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外皮則用大米粉和糯米粉,混合后摻幾滴月季花汁,調成淡粉色。裹上滿滿的鮮花餡,再捏成花朵的形狀。
放在鍋里蒸二十分鐘,出鍋后撒上幾片桂花,就是香噴噴、軟乎乎的鮮花餅。
大廚描述過程時,止不住夸贊,“沒想到,衛廠公在庖膳方面,也頗有造詣?!?
越長溪沉默了,她想,衛良果然是當代勞模,十八般武藝無所不能。漲工資,立馬給他漲工資!
震驚之余,她也不忘囑咐,“鮮花餅還是烤的比較好吃,外皮要酥的,不要黏的?!彼制び肋h的神!
“有道理,這樣就能中和餡料的軟糯,妙??!”御廚飛快點頭,立馬跑去廚房,連行禮都忘了。
越長溪:“……”倒也不至于。
白天吃了太多糯米,不好消化。晚上就寢后,越長溪撐得睡不著,披著衣服去小花園消食。
走到石子路上,忽然看見遠處一抹火光。那個方向,是一片空地,放了幾個特制的鐵架子,平時用來燒烤。
越長溪:永和宮的伙食很差么?至于半夜偷偷烤肉吃?最重要的是,還不帶我!真是豈有此理。
她放輕腳步,湊近去看,沒看見偷吃的宮人,反而看見衛良。他身前是一個四四方方、灶臺一樣的東西,火光正是從那里發出來的。
衛良站在四方臺后面,身上是萬年不變的黑衣,他專注地看著前方,深紅火光倒映在眼中,明明滅滅,削弱了揮之不去的冷淡,竟然顯出幾分靜謐溫柔。
越長溪一愣,走到他旁邊,問道,“你在做什么?”這個四方臺,之前還沒有,顯然是衛良自己搭的,這是他的興趣愛好么?建筑大師?
衛良斂目,“臣在烤餅?!?
“……”
越長溪用力掐了下胳膊,疼得倒抽一口涼氣,才敢確定,這不是夢。衛良真的在大半夜、獨自一人烤餅。
越長溪:我知道衛良有強迫癥,但我不知道,他精神病方面還有問題。等等……烤餅?不是她想的那樣吧?
她看向前面的四方臺,中間開口,下面是火,很像烤箱。臺子上放著的,赫然是白天見到的鮮花餅,借著火光,能看到外皮薄而脆,上面瑩潤閃著光,應該是刷了一層蛋液。
白天,她提到酥皮更好,晚上,衛良真的試圖做出來。
越長溪咬了下唇,面色復雜,沉默半晌,“大廚告訴你的?”
“嗯,”衛良低低回應,專注看著火光。等到火候差不多時,他挽起袖子,把整盤玫瑰餅放在灶臺中間的空洞里,外面用磚擋好。
認真做完這一切,他才解釋,“小廚房的灶臺不好用,臣在外面看過類似的,便自己搭了一個?!?
他說話時,袖子還挽在手肘,冷白勁瘦的胳膊露在外面,蹭了一點灰,像是白紙潑墨,格外明顯。
越長溪沒帶手帕,她扯著袖子,抬手擦去那片灰。擦著擦著,有點恍惚。
她極少有這種經歷,被珍重、被在意。
雖然她是公主,只要下令,宮人自然會滿足一切要求,但那種感覺不一樣,就像和商人買東西,她交錢,商人交貨,錢貨兩清,不涉及任何情緒;而現在,則像炎熱夏季,她從熱氣蒸騰的街邊走過,水果攤婆婆瞇眼笑著,熱情招呼她一起吃西瓜。
不貴重,卻珍貴。
越長溪說不出什么感覺,仿佛心臟浸沒在溫熱的水中,飽脹酸澀,好像有什么東西迫不及待沖出來。她想,這就是被朋友關心的感覺吧。
是的,她已經確認,衛良根本不喜歡她,最多把她當成上司或者朋友。她見過喜歡的眼神,孝靜皇后看申帝時,總是灼熱的、粘稠的,仿佛融化的糖漿。而衛良看她……衛良基本不看她,極偶爾的時候,兩人四目相對,他的目光也是冷淡的、疏遠的,像是看高飛的遠雁。
喜歡是掩飾不住的。
所以,衛良只當她朋友。話說,衛良還是她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個朋友,想到這里,越長溪神情一軟,“我和你一起。”
她拿來兩個小凳子,并排擺在灶臺前,自己坐下,然后仰起頭,等著衛良坐下。
她已經發現,自從密道那天后,衛良已經適應她的接觸,就連永和宮的宮人不小心碰到他,他也不會反應劇烈。
果然,脫敏治療超有效!她真是個超棒的朋友,還能幫忙治病。越長溪揚起笑,美滋滋想著。
靜默的夜里,星光月光毫不吝嗇地垂落,照在皚皚白雪上,也照在她笑意盈盈的面孔上。公主仰著頭,散碎的頭發落在耳后,露出明朗清亮的雙眸,衛良看見,她眸中倒映著億萬星辰、熊熊火光、還有……
一個無比清晰的自己。
意識到這一點時,心臟驟然轟鳴,仿佛戰場中激昂的戰鼓,衛良耳邊響起無數嘈雜的聲音,但是,都不如她含笑的聲音明顯,“坐啊,愣著干什么?”
衛良動了動指尖,在一片喧囂中,靜默坐下。
很快,他就意識到,這個姿勢太糟糕了。
肩膀靠著肩膀,胳膊挨著胳膊,她的溫度透過柔軟布料,無法忽視地傳來,甚至比眼前的火焰還要灼熱。
衛良忽然拿起一把樹枝,放進火堆。
“火小了?”越長溪轉身,拿起自己這邊的樹枝,遞給衛良。
“嗯?!毙l良神色自若接過,再一次扔進火中。
樹枝堆在雪地上,有些潮濕,落入火焰的瞬間,發出噼里啪啦的爆破聲。掩蓋住風吹的聲音,也掩蓋住……他過于劇烈的心跳。
兩人一個給,一個接,火焰越燒越旺。最后一根樹枝扔進去,越長溪剛想問要不要再拿,忽然,火焰一個燎高,躥出灶臺,直奔兩人面門。
越長溪還沒反應過來,眼前出現一片黑色,衛良腳尖一點,瞬間轉身環住她,攬著她的腰急速后退數步。
火焰看似嚇人,實則不熱,只是竄出來幾個火星,越長溪平復好心跳,確認自己嬌艷的容顏沒有受損,衛良也沒燙到,她從衛良懷里跳出來,戳了戳他的胸膛,“衛廠公,你根本不是想烤餅,而是想火燒永和宮吧。”我以為你是個王者,沒想到是青銅!不會燒火,能不能叫宮女來!
衛良松開手站在一旁,臉上罕見地露出幾分無措與茫然,他看了越長溪一眼,又默默垂頭,像個犯錯的孩子。
原本還想抱怨幾句,但看見衛良不知所措的樣子,越長溪忽然就沒話了。她回頭,看著滿地狼藉——兩個椅子東倒西歪、食盤扣在地上、幾個沒熟的鮮花餅散落一地,忽然,她噗嗤一笑,隨即越笑越大聲,笑得直不起腰。
越長溪:“衛良,這是不是就叫——搬起樹枝燒自己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