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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楓拍了拍輪椅,“我這樣我就不去了。”
梁昌明對黎楓笑道:“她們有啥好事都忘不了你,上次林醫(yī)生出差帶回來兩箱櫻桃,她們說想送點去市一院給你。最后還是林醫(yī)生說等你回來,再網購幾箱才打消了她們的念頭。”
黎楓聽得哈哈笑,笑完才想起不能笑,捂著胸口忍痛。
聊了一會,她們就被病人叫走了,梁昌明也要去手術室。黎楓拒絕了她們的幫忙,自己推著輪椅去坐電梯,上樓找祁衡屹。
電梯里還是那么多人,出電梯的時候,黎楓被后面擠著出來的人不小心撞了一下,輪椅往前滑去,在他手忙腳亂按剎車的時候,一雙大手按住了輪椅。
祁衡屹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個低頭看手機,不小心撞到黎楓的男人。對方一個一米八多的壯漢,原本怒視著黎楓,想倒打一耙怪他擋道的,被祁衡屹一個眼神看得訕訕地收起手機,向黎楓道歉道:“對不起!”
說完也不等黎楓說什么,加快腳步飛快地走了。
祁衡屹低頭看黎楓,“沒事吧?”
黎楓:“沒事。你們忙完了?”
祁衡屹:“嗯。”
祁衡屹推著他,何含珊跟著他們。
下到一樓的時候,何含珊對他們揮揮手,跑走了,“黎醫(yī)生,隊長,我先回分局了,拜拜。”
黎楓看看她跑遠的背影,又想起剛才那個被祁衡屹一個眼神就看慫了的壯漢,抬頭看了看推著他的人,冷是冷了點,但也不可怕啊,怎么那么多人怕他!
祁衡屹對上他的視線,“怎么?”
黎楓搖搖頭。
回市一院的路上,一個紅燈路口,旁邊一條小吃街,黎楓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和祁衡屹打商量,“祁隊,能幫行動不便的良好市民黎醫(yī)生買一份酸辣粉嗎?”
這些天,何女士天天給他燉骨頭湯、雞湯、鴿子湯,所有食物都只放油鹽,別的調料一概不放,他嘴巴現(xiàn)在淡得不得了,一到晚上就饞,想吃火鍋、麻辣小龍蝦、酸辣粉......
祁衡屹轉頭看他,“你現(xiàn)在能吃?”
不能的,骨折后是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的。
黎楓伸出一根手指:“我就吃一口,就一口。”
綠燈亮起,祁衡屹無奈地靠邊停車。不過他沒買小吃攤上的酸辣粉,而是去一家看起來相對干凈一些的涼拌店里買了一份酸辣雞爪。
沒吃到酸辣粉,酸辣雞爪也不錯,黎楓打開的時候,問祁衡屹:“你介意我在你車上吃嗎?”
祁衡屹車車廂干凈得和新車一樣,而且沒異味。之前齊家俊在他車上吃薯片,被祁衡屹趕下車,讓他吃完再上來。
黎楓滿臉都寫著:我現(xiàn)在就好想吃啊。
祁衡屹微嘆了口氣,“吃吧。”
黎楓帶好一次性手套后開吃,祁衡屹要的應該是微辣的,雞爪有酸辣味,但是不夠酸,也不夠辣,只有一個酸辣的口感。
回到醫(yī)院,何女士看黎楓是祁衡屹送回來的,笑得很開心,一再地挽留祁衡屹留下來吃飯。
祁衡屹婉拒了。回到分局,他喊了一聲“開會”,往會議室走去。
人到齊后,祁衡屹問梁志浩:“林海安那邊松口了嗎?”
梁志浩:“我一說出馬菀君,他表情就變了,但是還是不松口。你們那邊呢?”
祁衡屹示意何含珊,何含珊點點頭,說道:“馬菀君說林海安是在她懷孕七個月的時候找上他的,林海安說他有一個妹妹也是先天性心臟病懷孕,最后順利生下孩子了,他可以幫她在他妹生產的那個醫(yī)院預定床位。馬菀君給他匯了一筆錢做定金。”
許俊博:“林海安這么幫馬菀君是為了什么?”
李治航點開他面前的電腦的一個視頻,“大概率是為了這個。”
在一間簡陋的房子里,一個年輕的大肚子孕婦在被羊水弄臟的地上痛苦掙扎,旁邊一個人也沒有,她的頭發(fā)被汗水和淚水胡在臉上,她呼吸急促,一會用手捂著胸口,一會用手抱著凸起的孕肚,一會用手抓地,嘴里發(fā)出痛苦的哀鳴。
那一聲聲哀叫,讓何含珊想起某次在網上看到的一個虐殺視頻,那只小狗被人殘忍地用刀,一刀一刀地折磨而死。
視頻里的孕婦叫得越痛苦,彈幕就閃得越快,各種殘忍、粗穢的話語不堪入目。
李治航點了倍速,這名孕婦的哀叫逐漸減弱,二十分鐘后,她蜷縮在地上,徹底沒了動靜,而躲在暗網背后的人開始在彈幕上狂歡。
會議室的人都知道暗網背后藏著無數常人無法想象的惡,但看完心情依然沉重。
李治航:“林海安找馬菀君大概率也是像這個視頻這樣,等她生產的時候,直播她生產的過程,他說的醫(yī)院是不存在的,到時不會有一個人救她。”
祁一愈加嚴衡屹:“你順著這個線繼續(xù)往下查,把林海安背后的團伙找出來。”
許俊博:“林海安找馬菀君是為了這個,那她又怎么會和黎醫(yī)生的車禍扯上關系的?”
何含珊:“她婆婆前段時間煩她煩得她無法正常生活,她婆婆對她的種種惡行,還有婆婆以前對她老公的種種苛待,最讓她無法忍受的是三番四次逼她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她一時想不開,就和林海安傾訴,林海安說他可以幫她教訓一下她婆婆,但是她得幫他一個忙等他的指示,把黎楓叫去仁康。那天,她本來是想裝不舒服,把黎楓叫到醫(yī)院的,沒想到她婆婆又來找她,直接讓她被送醫(yī)院搶救。她更加怨恨她婆婆了,就對一個護士說想見黎醫(yī)生。”
許俊博:“那黎光勇呢?他又怎么會配合林海安?”
梁志浩:“很明顯,應該是林海安拿馬菀君母子的安全去威脅他,還承諾事后會給馬菀君母子一筆錢,他一個肝癌晚期的人,會答應林海安假裝醉駕去撞黎醫(yī)生也不奇怪。”
祁衡屹又分派了一些任務才散會。
在分局忙到晚上,他收到了林金洲發(fā)過來的暗語短信,那個阿健和猴哥又出現(xiàn)了。
祁衡屹想了想,叫上了何含珊。
去夜場的路上,何含珊嗅了嗅,問他:“祁隊,你不是不讓人在車上吃東西嗎,車里怎么有一股酸辣雞爪的味道?”
祁衡屹腦海里閃出黎楓吃著酸辣雞爪時那滿足的表情。
第32章
祁衡屹到夜場的時候,里面氣氛正嗨,這個夜場消費水平不是很高,屬于中低檔那種。來這里消費的基本都是在周邊上班的普通上班族。舞臺上的MC在喊麥,舞池擠滿年輕人,隨著音樂節(jié)奏在搖晃身體。
祁衡屹和何含珊裝成情侶,在角落找了一個卡座。祁衡屹一進悶,身上的氣場就變了,拿著一杯酒,雙腿交疊,姿勢慵懶地靠在卡座椅背上,迷蒙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在場內巡視,好像一個慣混夜場的熟客。倒是他旁邊的何含珊有些拘束,和祁衡屹扮情侶,雖然是為了工作,但她還是覺得有點對不起黎楓,再加上不知道要干點什么,于是點開了黎楓的微信,和黎楓聊天。
何含珊:黎醫(yī)生,晚好啊。
黎楓忙慣了,閑散了幾天,有些不適,準備趁休假這段時間把之前想寫的一篇論文寫完,這會正對著電腦對比文獻資料。收到何含珊的消息,有些意外,他和何含珊雖然見過幾次,但不是很熟。
黎楓:晚好啊,小何警官。
何含珊:黎醫(yī)生,你今天是不是在祁隊車上吃酸辣雞爪了?
黎楓:(驚恐)你怎么知道的,你們警察這么厲害的?
何含珊:沒有啦,祁隊從不讓人在他車上吃東西,我猜也就只有你能有例外,猜對了。
例外這種詞會讓人有一種自己很獨特的感覺,黎楓笑著回了一個呲牙的表情包。
何含珊沒話找話:黎醫(yī)生,感覺胸悶氣短是不是心臟有問題?
黎楓:是運動后出現(xiàn)胸悶氣短嗎?
何含珊:不是。
黎楓:有出現(xiàn)過心力衰竭,或者有肺部的疾病嗎?
何含珊:沒有。
黎楓:一般是什么時間段感覺胸悶氣短?
何含珊:就現(xiàn)在感覺胸悶氣短。
黎楓:如果是晚上出現(xiàn),要考慮心臟的功能狀態(tài),你去醫(yī)院做個檢查吧,你身邊有人嗎?
何含珊:有,祁隊在我旁邊。
黎楓:你們還在分局?還沒下班?
何含珊:不在分局,我和祁隊在夜場,這里人好多。
黎楓有點明白她為什么胸悶氣短了:不但人多,是不是還空氣不流通,很渾濁?
何含珊:是的。
黎楓:......
黎楓:你暫時不用去醫(yī)院了,出去外面空氣流通的地方應該就好了。
何含珊:哦哦。
黎楓對著對話框沉默了兩秒。
黎楓:是不是你家祁隊被人纏上了,留你一個人,讓你覺得尷尬無聊了?
所以只能找我尬聊,打發(fā)時間。
黎楓:你家祁隊的確不會照顧人,下次別跟他去這種場合了,等我出院了,你黎哥帶你飛。
何含珊:好啊。
何含珊被黎楓逗笑,笑著笑著,突然感覺有兩道目光盯著她。一抬頭,看到祁衡屹目光不明地看著她手機,她連忙按滅屏幕。
祁衡屹看何含珊的果汁喝完了,給她倒水,無意中掃到了她的手機屏幕,對話框的頭像太熟了,他之前看完了他半年的朋友圈。
祁衡屹:“你和黎楓很熟?”大半夜還在聊微信。
何含珊的危機感立馬覺醒,“沒有,沒有,就剛才感覺心口有點悶,所以發(fā)消息咨詢一下黎醫(yī)生。”
咨詢心口不舒服,是怎么聊到我不會照顧人,還說等他好了帶你飛的?
祁衡屹:“不舒服?我先送你回去。”
何含珊:“不用,我沒事,是這里的空氣太渾濁了。”
人越來越多,這時有兩個女孩子過來想和他們拼座。何含珊沒忘記自己此刻的身份,整理一下表情,嬌羞地看向祁衡屹,祁衡屹點點頭。兩個女孩子坐到了何含珊旁邊。
在他們又坐了5分鐘后,那個阿健和猴哥不知道從哪個隱秘的房間出來了。
阿健一出現(xiàn),動作就十分張揚,手一撐,跳上舞臺,拿過MC手里的話筒,“大家晚上好啊,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幾年不見,大家想我了嗎?”
場內爆發(fā)一陣尖叫:“想!”
阿健對大家的捧場十分受用,手一揮,“老規(guī)矩,今天在場所有女生的酒,我請!”
場內的氣氛一下子就爆了。
“感謝健哥”
“健哥牛X”
阿健在尖叫聲中高歌了一曲,跑調都跑到北極去了,大家還在喊“好聽”。還好他只唱了一首就放過眾人的耳朵,下臺喝酒去了,那個猴哥就坐在他旁邊。
何含珊旁邊的兩個女孩子激動地低語。
“今天運氣真好,碰上健哥了。”
“再來幾次,他估計就不來了。”
“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