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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環境是怎樣的?季翎嵐一邊觀察尸體,一邊問。
尸體是在郊外的一幢爛尾樓里發現的,干燥通風,現在的溫度晝夜溫差不大。根據現場痕跡判斷,那里應該就是第一案發現場。
尸溫測量了嗎?
測了,尸體的溫度是25度,與環境溫度一致,再結合尸僵的進化程度初步判斷,他的死亡時間至少在24小時以上。
季翎嵐點點頭,說: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死者應該是在被刑訊逼供,或者是兇手與他有很深的仇恨,對他實施虐殺。不過我更傾向于前者。死者身份確定了嗎?
還沒有,死者身上并沒有任何可以表明身份的線索,現在只能通過指紋,或者dna來確認他的身份。
不等季翎嵐在問,門口又響起開門聲,唐棠連忙小聲說:師傅,肯定是張科過來尸檢了。
那什么,你們先忙,我先走了。
待季翎嵐出了解剖室,才回過神來,別人又看不到他,他緊張個什么勁,他又沒做壞事,莫名心虛又是怎么回事?轉念一想,如果他在,解剖室的監控視頻便會失靈,也就釋然了。
看了看四周,季翎嵐打算接著趕路,至少要在天黑前找個落腳的地方。緊趕慢趕,終于找到了一間破廟,雖然破敗,到底有個遮風防雨的地方,不必露宿街頭。
找了些干柴生了火,用樹枝串起干糧烤著,就地而坐的季翎嵐不禁在心里感嘆,生存環境真的能改變一個人,就譬如有潔癖的他,現在不也是被逼無奈,只能自我安慰不干不凈,吃了沒病。
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季翎嵐微微皺眉,握緊了袖子里的手術刀,這荒郊野嶺的,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再加上月黑風高,指不定就有人想殺人越貨,他一個(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弱不禁風的小孩,還是警惕一點的好。
老爺,夫人不行了,羊水破了。一個女聲傳來,聽上去上了年紀。
緊接著便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接生婆呢?還不趕緊伺候著。
大老爺,趕緊叫人燒水,夫人這是要生了。
老爺廟里有火光,肯定有人在,我們過去借個火。
好好好,趕緊的!
噔噔噔的腳步聲響起,門口進來兩個仆從打扮的年輕人,上下打量了打量季翎嵐,其中年齡稍長的男人朝著季翎嵐拱拱手,道:公子,我家夫人產子,想借公子的火燒些水,不知可否?
季翎嵐朝旁邊挪了挪,道:助人為善,你們用便是。
多謝公子。兩個人道謝后開始忙活。
季翎嵐則在一旁就著水啃著干糧,心里奇怪,為何有人即將臨盆,還要遠行的?這個世界的醫療水平和交通狀況,可不比現代,婦女生子那真的是鬼門關上走一遭,這么糟糕的環境,即便生產順利也很容易感染,引發其他的病癥,尤其是婦女在這種時候,身體的免疫力低下
大老爺,不好了,夫人的胎位不正,孩子卡著出不來,再這么下去,夫人和孩子都保不住啊
第12章
老爺不好了,夫人難產,恐怕不行了
難產?怎么可能?接生婆呢,讓她快想辦法啊!
大老爺,夫人的胎位不正,孩子卡著出不來,奴家也沒辦法,這就是老天爺不給活路啊。
外面嚷嚷開了,季翎嵐下意識的站起身,待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出了廟門,來到了眾人面前。
老爺,您快想想辦法啊!一名婦人紅著眼眶,站在衣著華麗的中年男人面前。
男人面色蒼白,神情惶恐,大聲道:大夫,快去請大夫!
人群中幾個侍從匆匆跑了出去,那名婦人焦急地說道:老爺,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離這里最近的城鎮也要三十多里地,把大夫請來,也得是一個時辰后了,夫人她
等不及,等不及啊,這是天意,天意啊!
男人一腳將接說著喪氣話的生婆踹到在地,怒聲說道:狗屁的天意,今日若夫人有個三長兩短,你也別想活!
接生婆哎呦一聲,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哀求道:老爺,奴家已經盡力了,老爺饒命,饒命啊!
季翎嵐聽著馬車里的叫聲漸漸虛弱,心急如焚的走上前,道:這位老爺,請借一步說話。
男人看了一眼季翎嵐,雖然煩躁,卻耐著性子道:這位公子,實在抱歉,我家夫人危在旦夕
季翎嵐打斷男人的話,道:我能救她。老爺若想夫人無事,便請借一步說話。
男人一怔,隨即說道:公子,隨我來。
季翎嵐和男人來到僻靜的地方,季翎嵐也不廢話,直截了當地說道:這位老爺,我能救令夫人,但治療時難免會看到她的身子,甚至是觸碰。現下情況危急,需要你拿個主意,是看著令夫人死,保住名節;還是讓我盡力救她,但我不保證兩個都能活。
你懂醫術?男人審視的看著季翎嵐。
季翎嵐理解男人的懷疑,畢竟他現在也就十一二歲的模樣。
這位老爺,你現下只能信我,再耽誤下去,便是一尸兩命。
男人猶豫片刻,咬牙說道:好,若你能救得了夫人,我定重金酬謝。
助人為善而已。季翎嵐接著說道:你讓人將接生婆帶走,所有人沒有我的吩咐不要靠近馬車,準備熱水,和干凈的抱被。
好。男人雷厲風行,按照季翎嵐所說讓人帶走了接生婆,又驅散仆從,眼看著季翎嵐上了馬車。
季翎嵐脫掉鞋子走進馬車,查看婦人的情況。
婦人見有人進來,黯淡的眼神亮了亮,虛弱地說道:孩子我的孩子
季翎嵐趴在她耳邊,道:夫人,您要撐下去,為了孩子也要撐下去,我會救你們,你相信我。
孩子救我的孩子
季翎嵐沒在多說,直接進入解剖室,發現里面并沒有人,匆忙從儲物柜里拿了手術所用器械,又拿了些抗生素,麻醉藥等藥物,這才出了解剖室,將東西放到一邊,用酒精洗了洗手,帶上手套,給婦人注射了麻醉劑。
季翎嵐深吸一口氣,開始剖腹產手術,為了救人他沒時間多想,盡管他解剖過幾十具尸體,卻從未給活人動過手術。法醫雖然也是醫生,但學的到底不是一個體系,雖然所有知識,所有步驟他都了解,可從來沒實踐過,這純粹是趕鴨子上架。如果他不動手,真的會一尸兩命,他做不到熟視無睹。
季翎嵐取出孩子,看著嬰兒臉色發紫,不禁心里一緊,顧不得其他連忙倒提著嬰兒的小腳,避免口鼻的粘液吸入呼吸道,并快速清理著,見嬰兒依舊沒有動靜,他屈指彈了彈嬰兒的腳心。嬰兒還是沒有反應,季翎嵐只得小心翼翼的做著心肺復蘇,以及人工呼吸,折騰了好一陣,才聽嬰兒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季翎嵐松了口氣,揚聲道:來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