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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言盡的話無法再說出口,只有破碎的啜音逸散在空氣中。
陶湘的唇齒被男人用舌尖勾勒了無數(shù)遍,她眼尾泛著媚紅,身體每處被觸碰過的地方都敏感得不可思議,快軟成了一灘水。
顧同志摁住陶湘的腰窩重重描摹,似是要抹去昨晚王毅軍留下的印記,弄得陶湘都有些疼了。
她閃躲開男人的吻,將臉埋在對方胸膛上,如鴕鳥埋沙般不好意思起來。
“我怎么會怪你?”男人情動的嗓音沙啞,唯獨擁著陶湘的臂力不變,“我這次送外祖父回去入土,很快就會回來。”
顧同志伸手將陶湘的臉抬起,望著她的深邃瞳孔幽幽泛著波光:“你等著我……還有,離那個男的遠些……”
這是顧同志留給陶湘的最后兩句話,一是要她等,二是要她與王毅軍撇清關系。
陶湘覺得自己同王毅軍本就沒甚聯(lián)系,但她并沒有生氣,心里反而泛起甜意。男人素來古井無波,很少會情緒起伏過大,但他既然破天荒說了這醋話,就說明他的心里認真在意了,同時也表明了自己在他內(nèi)心的位置。
抱著這樣的心態(tài),陶湘乖乖點頭同意。
屯口停了數(shù)輛軍卡,制裝筆挺的軍人站成兩排,連縣城公安都隨站在一旁不敢多話,氣勢奪人。
眾屯民前,陶湘看著顧同志在簇擁下扶著顧老的薄棺與魏穎上了卡車。
坐在車里的男人回望了她一眼,目光深遠溫和,隨后軍車尾揚起濃重的塵灰,載著一行人遠去。
可顧同志走后,來自魏穎的報復卻一樁樁一件件毫不停頓地施加到陶湘身上,打擊得她毫無回手之力。
文藝團入團通知忽然作廢,南方陶家換子的壞名聲突然在北地流傳,鎮(zhèn)上辦事處從此再不肯發(fā)放精糧……
缺衣少食沒油沒鹽的日子陡然難過了起來,每日辛苦勞作不說,還得節(jié)省下本地糧票副食品票換成全國通用票寄給陶家。
但還好有空間在,空間里吃穿多多少少都有些,縮衣節(jié)食的陶湘記著與顧同志的約定,始終辛苦忍耐著。
然而一天兩天,一月兩月,直到顧景恩與魏穎的婚訊傳來……
被魏穎惡意寄來旮沓屯的是一張外地報紙,版面正中央偌大的男女照片奪人眼球,標題則是醒目的顧魏軍政兩家喜結(jié)連理。
合照中魏穎小鳥依人地坐在面容清雋的顧景恩身旁,滿臉都是身為新嫁娘的喜悅甜蜜。
陶湘并不懷疑這個消息的真假,既然是印在了報紙上,魏穎不會不知道只要去查下當?shù)氐娜請缶湍馨l(fā)現(xiàn)端倪,所以他倆結(jié)婚的事絕對是真的,只是不知里頭有多少隱秘。
手中的報紙被捏緊發(fā)皺,少女彎曲的指節(jié)泛白,但更白的是她的臉。
陶湘說服自己,或許這只是個誤會,她一定要去親眼看個清楚。
這時的陶湘還不知道,那是她在未來漫長時間里見顧景恩的最后一面。
第七十章
旮沓屯六月的夏糧即將收割, 地里農(nóng)活少不了人,陶湘的離屯請求被老支書無情駁回。
“現(xiàn)在正忙著,每天能賺的工分也不少, 做啥要請假?”老支書砸吧著土煙,“再說你一個姑娘家家別出去遇上些事, 屯里可經(jīng)不起折騰了,過了這段時間再說吧……”
旮沓屯的放火案至今還未偵破, 公安們的調(diào)查毫無進展, 老支書有此顧慮實屬正常。
見對方不肯放人,碰一鼻子灰的陶湘沒在他身上繼續(xù)浪費時間, 轉(zhuǎn)身就出了屯。
她要再去找王毅軍試試看,身為王崗屯大隊長的大兒子,或許他可以幫忙開具一封去外地的介紹信。
說起來自打顧景恩離開后,陶湘已經(jīng)許久沒有見過王毅軍了,對方倒總來找她, 她卻因著顧同志的緣故每每避著,久而久之男人也就不來了。
這次還是自己頭回主動找上門, 她已做好了被冷待的準備。
誰料王毅軍一見她便露出難以置信的欣喜, 待她一如往日,甚至態(tài)度更加遷就溫馴。
“你怎么來了?”得到消息的王毅軍腳步匆匆進了自家院子, 一臉受寵若驚地看著站在院里的少女。
他一路走得是那樣快,生怕陶湘嫌棄等的時間太久,從而不耐煩離開。
陶湘聞言欲言又止,擱下手里的糕點盒子。
她來求人總要帶些禮品, 可腹里的話突然不知該如何說出口,面色為難起來,頗有些難以啟齒的樣子。
見狀,王毅軍把臉上的笑收了收,急忙問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別怕,能辦的我都會幫你辦!”
他的語氣分外關切,叫人不禁心頭一暖。
陶湘抿著唇,躊躇了好一會才拿出那份印有顧景恩與魏穎婚訊的報紙,實話實說道:“你能不能想辦法給我開一封介紹信……”
她將自己想去外地見顧同志的計劃全盤托出,而王毅軍看著那份皺巴巴的報紙,好長時間都沒有說話。
沒有利索地同意,那就是拒絕。
陶湘心里沒了底,低著頭更覺難堪:“我也知道難為你了,要是不行,就當我沒說。”
但忽聞男人低沉的聲音響起:“好,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讓我跟你一起去……”
這話著實驚了陶湘一跳,她猛然抬起頭,只見王毅軍正定定地看著她,目中滿是堅定之色。
他怕她路遇危險,更怕她受盡委屈。
有男人在,接下來任何事都不需要陶湘操心,她僅需要收拾幾件衣物,跟著他走就行。
看在王毅軍出面說服保證的份上,老支書也放下心來未曾再阻止。
無形間,幾乎所有人都將他倆當成了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