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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如玉淡定地說道:你的時間不多了。
祝尤只會比他們還要著急。
他遲疑的時間并不長久, 在意識到顏如玉所說的是真, 祝尤轉(zhuǎn)身握住敖木的肩膀, 層層鎖鏈般的動靜響徹,敖木的身體軟倒了下來,徹底昏厥過去。
但與此同時, 他的臉色迅速紅潤。
鏘!
無聲錚鳴。
公孫諶踏著冰霜走進殿門。
肆虐的寒意一同卷進殿宇,祝尤抬手替敖木攔住了這波風雪,這種銳利無比的冰冷, 他已經(jīng)知道來人是誰了。
洞開的殿門, 腥臭濃重的味道也裹在素雪的寒涼中, 讓祝尤清楚知道那些血尸已經(jīng)全部都失效了。
入夢來一直有飼養(yǎng)血尸的習慣, 但是這些也只有核心弟子才會知道, 就算是知道,也只清楚這些東西有效用, 卻不清楚是為了什么。
而這些血尸力大無窮,刀劍不入, 就算是入魂仙尊, 十幾個血尸也能扛上一扛。
可這來人下手卻極其狠厲快速。
公孫諶果然名不虛傳。
顏如玉背著手, 好奇地看著祝尤:你要背叛入夢來。
入夢來這個南華門派聽著有些風雅, 可是能借由這樣的方式穩(wěn)坐第一萬年, 門派內(nèi)的血腥殘酷可想而知。
祝尤乃是入夢來的首徒, 卻也清楚背叛的下場。
但是方才那瞬間, 祝尤解開了敖木身上的禁錮。
顏如玉聽到了龍吟。
祝尤冷著臉說道:血尸屠殺他百姓者眾, 不妥善解決,他過不去這道坎。
啊。
是個癡情種。
盡管顏如玉從小說中已經(jīng)察覺到這種可能,可當祝尤表現(xiàn)出來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感覺道,你可能會死。
入夢來可不是那種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門派。
小說中祝尤得以長期在敖國逗留,想必是敖木決意赴死,血尸煞成功了,他不用直接和入夢來違抗。可如今血尸煞失敗,入夢來決計不會放過祝尤,更何況祝尤還打算保下敖國。
這便是徹頭徹尾的背叛。
祝尤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幽幽地看著顏如玉,甚至不去看進來的公孫諶:這不是有你嗎?
有個屁。
顏如玉嘟噥著站在門口,抬頭看著天上。
那條金龍初一得到解放,便暢快地在虛空遨游,上下沉浮間,原本的金色光輝落下,循著氣流飄往了整片敖國。它的體態(tài)輕盈優(yōu)雅,所有的鱗片在日頭下閃閃發(fā)亮。
盡管顏如玉不知道是否自己幻視了,畢竟這是一條普通人肉眼看不到的龍。
只是那些血氣匯聚而來的血霧還是沒有散去,只是沉悶地懸浮在虛空中,任由著原本禁錮的金龍扎上扎下,好不熱鬧。
顏如玉:也成吧。
如此看來,他的身體必然有什么地方出現(xiàn)了問題。
公孫諶替他檢查過,卻沒有發(fā)覺異樣。
而且他招來一只小魔獸,輕巧地站在了高高的城墻上。敖國的皇城是最高的建筑,借由這個高度,他可以遠遠地看到那片綠意。
敖國國都其實才是距離無盡夏最近的城池。
這里才是最危險的地方。
他遙遙地看著那片綠意,像是在看到了什么厚重的東西。他的手指握住了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他掌心的極西鬼林的核,下意識屏住呼吸。
他感覺到了呼喚。
一種,熟悉的感覺。
遙遠。
顏如玉幾乎迷惑般地踏出第一步。
然后他落在了公孫諶的懷里。
公孫諶不知何時掠了出來,輕嘆道:我卻是不知你有這種尋死的念頭。
我沒有。
顏如玉小聲。
但是他這話很沒有說服力。
那宮墻極高,栽下去很危險。
是嗎?
顏如玉假裝自己睡著了,趴在公孫諶的肩頭一動不動。
他本來想說自己其實會召喚魔獸,但是看著翠綠核,他莫名又覺得這句話說出口后更危險。跳下去,總比想坐著魔獸飛進無盡夏這個答案要好得多。
遠處抵達的公孫離和荀尚平等人似乎是在說些什么,但是他一句也沒聽到。
公孫諶的身體很溫暖,就算是方才造成大殿前無數(shù)血腥的雙手,也是穩(wěn)定寬厚,觸碰到顏如玉脖頸時,些許的瘙癢讓他避了避,卻因為重新壓在后脖頸的力道而不得不停下。
那如玉是想作甚?
我只是突然很渴望去到那里。
顏如玉悶悶地說道。
他也知道這種情緒是不對的,如果剛才不是公孫諶及時抓住了他,他可能無知無覺就走進去了。
他趴在公孫諶的懷里默默地說道:我在想,這些古怪的地方,是不是藏著你所說的線索。
也可能是墳墓。
公孫諶意有所指。
顏如玉整理完自己的羞愧心后,試圖撲騰著下來。他剛才已經(jīng)聽到其他人趕了過來,不想讓他們看見自己這幅丟臉的樣子。
公孫諶:祝尤已經(jīng)決定回去。
負責此事的魔修不止他一個,只不過那些后來都給祝尤收拾了,至今昏迷不醒。
顏如玉胡亂點了點頭。
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撲騰沒成功。
公孫諶:為何要躲出去?
顏如玉在祝尤提起鐲子的時候就立刻轉(zhuǎn)身離開。
身上少年掙扎的動作一僵。
實際上,他這番掙扎其實也無濟于事,公孫諶握住他腰的力量極大,掙脫的姿勢反倒讓他們過于親密了。
顏如玉:他將我誤會成你的最后那兩個字含在唇舌間被糊弄過去,像是含含糊糊吞在喉嚨里。
公孫諶疑惑地挑眉:你說什么,我聽不清。
顏如玉大怒,猛地從公孫諶的肩膀上抬起頭,靠在他的耳邊超大聲,他誤會我是你的道侶!!
臭狐貍精玩什么聊齋!
聽不清就有鬼了!
公孫諶面不改色抱著比之前還撲騰的顏如玉,清冷的眸子一眨便泛出些許笑意。
顏如玉這下可是死命掙扎,到底是給他下來了,然后一骨碌頭也不回地小跑走了。
整個敖國都需要休整,尤其是那些血尸尋常人是無法處理的。故而修士們承過了這個活計,索性是送佛送到西,總不能事情做了一半就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