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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每日進京之人不在少數,只要喬裝改扮得當,他們怎么確定我們是何人?
在季翎嵐想來,傅南陵有這么精巧的人/皮面具在,只要不是特別熟悉之人,應該不會發現破綻。
傅南陵自然明白季翎嵐在想什么,無奈地說道:他們對我們確實不熟悉,但李泰不行。
那便讓李大人留在席柳山,我們進京向皇上稟明情況,然后帶齊人手,去寧城找到證據,再接李大人一起回京。
我擔心他們會疑心李泰藏身在席柳寨。以高瑾的心智,就算短時間內想不通,時間一久,也定會起疑心。傅南陵停頓了停頓,接著說道:還有劉府,若是高瑾狗急跳墻,一把火將劉府付之一炬,那劉大人的家眷恐怕也不能幸免。
最最重要的是傅南陵清楚,高瑾能這般肆無忌憚,身后還有人給他撐腰,一旦朝廷大動干戈,肯定會打草驚蛇,到時候恐怕不止保不住證據,還會血流成河,連累不少無辜之人。前世,這起案子傅連朝也是籌謀了許久,有了十二分的把握之后,才動的手。即便如此,劉府上下三十幾口,以及李泰等人,都未能幸免。可隱藏在高瑾背后的人,依舊沒能被揪出來,直到他繼承皇位。
季翎嵐皺起眉頭,問道:大人能否告知,為何朝廷會容忍席柳寨的存在?
既然已經參與其中,季翎嵐索性問出心中疑問。
傅南陵沒有回答季翎嵐,反而看向李泰,問道:高瑾黨羽是否已涉及遼遠提刑按察司,以及督察司?
李泰回答道:回大人,下官雖不知具體名單,卻可根據劉大人之死判斷,提刑按察司恐已被高瑾收買。至于督察司那邊,下官并不了解。不過,素聞督察使張大人與高瑾不合,兩人之間很少來往。
張漢臣
傅南陵努力回想著前世的記憶,恍惚間記得張漢臣是在他登基后,舊疾復發病逝的。
季翎嵐忍不住發問道:大人對此人可熟悉?
傅南陵沉吟了一會兒,答道:此人是朝中老臣,為朝廷東征西討,立下汗馬功勞,應是可信。
季翎嵐想了想,說道:既然回京之路艱險,不如我們索性前往寧城,置之死地而后生。
傅南陵一怔,隨即眼睛一亮,看向季翎嵐的眼神是毫不掩飾的贊賞,道:阿嵐真是聰明,想必高瑾那廝怎么也不會想到,我們非但沒有回京,反而進了他的老巢。
李泰眉頭緊鎖,道:大人將賭注壓在張大人身上,是否太過冒險?
在場的人都是聰明人,很快便能明白其中含義。
傅南陵和季翎嵐對視一眼,嘴角勾起笑意,道:我們可做兩手準備,一路南下去寧城,一路繞道北上回京都。即便高瑾再只手遮天,也不過是遼遠一地,而進京之路可不止這一條,只需多耗費一些時日而已。
季翎嵐站起身,道:既如此,我們便先行定下,李大人重傷未愈,還需多休息,我們明日在商談詳細計劃。
李泰見狀,將手中的鑰匙遞給傅南陵,道:陸大人,下官今日便將此物交給陸大人,還望陸大人能妥善保管。
傅南陵也沒矯情,將東西手下,道:李大人放心,再強壯的蝦米也只是蝦米,翻不起大浪,收拾他們不過是早晚的事。
下官代遼遠百姓謝過陸大人。李泰躬身施禮。
傅南陵沒有多說,和季翎嵐一起出了客房。
兩人回到房間,傅南陵吐了吐舌頭,小聲說道:阿嵐,你說我剛才表現的怎么樣?能不能把李泰騙到?
看傅南陵討賞的小孩子模樣,季翎嵐有些恍惚,對方才心底產生的懷疑又有些動搖。他笑了笑,說道:阿陵表現的很棒。若不是提前知道你不是陸九,我也定然被你騙過。
嘿嘿,父皇說在人前定要有威儀,這樣才能體現皇家人的氣勢,不讓那些大臣欺負了去,可我總覺得這樣好累。傅南陵順勢扯住季翎嵐的衣袖,笑瞇瞇地說道:還是和阿嵐在一起好,我可以無拘無束。
看著傅南陵瞇起的眼睛,季翎嵐好笑的搖搖頭,將剛才的猜想拋之腦后,這哪里是心機深沉的大灰狼模樣,活脫脫就是個被寵在掌心長大的純真小白兔。
阿陵,我方才問你的問題,現在可以回答了么?
方才?傅南陵想了想,恍然道:阿嵐是說這席柳寨的來歷?
季翎嵐點點頭,道:沒錯,我一直很好奇陸九的身世,他為何會進宮做了御前侍衛,朝廷又為何容忍在京都附近有這么一個寨子?
傅南陵拉著季翎嵐來到桌前坐下,隨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季翎嵐倒了杯茶,道:阿嵐,你的嘴唇干裂,喝點水潤一潤。
剛才還不覺得,傅南陵這么一說,季翎嵐本能的抿了抿唇,頓時感到一陣疼痛,不用看他也知道,定是開裂了。
阿嵐,你怎么這般不小心,都流血了。
傅南陵伸出手指摸了摸,殷紅的顏色沾染在略顯蒼白的指尖上,就像開了的花兒一樣。
季翎嵐一怔,腦袋向后躲了躲,不在意地說道:最近天氣干了些,身體缺水,多喝點水就好了。
傅南陵回神,將水杯往季翎嵐面前推了推,道:那阿嵐多喝水。
季翎嵐端起茶杯喝了兩口,道:阿陵,你跟我說說席柳寨的來歷。
阿嵐應該已經見過席柳寨的大當家了吧。傅南陵也給自己倒了杯茶。
見過,在進寨的當天見過一面,是陸九的義父。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是哪家的先生,溫文爾雅,氣質不凡,跟傳說中占山為王的土匪頭子,一點都不像。
傅南陵笑了笑,說道:他確實不像。這席柳寨建于三十年前,第一任寨主是蔡永彥,他是皇爺爺在位至今,唯一的一位異姓王爺,被皇爺爺封為康陵王。他驍勇善戰,為皇爺爺開疆拓土,曾經也是風頭無兩。
季翎嵐一聽,心里越發好奇,問道:那為何會放著王爺不坐,來這席柳山當個寨主?是發生了什么變故?
聽父皇說,當年康陵王駐守邊疆,其王妃李氏并未隨行,留在京都照顧幼子,也就是現在席柳寨的大當家蔡自新。康陵王一輩子忠心耿耿,一心為國,誰知敗就敗在了他的王妃李氏身上。
傅南陵喝了口茶,接著說道:父皇念在康陵王功在社稷,而他又是無父無母的孤兒,便破格提拔其妻弟李盛,為親衛軍忠顯校尉一職,正六品,雖然品階不算高,卻是個不錯的差事。誰知那李盛是個不安分的,仗著康陵王的權勢,在京都胡作非為,甚至鬧出了人命。那死者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而是刑部侍郎蔣青的本家侄女。蔣青一紙御狀告到了皇爺爺面前,皇爺爺大怒,將此事交給了刑部查辦,最后查明真相,是那李盛見色起意,強行擄走了去寺廟上香的蔣玲兒,意欲施暴之時,將奮力反抗的蔣玲兒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