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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方才在這里坐了多久?少說也有一個時辰了吧,對方竟然就這么眼看著,若非如此,他也不會一點防備沒有。
就不論這兩箭的準頭和力道,只此人這份耐性,想必不會是無名小卒。
想通了這點,他吐出一口濁氣,仰面摔倒。
孟黑一死,余下幾百人群龍無首,登時亂了陣腳。
不提那些人,單說謝平瀾,藏身在山崖上大石后面,等待良久,終于兩箭射死孟黑,了卻了一樁心事。
不等旁人發現,他已經幾個縱躍離開了那地方,沿著來時的山路往回走,趕著去看看明月離開了沒有。
他先前和明月說要殺孟黑,真到具體去做才發現帶著那小姑娘實在不方便。
不安全是一方面,山峰陡峭,很多地方馬匹根本上不來,謝平瀾只好找了個隱蔽的所在,硬著心腸,不看明月那噘得老高的嘴,將馬留給了她。
在他想來,這會兒漫山遍野都是陳佐芝的兵,明月只需報上姓名,便可保安全無憂,被前呼后擁地護送到隋鳳跟前,實在沒有什么好擔心的。
如今他傷養的差不多了,殺孟黑不過是獵人與獵物間的一場較量,用時長短而已,沒想到這一等就等了這么久,天都快黑了。
那小姑娘應該早等不及,走掉了吧。
可是不回去看一眼,總是不放心,就像是哪里缺了一塊,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謝平瀾不由想起了明月那關于毛毛蟲的形容,忍不住想笑:近朱者赤,自己這是被她傳染了吧。
他避開搜山的人馬,回到了與明月分開的地方。
這附近雖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謝平瀾卻十分篤定,大約在他心里早就惦記著要回來。
“隋姑娘?隋……”
只喊了一聲,明月便從旁邊草窠里鉆了出來,一臉慍色,不停拍打著身上沾到的草葉和灰塵。
“……”謝平瀾頓覺過意不去,那么愛干凈的一個人,為了他雨也淋過,這又蹭了一身的土,對她而言豈不是滿身毛毛蟲在爬,怎么忍下來的?
他停了停才道:“你怎么還等在這里呢?”
明月沒有作聲,大眼睛看上去有些發紅,透著委屈。
謝平瀾無奈道:“先前不是說好了,你爹此刻同陳佐芝在一起,我不方便現身,你先去與他們會合嗎?”
明月的“要你管”都到了嘴邊,硬是咽了回去,反問道:“那你回來干什么,還叫我等那么久!”長久等待的焦慮擔憂一齊涌上來,她只覺鼻子發酸,也不管是不是丟臉了,哽咽道,“……天都快黑了。”
謝平瀾心道你還知道天快黑了啊,我要不回來,你還在這里等一夜不成?
眼看對方有傾盆大雨之勢,連忙道:“是,天快黑了,我便是擔心你沒走,回來瞧瞧。馬呢?”
明月聽謝平瀾直承擔心自己,嗔了他一眼,到底沒那么生氣了,取出帕子來擼了擼鼻子,道:“我擔心它亂叫引了人來,把它放到那邊的林子里去了。”
好嘛,她這留下來的心可夠堅決的。
謝平瀾苦笑了一下:“在這等著,我去找找。”
萬幸的是那匹馬沒有跑遠,也沒有被搜山的兵丁發現,等謝平瀾把馬牽回來,太陽已經真的落山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
明月悶悶不樂地應了,停了停,轉而問道:“你回來了,那孟黑呢?”
“自然是死了。”
明月稍稍振作了些,道:“那恭喜你,為手下報了仇。”
謝平瀾似乎并不覺著這是意外之喜,語氣平淡地“嗯”了一聲。
明月上了馬,謝平瀾一旁牽著韁繩,挑選偏僻的山路,不徐不疾地往山下去。
天邊一片火紅,風穿過山林吹拂著兩人的衣裳,居高臨下望去,遠處的山坡峰巒美的像是水墨畫。
一旦遠離了殺戮,這樣靜謐的黃昏,實在叫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明月心情很快好轉,雖然這次山寨損失很大,父親總算平安無事,按他的性子,必會跟陳佐芝索要好處,補償死傷的寨丁。
再不濟還有白先生呢,一定會提醒他。
而且白策知道自己跟著謝平瀾進山了,他會悄悄告訴父親,免得他擔憂。
那就是說,自己晚點回去也不要緊。
她瞥了謝平瀾一眼,道:“我還以為這次離開大化就很難見到你了。”
謝平瀾笑了笑:“那天在靈巖寺,我不是說過咱們會再見面的么?”
明月歪著頭想了想,好像他確實在那避風亭看雨的時候說過這樣的話。
“我餓了。”她轉開話題。
謝平瀾在馬身上掛著的褡褳里找到了火燒和清水。
明月眼珠轉了轉,先用那清水洗了手,方在謝平瀾無語的目光中接過火燒,啃了兩口,嫌棄道:“太硬了。”
明明只需往前走一段就可以把這位大小姐交出去,她愛吃香的喝辣的都有人滿足,謝平瀾卻不知怎的腦袋一抽,叫她往后讓讓,自己飛身上馬,道:“找個地方生堆火,看能不能解決了晚飯。”
第69章 拿你沒辦法
謝平瀾先前根本未作在外頭野炊的打算, 想想手頭上什么都沒有, 臨時準備,就算抓著點野味烤熟了吃, 也不見得就比啃干糧更能叫大小姐滿意,不禁有些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