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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平瀾換了寶劍在手,復又催馬前行。
剛接近進山的入口,突覺頭頂一暗,一塊巨石從高處呼嘯砸了下來。
“小心!”
明月示警的同時,謝平瀾猛磕馬鐙,馬向旁側讓開,他抬手以劍身在那石頭上拍了一記,令它橫著移開半尺有余,跌落在一旁,砸出一個深坑來,周圍的地面都跟著震了震。
果然有埋伏。
整座山看樣子都已被封鎖了。
明月大急,在她想來,謝平瀾的身手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打得過對方這么多人。
就聽謝平瀾不慌不忙地朗聲道:“前面的人聽著,去叫湯嘯來與我說話。”
停了停,不遠處有人回應:“閣下何人?”
“謝平瀾。”
明月有些吃驚,連對方的人都沒見著,這么大咧咧地報名字真的好么,要知道陳佐芝和孟黑兩幫人都在費盡心機地抓他。
問話那人道:“原處等著,不要亂闖。”就此沒有動靜。
沒動靜不代表就沒有人,怕是恰恰相反,暗中不定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他們。
謝平瀾端坐馬上,明月由他身后悄悄探出頭來望了望,她謹遵謝平瀾剛才的叮囑,有外人在的時候就不發問,擔心父親的安危,只覺這會兒簡直是度日如年。
等了差不多有一刻鐘,方見一人步履瀟灑,帶著幾個隨從從巨石后面轉出來,正是湯嘯。
叫謝平瀾說中了,果然是這姓湯的在背后搗鬼。
明月不開口說話,卻并不妨礙她以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怒視對方。
湯嘯滿面春風,一上來竟是寒暄:“謝世子,別來無恙。”
謝平瀾對他也十分客氣:“勞你辛苦一趟,無恙稱不上,好歹沒有大礙。”
湯嘯哈哈一笑:“不辛苦。這一趟鄴州之行可算收獲頗豐。世子沒大礙就好,只要別落下病根,養一養就又生龍活虎了,像我們這些人,哪個身上不是傷摞著傷。打算何時與我一起回密州?”
明月聽他倆語氣熟稔,凈扯些沒用的,想想父親身處險地,生死未卜,心中火燒火燎,忍不住用手指去戳謝平瀾的后背。
謝平瀾抖了下,只得強行切入正題:“……隋大當家有恩于我,還請網開一面。”
“這不大好吧。他同陳氏兄弟攪在一起,難得有個機會能將這些匪首一并除去,為大帥來日取鄴州掃平道路,世子竟要以私廢公?”
說話間他目光掃過由謝平瀾身后探個腦袋出來的明月,又道:“要不我看看能不能活捉吧,只要有口氣,我就給你留著,叫你討好那小美人兒。”
這話雖然惡意滿滿,卻也透露出隋鳳還活著的訊息,叫明月微微松了口氣。
謝平瀾并不著惱,只淡淡地道:“不行。把金湯寨的人全都放出來。”
兩個人四目相視,停了一陣,湯嘯態度軟化,先讓了步:“大帥自聽說你身受重傷流落鄴州,連著幾晚都沒合眼,軍情那般緊急,還命我來接應你,你如此抉擇,如何對得起他?”
“杜將軍那里,我自會交待。”
“行,你自己看著辦,我提醒你也是一片好意。免得有人自恃功高,叫大伙難做。”湯嘯點點頭,往旁邊讓了兩步,伸手比了個“請”的手勢。
謝平瀾見湯嘯讓開了路,不再多話,催馬前行。
明月坐在謝平瀾身后,跟著他進了雞臺山。
湯嘯默不作聲,撿了條勉強能騎馬的山道往山上走,說不好是在帶路,還是要親眼看著謝平瀾如何“徇私”。
行不多久,風里隱約傳來喧嘩聲。
明月側了耳朵凝神細聽,謝平瀾已直接問道:“什么情況了?”
湯嘯微哂:“孟黑偷偷運了三千兵過來,我答應他,一旦他同陳氏兄弟反目,便叫劉麒和陸長勇各帶一千人助他一臂之力。如此他占了絕對優勢,才敢同陳佐芝撕破臉。現在嘛,他們還在狗咬狗,孟黑突然動手,陳佐芝和隋鳳都有親信舍命相護,只死了一個陳信芝,你若不來插手,一會兒我就帶人過去,給那五千土匪收尸。”
他說五千人,謝平瀾一想就明白了,問道:“劉、陸二人呢?”
湯嘯笑指身邊兩人:“我來介紹,這兩位便是劉麒和陸長勇,我一到鄴州,他倆就找上門,要投到大帥麾下,拳拳之心天地可鑒。”
劉、陸二人面對謝平瀾可不像湯嘯那么有底氣,點頭哈腰,臉上硬擠出笑容來。
陸長勇還額外套近乎:“世子爺,我等久聞大名,您在浦襄時,我有幾個兄弟想要幫忙,可惜最后都折進去了。”
謝平瀾聽這話不禁動容,點了點頭:“這人情我記下了。”
那時候他昏迷的時間遠比清醒時多,只知道手下冒險找了江湖上的朋友幫忙,并不清楚具體是些什么人。
總之這筆債也要落在孟黑頭上。
五千人密密麻麻擠在前面山谷中,孟黑人數上占優,又是出其不意地發動,陳佐芝和隋鳳這邊只能浴血苦戰。
好在隋鳳帶來大化的全是金湯寨的精銳,反應迅速,倉促間護著陳佐芝和隋鳳退到了一處高地上據守。
謝平瀾若是不來,到最后怕真要像湯嘯適才所說,五千人絕大部分戰死,少數活下來的再面對湯嘯的圍殺。
明月正想謝平瀾要如何救人,身后有人叫了聲“將軍”,湯嘯的一個手下腳步匆忙過來,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湯嘯站定,臉上神色變幻未定。
此刻負責封山的除了湯嘯從密州軍帶過來的親信,全是劉、陸二人的手下,劉麒見狀小心翼翼地問:“大人,可是出了什么事?”
湯嘯沉聲道:“陳佐芝的人馬到了,有一萬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