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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以寧沒多聊,就說晚上小亮老師請吃火鍋,要不要一起去。
白吃白喝傻子才不去,江連雪還特地化了個妝。穿上了她新買的外套。小亮見到不是溫以寧單獨赴約,表情一剎的驚愣,但很快恢復如常,笑瞇瞇的說:“嗨!我都不敢跟你們走一塊了,跟兩姐妹似的,顯得我跟個大叔一樣。”
江連雪被哄的心花怒放,跟李小亮天南海北的侃。一頓火鍋吃下來簡直歡聲笑語。中途李小亮去洗手間,江連雪意味深長的用腳尖勾了勾溫以寧的腿。
溫以寧莫名其妙:“干什么?”
江連雪笑瞇瞇的說:“小亮老師真沒希望了?”
溫以寧被一口辣醬嗆的猛烈咳嗽。
江連雪翹著腿,優哉游哉的拆了一包煙,夾了一根在指間,平靜道:“小亮適合過日子,可惜了,這種好男人,你和我都沒這個福分。”
溫以寧猛灌一大口水,玻璃杯磕著桌面砰的一聲,她沒說話,但臉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這頓火鍋是江連雪買的單,李小亮特不好意思,開車送她們回去念叨了一路。江連雪嬉笑著說:“沒事兒,我是拆遷戶,有錢。”
李小亮笑的憨厚。溫以寧忍不住白目,“可把你能耐的。”
拆遷款是到位了,打進了江連雪的戶頭。這些事溫以寧沒管過,她在上海也管不著。加人頭補償費一共也有一百六十多萬,政府限定下個月底之前都搬離。江連雪跟她在微信上提過,說是找了一個新樓盤,現房精裝,手續什么的還在辦。溫以寧回來的少,也不在意這些,隨她高興就好。
江連雪談起錢就嘚瑟,翅膀都快飛上天了,李小亮也配合,說搬家的時候一定來幫忙。
到了地方,李小亮解開安全帶也跟著下車,“江姨,上回朋友從麻陽帶了兩箱橙子,您拿一箱嘗嘗,我覺得挺甜的。”
溫以寧還沒來得及開口拒絕呢,江連雪連連答應:“好好好,我最喜歡吃橙子了,肯定甜,我們亮亮送的能不甜么!”
李小亮嘿嘿笑:“得嘞!我給您搬上去。”
溫以寧上樓前,在一樓的快遞柜里取了個快遞,一個中等大小的盒子。她最近沒買東西,不知道這是什么。看寄件人寫的也很模糊,就一個x小姐。溫以寧放手里掂了掂,猜不出。
進屋后,江連雪的狐朋狗友打了電話過來,這人又下樓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溫以寧給李小亮倒了杯水,“小亮老師嗑瓜子嗎?我幫你拿。”
“別忙,我喝水就行。”李小亮很自然,以前也沒少來,不管戀人還是朋友,他跟溫以寧的關系就跟半個家人了一樣。
邊聊著天,溫以寧邊把剛才拿上來的快遞給拆了。
膠帶纏的緊,李小亮鑰匙上有瑞士軍刀,遞給她,“用這個劃。”
溫以寧劃了一刀,聊天說:“齊齊不是說要開公司么?怎么樣了他?”
“工商執照下不來,卡著了吧。”
快遞箱打開,溫以寧看到里面還有一個白色的包裝盒,“那得走點關系。”
她拿出白盒子,放在手里搖了搖。
李小亮看了幾眼,隨口問:“買的什么?”
“不知道,我沒買東西啊。”溫以寧不做他想的把盒子打開,里面的東西還用塑料薄膜包著。
李小亮一直盯著,皺眉,忽然反應過來,瞳孔睜大,大聲喊叫:“以寧別看!!”
但已經晚了。
溫以寧掀開了塑料紙,一個渾身被插滿刀,腦袋沒了一半,還有逼真血漿的娃娃猝不及防的出現——
這個娃娃是仿真人的,眼神邪暗,表情詭異,勾了一邊嘴角,陰森森的對你笑。一臉的血,衣服破敗,腿也斷了半截。
溫以寧如墜冰窟,捂住臉失聲尖叫:“——啊!!”
李小亮把娃娃奪過來,飛快的放進紙盒,嚴嚴實實的蓋好。他沉了臉色,無不擔心的安慰溫以寧:“好了好了,是假的,寧兒別怕。”
溫以寧的臉深深埋進掌心,整個人都在顫抖,腦海里某些不好的回憶轟轟烈烈造訪。那一年也是秋天,她站在廢舊工廠的一處荒樓前四處張望,尋找以安。突然,一個重物“嘭”的一聲砸在她一米遠的地上。溫以安半邊臉朝向她,眼睛鼓脹如青蛙,和她目光相對。妹妹了無聲息,從后腦勺流出的血如電影的慢鏡頭,染紅了溫以寧的眼。
那是她一生都走不出的深淵舊夢。
溫以寧渾身發抖,四肢末端是供不上血的冰涼,沒有半分活人氣。直到李小亮的聲音傳入耳里,她才意識漸醒,后背冷汗直冒。
誰送的?
===第116節===
是不是網上那些極端粉絲還記仇?
老家地址她們都知道?
溫以寧一陣惡寒。
“寧兒,還好嗎?”李小亮滿眼焦急關切。
溫以寧緩緩點了點頭,三魂六魄歸了位,“沒事兒,我就是嚇著了。”
她的臉色回了血,看著又正常了些。李小亮稍稍寬心,“需不需要報警?”
溫以寧沉默了片刻,說:“報警也沒用,就是惡作劇吧。”
李小亮欲言又止,眼神閃躲了番,還是把話咽了回去。等江連雪打完電話回來,李小亮才起身離開,他走的時候把那個快遞盒子也帶上了。
溫以寧像在游泳池泡了個澡,渾身都是濕的,她洗完澡就鎖著臥室門躺在床上。任江連雪敲門送橙子也沒有開。
凌晨三點,她從噩夢中醒來,猛地坐起,心臟狂跳,一口氣都順不上來。
臥室安安靜靜,秋風從窗戶外溜進來,卷起窗簾悠悠晃搖。
溫以寧蜷在床上,雙手抱緊了膝蓋,頭埋在其中大口呼吸。最后受不了了,她摸出手機,顫著手指按了唐其琛的號碼。一聲又一聲的長嘟音,像是宿命敲打雨夜的回聲。在她胸腔肺腑恣意闖蕩,磕著她的肉、血、骨骼都在悶悶發疼。
這么晚了,溫以寧其實不抱希望,但就在她要掛的前一秒。
電話通了。
唐其琛的聲音低低啞啞的傳來,“念念。”
溫以寧一手捂住嘴,屏住呼吸,只有眼角的余光格外亮,格外熱。
唐其琛問她怎么了?
溫以寧用比他還沙啞的聲音說:“沒事,老板,我想你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唐其琛再開口,直接戳穿她心事:“是不是做夢了?”
溫以寧的眼睛更燙了,哽咽的嗯了聲,“夢里沒有你。”
安靜數秒,唐其琛的聲音像是嘴唇碰著手機發出來的,深沉入耳的哄著人,他說:“夢里沒有我,但以后的每一天,你都有我……念兒,不哭。”
第49章
明月最相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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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最相思(1)
第二天,
江連雪都起來了,溫以寧竟然還沒起床。
她連門都沒敲,
推開門就嚷:“你也學會睡懶覺了啊,十一點了,
你起不起啊,
中午我可是要去別人家吃飯的,我不管你了啊。”
溫以寧蓋著被子,整個頭都蒙在里面,
一動不動。
“你聽沒聽見我的話,說你呢!”江連雪逐漸不耐煩,走過來就要掀被子。但近了就發現不對勁,
溫以寧的半張臉露在外面,
眼皮上方都有點腫和紅。
江連雪手背一探,驚了跳,
“溫以寧你是燒傻了嗎,這么高的溫度不知道叫我啊!燙的都能煮雞蛋了!”
溫以寧幽幽睜開眼,視線昏花,她氣若游絲的說:“叫了,
你睡的跟豬一樣。”
江連雪沒好氣道:“不知道多叫兩遍嗎?你能不能動,
你這得退燒啊,
不然真成腦膜炎了。”
溫以寧閉眼昏昏入睡,人的意識也不太清楚了。
等再醒來,
就是醫院急診了,手上扎著吊瓶,
手指上還夾著監測心率的。
“醒了啊?”李小亮走過來,松了一口氣,“我去叫醫生。”
醫生給她量了個體溫,燒退下來了,又給加了兩瓶藥,囑咐家屬多注意。李小亮聽得認真,又問了檢查結果,得知沒事才真放了心。他挨著床邊坐下,告訴她:“你燒得好厲害,叫都叫不應,江姨都嚇壞了。”
溫以寧很虛弱,“謝謝你啊,小亮老師。”
“謝什么,不用。”李小亮說:“我讓江姨回去給你燉點粥,你這幾天吃清淡一點。”
溫以寧嗯了聲,又說了句:“謝謝啊。”
江連雪不知道,但李小亮是清楚昨晚發生的事,那個娃娃太瘆人,就是往溫以寧的心口戳,她這燒多半是嚇出來的。當年她妹妹從六層高的廢舊水塔上跳下來,就死在了溫以寧兩米遠的地方。溫以寧始終走不出來,還接受了數次心理治療,后來離開了h市,去了上海,換個環境才終于能夠正常生活了。
這些年工作忙,噩夢很少再做。但她的睡眠質量從那時起就變得非常差,半夜驚醒,心臟都要跳到了嗓子眼兒。人就跟從水里撈出來一樣,睡衣都被冷汗浸透。
李小亮看了她好幾眼,欲言又止的猶豫后,還是決定跟她談談。
他說:“網上的那些事,我也看到了。”
溫以寧的眸色因為病態而顯得格外淡,她愣了一下,印象里,李小亮不怎么刷娛樂新聞和,陳颯那邊的公關再快,也比不過網絡傳播的速度。
溫以寧坦然道:“上面說的一半真一半假。”
李小亮眼神落寞又有些許不甘,笑容里也有幾分不死心,“你和他在一起了是真的吧。”
溫以寧承認:“嗯,在一起了。”
李小亮也很平靜,低了低頭,嘴角扯了扯,終于扯出一個言不由衷的微笑,“好快啊,上回我跟他掰手腕的時候,他還沒追上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