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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這樣!
又是這樣!!
他要殺了他!!!
……
手指輕輕撣了一下手中輕薄的借條。如果仔細看的話,能看出,這就是阮賢收到的那張他父親親自寫下的借條原件。
當然不止這些,其中還包括他母親正在還的債的借貸合同。
這些都是汪夢醒買來的債。利滾利翻到的一百多萬而已,對他們而言,實在算不上什么錢。
他把這些交給了傅乘光,家里有點涉黑成分在的傅乘光,順理成章的成了現在阮賢的債主,安排人上門要債這種事再合理不過。
阮賢在他們眼里,就是一只粘到蛛網上的蝴蝶。無論是要抓住他,還是吃掉他都輕而易舉。不過這只蝴蝶只是誘餌罷了。
他們要抓的,是另一頭一定會自投羅網的猛獸。
傅乘光心情很好,他從落地窗前回過頭來,看著眾人,“把LinX頂層都包下來,今晚該享受盛宴大餐了。”
第20章
濃妝披發的女人,將手中骰盅蓋在桌子上,揭開后看到點數,就拍手笑了起來,“小,秦哥。”
被她叫秦哥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長的普通,唯一能叫人注意的,就是皮帶上勒著的一層突出的肚子和搭在沙發背上戴著金表的手腕。
女人捧著倒滿罰酒的杯子,正要遞給他,門突然開了,幾個高壯的男人擠了進來。
秦哥喝完酒才看過去,“這學生仔是什么回事?”
“阮仕敬跑了,我們只找到他老婆和兒子。”
“這是他兒子。”
被推搡了一下的阮賢,踉蹌的往前撲了一下。這樣的聲色場所,令他十分的不適?
坐在沙發上的秦哥,雖說長得不怎么面善,卻也沒有太兇惡,坐起來和阮賢說,“你爸欠了我們很多錢跑路了——雖然跟你沒關系,但我們公司也不是做慈善的,要吃飯不是。”
遇到這樣的情況,阮賢竟還十分鎮定,“你們要拿我要挾他還錢嗎?”
“我跟他,除了血緣關系什么都沒有。欠債跑路這種事,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干了。我跟我媽,到現在還在還他以前欠的債。”
“他要是真把我當回事,就不會把你們帶到我跟我媽這來。”
秦哥皺著眉頭聽他說的話,像是有些同情他,然而接下來開口說的話,卻仍舊冷酷的沒有轉圜余地,“那怎么辦呢,賬不能爛了吧。”
“你是他兒子,我們現在也只找到了你。只能先從你這拿利息了。”
阮賢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有些發抖。
“以后,你就在這工作。”
阮賢牙齒相碰,“我還要上學。”
“那我不管。”秦哥比出一個數錢的手勢,“我只管每個月收利息上來——你跟你爸兩個人工作還錢,總比他一個人快吧。”
“為什么是我?”在小時候就體驗過被討債的人上門砸窗,躲在衣柜里瑟瑟發抖的滋味的阮賢,問出了這個他很早就想問的問題。他連一點父愛都沒有得到,而他人生里所有的苦難,卻都是這個人帶來的。
秦哥沒回答他這個問題——在催債這一行干久了,什么人渣都見過。他早已沒了任何憐憫之心。
不愿意自己的人生,再被那個該死的男人拉著下墜的阮賢,轉身就想要離開這里,然而身后的人,卻牢牢的堵住了他的去路。
繼續和身旁畫著濃妝的女人玩骰子的秦哥,輕描淡寫的威脅,“你要是不想退學來這干,我就幫你退學。你也別想著跑,你媽跟你,一個都跑不了。”
聽到威脅的阮賢,在短暫的無力后,心中又陡然生出一種絕望的憤怒來。他發泄似的跟攔著他的人動起手來。
他想從這里,從他身處的困頓人生中逃出去。
然而他的反抗并沒有多大作用,在挨了他一拳之后,攔住他的男人有些惱羞成怒,一腳踹在他的小腹,阮賢直接摔倒在桌子上。
“呀!”濃妝的女人裝模作樣發出一聲驚叫,還將雙腿蜷回了沙發上。
摔在桌子上的阮賢,因為劇痛眼前發懵,秦哥瞪了那踢了阮賢一腳的人一眼,而后在他的目光示意下,本來擋在門口,牢不可破的人墻突然散開了。阮賢就這么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等他人都跑出去后,秦哥才抬了抬下巴,示意出去追。
跑出去的阮賢,因為腹部的劇痛,無法直起腰,無頭蒼蠅似的跑了幾步,就撞到了一個人身上。他連看對方是誰的時間都沒有,推了一把,想往樓梯那邊跑。
那人卻抓住了他,“是你?”感覺到阮賢想要掙脫,他抓的更緊,“怎么了?”
從包間里涌出來的人,在這片刻的耽擱中,再度將阮賢團團圍住。
……
回到包間的阮賢,沒想到包間的氣氛,會因為身邊那個和他一起進來的青年而轉變。
“汪少,真沒想到在這碰到您。”方才坐在沙發上的秦哥,親自拿了根煙,雙手遞過去。
青年接了煙,點了夾在手指中,“他我認識——怎么,得罪你們了?”
“也不是得罪,就是……他爸欠了點錢。”
阮賢看著青年的側臉,腦子里終于有了些印象——是江尹一的朋友,那晚見到的人里就有他。
“要是小錢,沖汪少的面子,人我現場就放了。但不是小數目。”
青年臉上沒什么變化,“多少?”
“一百多萬。”
阮賢瞳孔驟然收縮一下。這個數目,比他想的還要大。
汪夢醒回頭看了阮賢一眼,似在思索,為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人花這么多錢到底值不值得。但也只有一眼,“掛二十萬到我賬上,人我今天先帶走。”
“誒,行,沒問題。”也是知道汪夢醒是什么人,秦哥猶豫都不帶猶豫的答應了。
汪夢醒把阮賢從包間里帶了出去。
等人走后,坐在沙發上的女人還沉浸在汪夢醒那張好看又年輕的臉蛋似的開口打聽,“秦哥,那誰啊?”
“富二代,知道嗎。家里不得了的很。”
濃妝的女人感嘆,“人倒是怪好的,光認識都愿意掏二十萬。”
秦哥嗤笑了一聲,跟動了心思的女人坦白了,“好?他可不是什么好東西——那小子的爸,欠的可不是我們的錢,我就是被他找過來,演一出戲。”看著濃妝女人怔怔張開嘴巴,他喝了口酒繼續說道,“你覺得二十萬很多?二十萬,對他算個什么。出去玩夜場都不夠。”
“不知道這次他這么大費周章,圖什么。”
濃妝女人說,“這么壞呀,都看不出來。”
……
阮賢被汪夢醒開車帶到了一個地方,比上次他去的地方檔次還高。
因為汪夢醒帶他脫困,又幫他還了二十萬,他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力。
直到他被汪夢醒帶到了頂層。
室內泳池,家庭影院一應俱全的寬敞頂層,向窗外一看,就能看到匍匐在腳下的城市。頂層里,分散坐著幾個人,在汪夢醒帶他進來時,幾人都望了過來。
能出現在這里的人,想也知道身份是何等的不凡。但阮賢發現,這里的人,他竟然都覺得眼熟。
是江尹一的朋友。
他不就是因為自己跟江尹一認識,才救了自己嗎。
進來后就站在原地的阮賢,看著汪夢醒的背影這么想到。
多諷刺。他那么想要擺脫江尹一的糾纏,卻又一次受他的幫助而脫困。
坐在沙發扶手上跟那幾個人說了幾句的汪夢醒又走回了他的身邊,“二十萬,也不多,你要是回去,他們估計還會找你麻煩。”
“我們可以幫你還完。”
還……完?
阮賢幾乎不敢想。
這么多錢,這么輕描淡寫……他們根本都不熟。
“你是江尹一的朋友,對吧?”汪夢醒像是和他確定似的,又問了一遍,“你要是他朋友,這錢我們幫你還了也無所謂。我們跟他關系很好。”
“但是,我們得確認——不然隨便幫一個人還這么多錢……”汪夢醒說著,像是覺得自己說的話有點為難人,請求他理解似的,皺了一下眉頭。
阮賢動了動嘴唇,卻沒有說出話來。
“手機帶了嗎?你給他打個電話就行。”
聽著汪夢醒拋出的這個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條件,阮賢卻垂下了眼睛。
“我跟他關系不好。”
“你幫我拿的那二十萬,我會還給你的。”阮賢的固執,并不是只對江尹一。甚至在其他人面前,他的自尊,他的固執反而凸顯的更強烈,“今天晚上,謝謝你了……”
再抬起眼,面前神色溫和,長相漂亮的汪夢醒,卻露出了一個他覺得陌生的表情。
他來不及明白這神色背后的意思,背后突然被肘部猛擊了一下。他往前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回過頭,看到突然對他動手的,就是房間里的幾個人之一。
“為什么不給他打電話?”
“你不知道,只要你一打電話,他肯定馬上就會來嗎。”
“一百多萬,你怎么還的起?”
“干嘛那么固執啊。”
汪夢醒扶著身后的桌沿站著,他下巴仰起來了一點,剛才溫和的神色,在這個時候變得乖僻又危險。其他幾個人也走了過來。
他像是被圍獵的羚羊,在這個包圍圈里無處可逃。
姚詩承也懶得再演什么好人,阮賢根本沒有讓他演的必要,“打電話給他,讓他來這里找你。”
“我不會給他打電話的!”阮賢終于意識到,這群人并不是他初印象的那么好,“錢我會自己……”
聲音戛然而止,紋著花臂的手,從身后勒住他的脖頸。
阮賢一下說不出話來。
他的瞳孔顫抖著后移。這些人的神色,惡意是多么的露骨。悲哀的是,在這一刻,比起考慮自己的下場,他第一反應是他們是不是要對江尹一下手。江尹一得罪他們了嗎?那他們為什么要帶他脫困?拿他……威脅江尹一?
他的大腦足夠聰明,然后此刻這聰明,卻不能讓他阻攔這個他已經預知到的事的發生——
他的手機被搜刮了出來。在看到手機屏因為他在包間挨的那一腳而摔裂之后,他松了口氣,但隨即又因為手機正常開機,整顆心又懸了起來。
“別動。”勒著他脖頸的陸敖冷聲威脅。
阮賢看著他們其中一個人,用他的手機撥通了江尹一的電話。
江尹一接的很快,快到讓他有些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