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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克斯的嘴角扭曲著：“但我們……”

“我們是外域抵御軍團的劍與盾。我們生是為了鏟除惡魔，也沒有人比我們更適合做這件事。這是我們的職責(zé)，沒有什么好抱怨的。”

哈蘭看了他一眼。

“但我們至少得有選擇？”菲利克斯提高了音調(diào)，“就算我們甘愿犧牲，為了外域浴血奮戰(zhàn)，可結(jié)果呢？換來洗不掉的惡名！那就是全部！聯(lián)盟和部落那些愚蠢、自私的人，他們用我們當(dāng)擋箭牌，借著我們的保護自以為天下太平！他們以為燃燒軍團都是些無用的嘍啰，可還不是我們替他們擋著？我們又已經(jīng)死了多少人了？如今的伊利達雷早已是強弩之末，你以為我們不知道連伊利丹.怒風(fēng)都逃回了黑暗神殿嗎？他不是凱旋而歸，而是像落水狗一樣逃回來！軍中早已人心惶惶，只有凱恩.日怒那個蠢貨還在硬撐?！?

積怨像滿漲的潮水，在沖破堤壩的那一刻轟然傾涌。菲利克斯微喘著氣，肩膀起伏。他停頓片刻，臉上的憤懣褪去，露出勝券在握的表情。

“軍團馬上就要勝利了。我知道的。他們會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席卷這片土地，而現(xiàn)在的伊利達雷根本抵擋不住。沒有人可以抵擋住。我和蒂娜作出了最明智的選擇。無論是伊利達雷，還是聯(lián)盟與部落的聯(lián)軍，都將不復(fù)存在。而你，”他笑起來，聲音像冰針一樣刺進耳朵里，“只會一廂情愿地?fù)]灑‘忠心’，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又是為什么而戰(zhàn)。一臺沒心沒肺的殺戮機器。那就是你的全部?！?

話音落下，是死一般的寂靜。哈蘭感到難以呼吸。

這樣的沉默不知道持續(xù)了多久，他旁邊的惡魔獵手忽然動了動，轉(zhuǎn)頭看向全程無話的女人。那女人一直都表情空洞地盯視著沒有他的地方，大多數(shù)時候是他身后的黑暗之門。

“蒂娜？”

他的聲音小心翼翼。

“說點什么。讓我知道這……”

“使命?！彼f。

“什么？”

“我恨透了這個詞。”蒂娜的目光掃過來，“拉格洛斯，我恨透了‘使命’?！?

沒有回應(yīng)。

“其實我們的目標(biāo)只是你。其他人，微不足道?！狈评怂沟穆曇粢呀?jīng)恢復(fù)平靜，只剩下諷刺，“軍團知道你，他們認(rèn)為你有些太活躍了。哦不，是‘忠誠’。你如果真成了下一任副指揮官，會有些難辦。我們本來還擔(dān)心找不到你沒法交差，沒想到你竟然自動送上門來?！?

他忽然將目光投向哈蘭，異樣興奮地勾起了嘴角。

“為此還要衷心感謝你這位救命恩人。為了不把他牽涉進來，你跟了我們一路吧？拉格洛斯，我真沒想到你會看上一個血精靈！真是口味獨特。不過，”他緊盯著哈蘭，臉上忽然浮現(xiàn)出如獲至寶的亢奮，“他與我所見過的血精靈長得不太一樣。如果是我，沒準(zhǔn)也會心動的?！?

菲利克斯將雙手中的戰(zhàn)刃舉起，一把置于胸前，另一把置于側(cè)后方。他身體微微低伏，舒展頸肩的筋骨，視線緊鎖目標(biāo)，擺出備戰(zhàn)就緒的姿勢。

“可惜，我會親手將那張漂亮的臉蛋撕裂?！?

風(fēng)聲頓起，疾影猛沖過來。兵刃撞擊在一起，發(fā)出地坼天裂的聲響。碰撞的瞬間，碧藍與青綠的光芒仿若兩道狂瀾，翻涌奔騰，交錯纏繞在一起，互相撕裂、彼此吞噬?？諝獗徽鸬冒l(fā)顫。哈蘭立刻遠(yuǎn)遠(yuǎn)地退開，緊握住自己的劍。

就在這時，他看到蒂娜提著戰(zhàn)刃一步步向他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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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此時……已快入夏了吧?！焙諣柭曊f道。他站在北地瞭望塔頂樓的窗邊，俯看下方的校練場。士兵們正在進行訓(xùn)練。中校維克托.富勒站在一旁，抬眼注視著年輕將領(lǐng)的側(cè)臉。早晨的陽光在他俊逸的臉頰上映照出純粹耀眼的金色。

兩天前，赫爾曼接到父親的急令。信上說東部王國北部沿海地帶疑似有燃燒軍團的行跡，令他立刻帶兵前去察看。他原本正率領(lǐng)第七軍團①的一支北上巡視，沿途清理種族或是陣營間的各類糾紛，到達阿拉希高地后便準(zhǔn)備回程。畢竟高地以北，部落的領(lǐng)地居多。父親極少下達緊急軍令。即便燃燒軍團近年來風(fēng)聲平平，只偶有一些散亂無序的小規(guī)模進犯，赫爾曼也不敢怠慢。他在接到軍令后迅即帶領(lǐng)數(shù)百名精銳連夜趕到了北部的東瘟疫之地。再往前就是部落的領(lǐng)地，父親所指的不可能是那里。

“少將，今晨派出的巡邏隊歸來，報告說只在斯坦索姆附近發(fā)現(xiàn)了軍團烈焰的余燼，除此之外并無任何敵方士兵的蹤跡?！备焕罩行Ｔ谝慌岳事曊f道。

人類將領(lǐng)瞇起了雙眼，仍然凝望著高塔下方。旭日東升，耀眼的輝光為東瘟疫之地上空繚繞著的淺灰迷瘴染上一層朦朧的金色。幾縷晨光透過薄霧照射在下方空地上，銳利的兵器與纖塵不染的胄甲隨著主人的動作不時反射出刺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