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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長溪轉身,果然,衛良站在臺階上,眉目低垂,淡漠平靜。寒風帶起他的衣角,如劍破長空。
他什么都沒做,宮女太監們已經十分敬畏,可見平時積威甚重。
越長溪:懷疑人生!深受打擊!
回到寢殿,沒有外人打擾。越長溪放下便宜舅舅給的長命鎖,才皺眉問道,“衛廠公,你怎么會被貶職?”不會真的因為她吧?千萬不要啊,她的良心承受不住的!
衛良一手扶袖,另一只手拿起茶壺。一邊倒茶,一邊平靜解釋,“大皇子造反,天子震怒,必須有人對此負責。臣身為東廠督主,有監察百官之責,沒有察覺大皇子有異心,是臣失職,所以,陛下才會小懲大誡。”至于其他原因,公主不必知道,更不必為此憂心。
他頓了頓,垂眸道,“請您放心,懲罰不會太久,臣不會一直打擾您。”
“原來如此。”
東廠是申帝的耳目、爪牙,耳目不聰,申帝自然震怒。
還好還好,這事與她無關!越長溪頓時安心,眼睛盯著衛良的手,思緒逐漸飄遠。他的手修長有力、皮膚冷白,落在氤氳水汽中,宛如大霧凝出的精怪。
男人的手也能這么好看?不得不說,她酸了!越長溪別過臉,呼出一口冷氣,“這段時間,只能委屈衛廠公留在永和宮。”
她托起下巴笑道,“廠公放心,本宮不會真讓你挖土翻地的。”
越長溪沒發現,她的眼神十分明顯,視線掠過之處,仿佛灼熱的火星燎燒荒原。衛良不自覺蜷了蜷指尖,語氣很輕,“臣……不委屈。”
心甘情愿,又怎會委屈。
*
永和宮莫名和諧,另一邊,坤寧宮的氣氛則不太好。三皇子焦急地在房間走來走去,“衛良去了永和宮,怎么辦?他會不會查出來兒臣賄賂山匪的事?”
“慌什么,區區幾個山賊,你外祖已經派人去東昌,不會留下任何證據。山高皇帝遠,即便是衛良,也查不出什么。”皇后不緊不慢撥動花枝,語氣淡然,好像說的是摘花,而不是殺人滅口,她慢悠悠道,“倒是你,下次做事小心,別再留下把柄。”
“兒臣知道了,”三皇子不耐煩應下,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反而抱怨道,“都怪越長溪那個賤.女人,三番五次壞兒臣的好事,兒臣早晚殺了她!”
“放心吧,”
咯噔一聲,花枝被剪掉,皇后放下剪子,笑容幽深,“很快,她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她拾起桌上枯萎的花枝,輕輕嗅了一下,喚來露容,“把這枝花,送給內宮監掌事,就說,本宮有事吩咐。”
三皇子:“內宮監掌事?那個草什么……烏草?”
“對,就叫烏草。”皇后拂過花朵,忽然用力一捏,鮮嫩的花枝碎落一地。
皇后笑意莫名。
烏草,多好的名字,她一用力,這不就倒了。
*
在現代,特別擅長交際的人,被稱為社交牛逼癥。越長溪發現,衛良有工作牛逼癥。
短短三四天,她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每天早上起來,溫熱的飯菜放在床邊,每樣都符合她的口味;無論什么時候伸手,旁邊總有熱茶和點心;她想要什么東西,無需開口,只要一個眼神,東西馬上出現在眼前。
一開始,越長溪還沒察覺,只覺得最近很舒心。直到某一天,衛良去東廠辦事,她連續咽下幾口涼茶,算賬時找不到筆,才發覺不對。
“本宮最喜歡的那支筆呢?”
身為大宮女,半枝聽見這句話,第一反應竟是,“奴婢去問衛廠公。”
越長溪:?
“衛良今天不在。”她解釋。
“哦,”半枝頓了頓,翻開抽屜,“那奴婢找找。”
越長溪:??
衛良來永和宮后,把所有東西重新收拾了一遍,半枝不熟悉也正常,她好不容易在角落找到筆架,對著十幾只毛筆,困惑道,“哪個是您喜歡的?”
越長溪:???毀滅吧,我要換一個宮女。
類似的事情還有很多,等越長溪反應過來時,衛良已經滲透到她生活的每個細節。這個人真的很神奇,明明很少出現在她眼前,某種意義上,他又無刻不在。
像是太陽,稀松平常,某一天看不見時,才會感到遲來的冷意。
最夸張的一次,越長溪在看游記,里面寫道:滇都多玫瑰。她舔舔嘴唇,“我想吃鮮花做的餅。”可惜大申沒有鮮花餅,還沒發明出來。這是個商機,記下來記下來!
公主向來異想天開,有很多古古怪怪的想法,半枝已經習慣,一律當成胡言亂語。她“唔”了一聲,算是回應。
越長溪也沒堅持,她并非真的想吃,只是隨口一說。但三天后,軟乎乎的鮮花餅出現在桌上。
剛看見時,越長溪還沒認出來,她用筷子戳兩下,圓圓白白的團子晃動兩下,很有嚼勁的樣子。
她樂不可支,“這是什么?”有點像壓扁的元宵,宮里新出的點心?大廚挺有創造力啊!
衛良正在收拾賬本,冷淡道,“這是臣做的鮮花餅。”
越長溪震驚,“……”誰做的?鮮花什么?什么餅?
她恍恍惚惚吃完,都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后來去小廚房詢問,竟然真是衛良做的!
取一些新鮮花瓣,加入砂糖和蜂蜜,揉搓幾次,密封發酵兩天。取出后,再加入兩勺糯米粉,當作餡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