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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渾然一身的冰霜已經足夠覆蓋他所有的情緒,也正是現在沒多少敢靠近他的緣故,只會被寒意凍結。
雖然從前也沒幾個敢便是了。
顏如玉作揖時,正酣睡在他肩膀上的小花精循著動作滾下,他一驚,忙去撈住,雙手合攏捉住那小寵,精致脆弱的容顏露出幾分莞爾好笑,無奈又有趣地戳了戳花精的小臉,自個就長著翅膀,怎還能摔下?
那小花精愛嬌地蹭蹭顏如玉的指腹,身后亮閃閃的小翅膀撲了撲。
這一小小意外,卻是錯過了他稱呼時公孫諶的神情。等他抬頭,便看到公孫諶若無其事地說道:可要出去逛逛?
顏如玉本要作答,卻忽而想起一事:你的大典在何時?
公孫諶:五日后舉行。
顏如玉:?
五日后!我擦這時間怎么突飛猛進?!
顏如玉攏著小花精眉頭微蹙,看了眼公孫離,將想說的話吞下去,回去。他語氣有點兇,像是知道了公孫諶偷跑的事情。
兩人對上視線,顏如玉的聲音又軟下來,十七哥,你該回去了。
公孫諶他伸手捏了捏顏如玉的耳垂,輕聲道:有事可尋公孫離。他知荀尚平在何處。那身影如泡沫消失在他們眼前。
公孫離:我便說他這時候不該在,原來是幻影。
他看向顏如玉,這位估計便是公孫諶回來時帶著的昏睡不醒的朋友。今日便是為了他的清醒,才在這時候強行分神。
顏如玉嘆息了聲,嘟噥著說道:五日后大典,這豈不就是近在眼前?這時間當即就從充足的三個月驟然縮短成五天,可真是一寸光陰一寸金,能不能氪仙石換時間啊靠!
公孫離:原本是在三月后,但是長老們見過十七郎后,便說時間來不及了。
公孫諶那修為壓根就隨時能突破臨界點,可不是能強行壓制的模樣。長老們未免夜長夢多,便直接定了時間。管他們的請柬發出去后究竟能不能趕來,左不過趕不到虧的也不是他們。
渡劫大典能給予同輩以下修士不少感悟,若是旁觀夠多或是天賦異稟,甚至能為自身渡劫少去許多的磨難,故而這種渡劫大典只是惠澤其他修士。北玄大陸這種互幫互助的習慣由來已久,已經成為了習俗。
顏如玉蹙眉,公孫諶不是這等不知輕重緩解的人,不管黑白哪一個都不是今日的行為雖讓他感覺到重視與心暖,卻也有焦躁不安。難道那日強行帶他回到現世時受傷過重?還是另有別的原因?如果是受傷,現在還要突破渡劫,當真是安全?
敢問方才,你可有感覺到十七、十七哥的氣息?顏如玉在念到十七哥的時候,還是有點卡殼。
得虧現在公孫諶不在,他還能多練習練習。
公孫離以為他在擔心公孫諶方才分神幻影的事情,便道:不必擔憂,其實大典說是在五日后舉行,其實現在十七郎已經在渡劫峰閉關了。這五日,不過是族中長老推算天劫降臨的時間。有長老們加持看護,他不會有事的。
說是大典,自然不可能真的跟宴席一般人來人往,只是在渡劫前后,允許與會者遠遠旁觀渡劫時的天象與渡劫之人如何破劫而已。
顏如玉心中稍安,既然修士都說無事,那應當是真的無事。
既然大典近在眼前,顏如玉自當著手準備起眼前最要緊的事情,那便是公孫壺。
對于這段開啟了大高潮的劇情,他記得清清楚楚。
【眼見公孫諶正在要緊關頭,有一人自天而降,手中持有一劍,借天雷之勢劈向公孫諶。公孫離眼見不對,甩出九節鞭替公孫諶擔下這一劍。
公孫家有兩位長老從旁飛來,手中結印,正要拿下那冒入之客,卻聽他舌綻春雷,聲音宏正:公孫諶,你之血脈乃天咒,實在不該延續下去。今由我來斷絕,正是該有之道。
天咒是個特殊的詞,在北玄大陸上,只指代一個意思。
近.親.相.奸的血脈。
那人此話,頓時讓參加大典的人嘩然一驚。
盤膝坐在渡劫峰上的公孫諶連眼也未睜,手指卻微動。
那兩位長老面面相覷,左邊那胡子花白的老者冷聲哼道:休得胡言!今日.你壞我公孫家大典,便以為胡言可避過罪責嗎?!
來者哈哈大笑,笑聲卻凄然,三長老,您難道還沒認出來我是誰嗎?他抬手化刃,刮去長須,只露出凈白面容。
我名公孫壺。
三長老愕然,看著那熟悉又陌生的臉,心中隱隱約約浮現出過往的記憶。他皺眉,就算你是公孫壺,十七郎乃是你的子嗣,可那
公孫壺露出森然笑意,因為他也是明月的孩子。
是明月,與我的孩子。
逝去二十余載,令公孫明月發瘋的往事,就在此時,就在當下,被公孫壺一言揭開。】
始安仙城外,正有修士大批入城。
此城乃公孫本家駐扎,看護城池的也自是公孫門人。
始安仙城除公孫本家領域外,禁止飛行。
有那胡子拉碴的修士與公孫門人擦肩而過,大步踏入仙城中,只帶一劍,悄然混入了來往人潮。
第30章
時不待人, 顏如玉方才明白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難買寸光陰的痛苦。
荀尚平與公孫離勝利會面,正興致勃勃說著話。
無奈顏如玉那邊愁云慘霧的模樣, 他忍不住說道:你這垂頭耷腦的模樣, 是生怕回頭公孫諶出來看到不削我啊?
顏如玉:我郁悶跟他削你有什么干系?
那本來就是荀尚平欠削吧!
荀尚平看著憨實, 但是相處久了便清楚這家伙性格有點狗, 手欠嘴也欠。
要不是這性格, 還真架不住公孫諶的淡漠。
荀尚平:那你愁什么呢?
他這齜牙咧嘴的,看得公孫離饒有趣味。荀尚平和他也熟悉, 見他那擠眉弄眼的模樣, 當即就猜到他想說什么瘋狂搖頭。
笑話,誰想要和顏如玉扯上關系?
他可不想和公孫諶對上。
顏如玉懶得理會他倆的眉目傳情, 渡劫的時候, 所有人都能靠近嗎?書中描繪的時候就那么一筆帶過渡劫峰的詳情,但現實自然是會補全的。
他憂心忡忡。
公孫離搖頭:渡劫峰只允渡劫之人上去,其余等人不過是在旁的山脈觀看罷了。不過在渡劫峰的周圍早就有陣法,除了公孫血脈, 旁人也無法上去。
顏如玉:是啊,誰知道半路殺出個公孫壺呢?
我來的路上,曾聽說過天咒乃是不祥, 顏如玉突兀地說道, 可這份不祥,究竟意味著什么?
他拐得生硬, 惹了荀尚平嘟囔一句。
你這一路上甚時候聽說過這話了?顏如玉根本就是睡過來的吧。
顏如玉面無表情:我在雜寶閣蹭吃蹭喝的時候聽說的。他原是想著在臨走前趁著酒意還未發作記得給錢的,結果后續就這么直接昏睡過去。
這蹭吃坐實了, 他也自暴自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