上。
凌盡白瞅著他,拍了拍自己的床試探性地問他:要不要跟我一起睡?
不用了,謝謝。他倒頭就睡,硬板隔得他渾身骨頭疼他也渾然不在意,只是將雙手踹在懷里搭了一件衣服睡了。
反正這樣的日子他也習(xí)慣了。
商景行一夜沒睡,照著手機看了一晚上的飲食教程,想著給兒子做什么早餐。
宋子默說兒子現(xiàn)在喜素不喜葷,喜淡不喜辣。
飲食風(fēng)格變化很大,這次不能再觸逆鱗了。
是他慌了神,一心想著把兒子早點接回家才干出那種蠢事。
他沒有想到兒子會這么抗拒他,甚至不愿意跟他回來。
是他太過自信了,以為自己是他絕對的依靠。
可事實上,兒子連他都信不過。
孩子變得敏感多疑,父母才是主責(zé),他是該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商焱一大早就被一陣撲鼻的香味喚醒,順著香味下樓就看見自家親爹準(zhǔn)備了一個超大的食盒,一共六層,里面擺滿了五花八門各式各樣的早餐。
商景行沒回來睡,聞逖久違地睡了個好覺,想著早上要化妝早早起床。
卻怎么都沒想到那位本不該在家的姥爺,正端著一份新鮮出爐薄皮蒸餃從廚房里走出來。
天要下紅雨呀,商景行居然會做飯。
關(guān)鍵還做的挺好,中餐西餐居然樣樣不在話下。
他還以為這人這會挑剔,沒想到還是個廚子。
聞逖的開始分泌唾液,然而還是冷然轉(zhuǎn)過了身不去多看。
商焱看著那熱騰騰的蒸餃舔了舔唇,想撈一個嘗嘗,手剛伸過去就被打開:給阿音的,你想吃讓孟姨去做。
嘖嘖嘖商焱靠在桌邊檸檬精,區(qū)別對待喲,活了這么多年,我連你會做飯都不知道。
商景行將蒸餃放進了食盒里,慢悠悠地道:做飯是一個爸爸的基本技能。
商焱:我果然不是親生的。
果然父愛也是分參差的。
聞逖瞥了瞥商景行,覺得他和以前不一樣了,明明是一個模子,卻感覺沒有了過去那么陰郁。
昨天是發(fā)生什么了?
快五點了,我先走了,他提著食盒走了,商焱還沒來得及洗漱頂著雞窩頭也跟了上去,等等我呀,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