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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如玉復道。
這兩人突然一齊出現,顏如玉心中驚訝有之,喜悅有之,但
白蓮幻化,漆黑公孫諶斂眉避開,那炸開的白焰硬生生將他擁在懷里,不容得他人靠近。
顏如玉:
他就在擔心這個,康康遠處還在的人魚好嗎?!
第41章
說是人魚, 其實應當稱為鮫人。
鮫人古云浮在水面,只露出上半身。
他謹慎地觀察著就在岸邊的顏如玉,那雙獸類的豎瞳與巨人后裔如出一轍,但是光潔發白的皮膚卻與獨眼巨人完全不一樣。青綠的長發及腰, 隨意地浮沉在水里, 有幾尾小魚悄悄游過, 被有些煩躁的大尾巴一下拍進水里。
古云對黑大佬的抵達很是反感排斥, 卻不愿意顏如玉跟著公孫諶離開。
公孫諶平靜地坐在不遠處,膝蓋上橫著一把冰封長劍,那閉眼打坐的模樣讓身旁圍著的好幾只獨眼巨人好奇地觀察著。
而更遠處, 壓根沒有踏足這片地方的兩人沉默地墜在后面,生怕出了口氣就被抓包了。
但是距那只鮫人遙遙看來的視線, 他們的神識不大自在。
仿佛是被發現了。
古云在水域上下了好幾次, 最后稍稍靠近岸邊,與顏如玉說起話來。
除去警惕的態度,鮫人古云很善談。
鮫人與獨眼巨人共生相存, 這是無盡夏獨有的共生系統。
獨眼巨人的體魄極其強大, 但智商如同幼童, 無法理解過于復雜的情緒與詞匯, 但是他們腦袋上的兩只小尖角能夠增強鮫人掠奪氣運的能力。
古云告知顏如玉, 預知與掠奪氣運的能力是人員天生而來。
當顏如玉聽到掠奪氣運這四個字的時候,就已經忍不住震驚與疑竇。
但他仍然安靜聽下去。
鮫人無法長時間離開水域而活,獨眼巨人沒有過于強大的智慧, 于是在漫長的歲月里, 無盡夏的獨眼巨人與鮫人互相依存而生活。鮫人確保著獨眼巨人不會被人蠱惑, 而獨眼巨人保護著這方水域的安全。
所有鮫人首領與每一代的獨眼巨人都簽有契約, 在有外人的情況下, 絕對不會主動抵達這片瀑布水域,這便是無盡夏最大的秘密。
顏如玉聽完后,只是輕聲說道:這既然是你們最大的秘密,為何要告訴我?
古云:你是芽孢。
鮫人很聰明,他甚至在看到顏如玉的打扮時就直接用了大陸語,而不是那種顏如玉還在磕磕巴巴的神奇語言。
他的聲音透著清脆空靈的冷意,但那里面萬古的厚重悠遠卻沉沉壓在了他的心頭。
如此善意,是為了他?
芽孢,是什么?
顏如玉已經對著三種不同的種族問出相同的話,可唯獨這一次他是真的覺得自己會得到一個準確的答案。
但是鮫人古云搖頭。
芽孢就是芽孢。
那道平靜謹慎的聲音柔和下來。
我們等了你很多、很多年。
那話里沉浸的深沉意味,甚至讓人不敢輕易觸碰。
顏如玉:等到我之后呢?
他邊說著,邊掏出了極西鬼林的核。
他變成這樣了。
低下來的軟綿嗓音透著一絲沮喪,如若都是好意,那當初他們卻是做錯了。只是顏如玉在心虛后,卻也意識到不管這些存在待他究竟多么友善,他們對旁人就是如雷暴般猛烈殘酷,從不曾手下留情。
說來極西鬼林會變成這幅德行,還是被兩位大佬搞的。
鮫人古云:我知道。
他青綠的豎瞳掃過翠綠晶核,平靜地說道:原本該發生的,沒有發生。不會發生的,已經發生了。
你是芽孢,你改變了這一切。
顏如玉握著晶核的手一僵。
如果說預知和掠奪氣運是獨眼巨人與鮫人最大的秘密,那剛才古云所說的或許就是顏如玉最大的秘密。
他下意識要轉頭去看身后的公孫諶,卻聽到鮫人古云淡淡地說道:他們聽不到。
顏如玉挑眉,捕捉到了一個詞,他們?
鮫人古云意有所指地看著顏如玉。
畢竟古云都說過,預知是他們的天賦,哪怕不必刻意去探尋,許多事情也會自然揭開幕布,讓他們無需去探尋藏在后面的奧秘。
顏如玉:他們應當是認為有人跟著,或許你不會愿意見我。
說是如此,可偏一個兩個遠遠跟著,顯得笨拙而有趣。
但面對那兩人,顏如玉卻是不敢說出口的。
古云道:芽孢喜歡他們。帶璞的手掌落在水里,有意無意地劃出幾道紋路。
顏如玉:無論哪個,我要他活。
他平靜從容地說道。
鮫人的尾巴拍了拍水面,隱隱約約能看到霧氣水面下還藏著水波滑過的痕跡,也不知底下究竟有多少只鮫人。帶璞的手摘下顏如玉的面紗,古云古井無波的臉上露出淡淡的傲然,這世間,總會聆聽您的意愿。
他的存在,每一寸的線條、每一寸的肌膚皆是嘔心瀝血地雕琢,是世間最美的容顏,是財富,權力,無上榮光都換不得的希世之珍。
將其遮掩,才是最大的憾事。
轟隆隆的動靜響起,是獨眼巨人挪開的動靜。
他們一個兩個全都趴在地上,整個大腦袋好奇地望著漆黑長發的冷漠修士,如今他們眼中的小小人要靠近這冷冰冰的東□□眼巨人自然得挪開位置。
于是就有最靠近的倆大個子翻了個身,挪開了兩個大腦袋的地盤,得以讓顏如玉穿行而過。
無盡夏平原的鮮艷飽滿到了深感虛假的程度,哪怕有珍奇鮫人游動,有獨眼巨人行走,也正是最虛幻不可及的造物存在。
可層層虛幻云霧里,唯獨顏如玉是真實的。
長袍衣裳乃是大紅,艷麗的色彩涂抹在身,如若鮮活朝花破開繚繞的水霧,走來的每一步都有嫩草匍匐在地,歡騰喜悅地簇擁著他。
張揚的大紅襯托著肌膚的細嫩皙白,赤.裸的腳掌踩過草地,再尖刺的草根都軟乎下來,挨挨蹭蹭著踏過的每一處。
顏如玉在公孫諶的面前跪坐下來。
一道虛幻的白影浮現出來,正落在他的身后。
公孫諶,他輕笑道,多謝你們。
荀尚平捅了捅公孫離。
公孫離踉蹌了一步,差點離開隱蔽地。
我瞎了嗎?
我猜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