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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落座,餐桌上此時就他們?nèi)€。張從珂因為方才許奶奶友善的態(tài)度而放松不少,現(xiàn)下正和老人家聊著天。
張從珂的研究生雖然讀的是影視傳媒方面的,但是她本科是文學(xué)。教她的老師本身就是有名的學(xué)著,身上總帶著一股由內(nèi)而外的書卷氣,這種氣質(zhì)說不清道不明,總之讓人一看就知道是教文學(xué)的。
許奶奶在她看來,就很像她的那些老師。張從珂雖沒有很高的文學(xué)素養(yǎng),卻也為寫古代背景的劇本積累過一些素材。抱著試試看的想法,把話題往身邊的燈具上帶,幾句下來能明顯感覺到對方還挺高興的。
她也挺高興,沒有冷場。
但她也挺奇怪,嚴(yán)格來說,她并不是真正來做客的客人。但就現(xiàn)在所受到的待遇來看,她又分明像是位客人——甚至還像位朋友。
許奶奶得知她今日的打扮是許頌千準(zhǔn)備的,笑稱自己的孫子終于有眼光了一回,又說張從珂很適合這樣的綠色,自己那里還有一些同樣成色的珠寶,不適合老人家,要一并送了她。
張從珂沒有忘記他們最初達(dá)成的共識和此行的目的,可誰家談合作是這么個談法。甲方目前為止什么要求都沒提,就哐哐一堆好處劈頭蓋臉地砸下,讓人坐立不安的。
這得完成什么樣的指標(biāo)才配得到這些報酬……她暗暗心驚。
“哇,今天多了位小朋友——”
張從珂朝院子入口看去,見到那里出現(xiàn)一位穿著粉色抹胸連衣裙的女人。連衣裙的下擺不過膝,露出的兩條腿像小姑娘一樣,走路時歡快地彈動。
“還是位好漂亮的小朋友。”
女人很快走到張從珂身前,開心地遞給她一個精美的紙袋子。
“回來路上買的小蛋糕,分你一個。”
張從珂都沒來得及說什么,那個袋子就已經(jīng)穩(wěn)穩(wěn)地被放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女人放好蛋糕,很是俏皮地背過手,略略彎下腰,湊近她,笑得一臉燦爛。
“你好哦,我是小寶的媽媽。”
“好年輕的小朋友,好羨慕,早個十幾年,我也是這樣的臉蛋……”
梁冉月羨慕得癟嘴,就要伸手捏捏眼前那張軟軟彈彈的年輕小臉。
“媽媽……”
許頌千無奈地出聲打斷她。
梁冉月飛快地在張從珂臉上揩了一下,又飛快地收了回來,笑嘿嘿地跑開,到桌子的盡頭,親親熱熱地又挽起許奶奶的手開始撒嬌。
“媽媽,您穿這身兒真好看,我眼光好吧,您不夸夸我呀……”
“我身上這件好看吧。我跟您說,許深當(dāng)時說另一件好看,我可不聽他的,那件的顏色真太悶了……”
“小蛋糕可好吃了,我給您也買的,可是許深不讓,他說您最近的體檢血糖有點高,真的嗎?啊……可我還是買了哎,那您一會兒只能吃一點兒,一小小口……”
梁冉月瞇起眼睛,并起拇指和食指,在許奶奶面前夸張地表演起她說的一小口有多小。
張從珂對新出現(xiàn)的應(yīng)該是許頌千媽媽的一系列行為舉止感到驚訝和新奇,瞧瞧她,又轉(zhuǎn)身看看許頌千,用眼神問他:
“這小蛋糕怎么辦?”
許頌千沒回答,只是起身拿過那袋子,將里頭的小蛋糕拆了盒子,放回張從珂桌前。
“吃吧。”
他把叉子的包裝也撕開了,把叉子放進(jìn)她手里。
張從珂還斟酌著,那邊的梁冉月就又看了過來,也出聲催促:“吃呀吃呀,很好吃的,相信我。”
“謝謝阿姨。”
她碰到蛋糕之前,終于記起來要道謝。
“不要叫我阿姨哦,”梁冉月扯過一旁出現(xiàn)的另一個男人,“但你可以叫他叔叔。”
許深被老婆猝不及防的動作帶得不得不終止原本想坐下的動作,卻也沒出現(xiàn)任何不滿的情緒,只是沉默地把手里提著的倆蛋糕袋子遞了過去。
“爸。”許頌千簡單地叫了聲。
張從珂頓了頓,道:“叔叔。”
許深朝她點了點頭,視線沒偏離多久,又回到身旁的梁冉月身上。
“就叫我梁冉月吧,朋友之間叫全名,我就喜歡和漂亮的小朋友做朋友,感覺自己也年輕了,”梁冉月一邊拆小蛋糕,一邊繼續(xù)說,“或者你也可以跟小寶一樣叫我哦。”
張從珂反應(yīng)了一下,才想起“小寶”是誰、怎么叫的,一時間陷入窘迫,向許頌千投去求助的眼神。
可惜這次,許頌千無所作為,只彎著雙清澈的眼回望她。
張從珂抬頭,見到不僅是梁冉月,連許奶奶也正看著她笑,一時間頗為不好意思,只能掩飾性地低下頭吃蛋糕。
怎么搞的,這一家人。
她理不清心里的情緒,只能狠狠挖了一大勺蛋糕送進(jìn)嘴里。香香軟軟的甜品入口,郁悶登時散了一半。
真好吃。
·
許景元,許頌千的哥哥,是最后一個到場的,風(fēng)塵仆仆地坐下,快速和在場的所有人都打了一個招呼,包括張從珂。
“張小姐,幸會。”
“你好,幸會。”
張從珂打量他,悄悄地將兄弟二人作著比較,覺得許景元看上去要更沉默、更冷酷,就像他全黑的西裝一樣,和許深也更為相像。
這倆相像的高冷父子都沒逃過梁冉月的“蹂躪”。許景元在許深的后一個位置坐下后,梁冉月就蹦到了許深的腿上,對著許景元一口一個“大寶”叫著,埋怨他工作這么忙,每次都是最后一個到。
看得出來,這家的男人沒有一個招架得住梁冉月的,除了說好,就是沉默,一句反話也沒有。
梁冉月說夠了,又開心地轉(zhuǎn)身朝向飯桌,輕快道人來齊了,接著揚聲招呼阿姨可以上菜了。
這頓飯能夠吃得比張從珂想象中放松,梁冉月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歲月在梁冉月的臉上是留下了痕跡的,只是她的神態(tài)依舊很年輕。她真的很像小姑娘,比張從珂還要健談,嘰嘰喳喳的,神采飛揚,卻并不讓人討厭,只覺得鮮活。
張從珂難以想象眼前的女人已經(jīng)有了兩個這么大的兒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