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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同樣聽到了嬰兒的哭聲,一時間眼眶通紅,眼淚不自覺的流了出來,他來不及擦,趕忙來到馬車前,道:來了。
季翎嵐掀開車簾把孩子遞了出去,道:為他清洗一下。
男人連忙把孩子接過來,來不及多問,就見季翎嵐放下了車簾。男人沒敢打擾,抱著孩子轉身走向破廟,交給有經驗的嬤嬤,又轉回馬車旁等著。
二十分鐘后,季翎嵐將所有刀口縫合完成,不禁松了口氣。將水囊拿了出來晃了晃,將消炎藥和其他要服用的藥物的包衣打開,藥粉倒進水里,喂婦人喝下,這才出了馬車。
男人看著渾身是血的季翎嵐,神情一怔,隨即惶恐地問道:公子,夫人她她怎么樣了?
夫人方才的情況危急,不得已只能開膛剖腹,將孩子取出,現下夫人的身體極度虛弱,不能遠行,要好生調養才行。
開膛剖腹?男人震驚當場,好半晌才回過神來,眼眶通紅地問道:那她還能活么?
這里的條件很差,很容易造成感染,所以最好尋個干凈舒適的地方,不出意外夫人的性命算是保住了。
男人激動的老淚縱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道:公子大恩無以為報,請受我一拜!
季翎嵐被嚇了一跳,連忙將男人扶了起來,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這是在為自己積福,受不得老爺這般大禮。夫人身上有傷,最忌感染,所以在進去伺候之前,一定要凈身,至少要凈手,換干凈的衣服。
是,一切都聽公子的。男人現在是對季翎嵐言聽計從。
叮囑了注意事項,季翎嵐這才回了破廟,雖然兩條命都算保住了,可季翎嵐明白他剛才經歷的,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真的不會再做第二次。短短一個多小時,比他解剖一整具尸體還累,恍然回神時,他的體力已經透支,現在連動都不想動。撐著身子,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換了身干凈的衣服,季翎嵐靠在墻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等他第二天醒來,發現躺在稻草上,身上蓋著錦被,甚至還枕著枕頭。他的腦袋宕機了一分鐘,才算徹底恢復清醒。
公子,您醒了。昨天跟季翎嵐借火的青年走了進來,見季翎嵐起了身,連忙笑著打招呼。
醒了。你家夫人如何,昨晚可有發熱?
并未。夫人許是太累,一直到清晨才醒,老爺一直守著。
季翎嵐一怔,隨即說道:你家老爺和夫人的感情真好。
那是,老爺待夫人甚好甚好,無人不羨慕。
在這樣一個封建的社會,女人的地位低下,最注重的便是名節,生命在所謂的名節面前,甚至不值一提,這老爺能允許他單獨和婦人在一起這么久,而不在意,足以說明他是真的愛她。
確實令人羨慕。季翎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公子,可要洗漱,小的這就去準備水。
不用忙。不等季翎嵐說話,人已經跑出去了。
季翎嵐無奈的笑了笑,走出了破廟,看著四周忙碌的下人,以及門口停的五輛豪華馬車,他不禁一陣怔忪,他似乎救了個了不得的人物。
青年的手腳麻利,很快便端來了水,道:公子,水來了,您洗漱吧。
看著水盆上放著的干凈毛巾,季翎嵐滿意的點點頭,道:謝謝,你放那邊石頭上吧,麻煩你把我的水囊灌上水。
青年接過水囊,笑著說道:公子,您救了夫人和小少爺,就是我們的恩人,伺候您是應該的,您不用跟小的客氣。小的叫大牛,您有什么事盡管吩咐。
季翎嵐點點頭,沒再多說,仔細洗漱了一番,便開始鼓搗他的頭發。在是乞丐的時候,他就那么披散著,去了向晚別院都是李旺幫他束發,留了一輩子寸頭的他真拿這一頭長發沒轍。
一旁的侍女見狀不禁笑出聲,大大方方的走過來,行禮道:奴婢桃紅,見過公子。公子若不嫌棄,就由奴婢來給您束發吧。
季翎嵐不禁訕訕地笑了笑,決定不再為難自己,道:那就麻煩姑娘了。
公子不必客氣。桃紅繞到季翎嵐身后,抓起他的長發,那梳子仔細的梳了梳,熟練的綁上發帶,道:公子,好了。
季翎嵐摸了摸束起的長發,道:多謝姑娘。
公子不必客氣,大牛說的是,您救了夫人,就是奴婢們的恩人,公子若有事,盡管吩咐便是。
公子醒了。男人從馬車上下來,濃重的黑眼圈,下巴上還有些許胡茬,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一夜沒睡。
勞您掛心。季翎嵐微微躬身。
公子,我姓張名嶺,字子惠,不知公子怎么稱呼?
我姓季名翎嵐,老爺可喚我阿嵐。
觀季翎嵐的模樣,彬彬有禮,絲毫沒有挾恩圖報的意思,張嶺是越看越覺得喜歡,笑著說道:阿嵐,若你不嫌棄,便喚我一聲叔父可好。
張叔。季翎嵐倒也沒矯情,雖然上一世他和男人差不多大,但現在的身體到底還是個十四歲的少年,叫聲叔叔不虧。
第13章
季翎嵐和張嶺寒暄了一陣,便上車查看張夫人的情況,看刀口是否出現感染。張夫人在知道自己是如何得救后,還有些無措,畢竟從小受著封建思想的約束,卻在看到季翎嵐的時候愣住了,她實在沒想到救了她們母子性命的居然還是個半大的孩子。
季翎嵐明白張夫人的顧忌,笑著說道:夫人,您就當我是您的孩子,這樣您心里會舒服些。
張夫人釋然的笑了笑,看著季翎嵐的眼神異常溫柔,就像母親看著自家孩子,道:好孩子,你救我和孩兒性命,便是我的恩人,這兩條命都是你的,還有什么可顧忌的。
季翎嵐笑了笑,查看張夫人的刀口,詢問道:夫人,您感覺如何,除了傷口,還有哪里不適?
雖然剛才那么說,但這種事張夫人真的難以啟齒,臉上有些猶豫,看了一眼旁邊的張嶺。
夫人,我是大夫,不分男女,莫要諱疾忌醫。可是下/陰/處疼痛?無論是醫生還是法醫,在他們眼里病人只是病人。
張嶺接話說道:阿嵐說的沒錯,夫人無需忌諱,你的身體康健,我和孩兒才能放心。
張夫人點點頭,道:是,確有疼痛。
這是正常,婦人產子均會傷及此處。看情況,夫人的刀口未曾感染,但還需多注意。但凡進馬車的人,都要凈手、更衣。我待會兒在給夫人服些藥,多注意休息,多補充營養便可。
好。張夫人應聲。
季翎嵐下了馬車,看向張嶺,道:張叔,這里條件太差,還是盡快找個干凈的地方落腳,讓夫人好生調養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