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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然然的手揪住了她的衣角。
所以,就一下。
鏡子里反了下光,里面的于小敏偏頭,彎腰。方然然抬起下巴,踮起腳尖。
不長不短,剛好吻了一分半。
因為這一分半,小敏食堂的老板娘今天又是踩點上班。
這天下班以后,于小敏難得想早些回家,畢竟方然然明天就要走了。她也沒跟方然然打聲招呼,只是快快收拾好東西,回到家的時間很早,她走到門口卻發現方然然那輛奔馳不見了。
于小敏皺了皺眉,走到門口開了門,門是鎖好的,家里果然沒人。
她站在那想了想,某個曾經有過的疑慮再次浮上來,于小敏輕哼了一聲,扭頭就走。
她坐上了公交車,換乘一次,接著就徒步一直走。半個小時后后她站在那棟別墅門前,按了門鈴,門很快被打開,方然然一看見來人就驚愕地揚起了眉毛。
我就知道。
于小敏叉著腰站在她面前,她聲音揚起來說:
這么巧,房子今天就裝修好了?
方然然驚愕歸驚愕,她被戳穿以后反而很坦然地說:
是啊,今天剛剛裝好。
都裝哪里了?
方然然忍不住笑笑,她讓開門讓于小敏進來,看著于小敏環顧了一圈,又質問起她:
哪兒?
方然然笑著把口袋里的一張門卡甩了出來,扔給于小敏。于小敏接住后就聽見她說:
等我明天走了,這里就是你的員工宿舍,想住就住,不用問我。
方然然關上門,敲了敲門口的指紋鎖說:
一會錄一下指紋,不錄也行,密碼是我的生日。
方然然走過來,突然皺眉說:
于小敏,你不會不知道我生日吧。
于小敏張張嘴,猶豫了一兩秒,方然然見狀立刻擺擺手說:
哼,不知道就別住。
這語氣有些郁悶,于小敏禁不住笑意,走過去攬住她肩頭,換了個話題說:
回來收拾行李?
方然然嗯了一聲,于小敏又說:
我就說,你行李怎么可能那么少,這幾天還老穿我的衣服。肯定是把行李放在別的地方了。方然然啊方然然,沒想到你為了住在我家居然還跟我撒謊。
她低聲,笑吟吟地說了句壞孩子,方然然于是抬眼,她撇撇嘴嘟囔:
偶爾做個壞孩子也不錯。
你說什么?
于小敏靠過去,故意貼近她威脅似的說,可方然然不怕,她反而迎上去,兩人眼神碰撞在一起,一時間誰都沒說話,靜靜的,只有眼神在交纏還有方然然的手,突然搭上于小敏的腰。
于小敏聽見方然然慢慢重復了一遍:
我說,偶爾做個壞孩子也不錯。
就比如,未經你允許,踮起了腳尖,咬咬你的耳朵。
比如,未經你允許,解開你的扣子,問你,今晚是否就在這里睡下。
當然,我是壞孩子。
所以不管你回答什么,我今晚都會把你留在這里。
波士頓某所大學的宿舍樓,一個小小的單人間里。關不語趴在桌上,十分認真地敲著鍵盤,時不時還復制粘貼了一些語句翻譯出來,接著又一臉恍然大悟。
你要是不會可以來問我啊。
坐在她身后床上的周柳托著下巴開口說,關不語身子震了一下,好像這才意識到周柳也在這。
不會的太多了,不好意思都麻煩你嘛。
關不語撓撓頭,周柳聞言從床上跳下來說:
不麻煩,你跟我說。
關不語擺擺手說現在不用,然后她又噼里啪啦地打了一陣。周柳坐在她旁邊,突然問:
關,你家是不是也很有錢?
嗯?嗯,一般有錢吧。
關不語心不在焉地答道,周柳看著她刻苦的模樣,又問:
既然有錢,有些選修科目完全可以找代寫啊。我認識好多人都這樣。
關不語停頓一下,她轉向周柳問:
我為什么要這么做啊?
周柳揚眉回答:
你不是說,你在國內的時候不學無術,成績也不好。現在出國了,怎么就突然決定要這么努力了?
關不語靠在那,她想了想,慢慢地說:
因為以前的自己很幼稚。
怎么說?
就是,老是想著自己,卻沒能意識到別人為自己的犧牲。說白了我現在只是在贖罪而已。
周柳聽了就笑,關不語總是這樣,會一臉認真地語出驚人,而她本人還往往意識不到這點。
贖罪?說得好夸張。
關不語卻更加認真地重復:
就是贖罪。
周柳沉默下來,她意識到自己觸碰到了某份屬于關不語的真實,此刻追問的話會得到答案嗎?正當她猶豫的時候,關不語那邊又響起了鍵盤敲擊聲。
寫了一會,關不語又停下來,偏頭問周柳:
你看我寫作業不無聊嗎?
周柳抬頭,她笑笑回:
不啊。
關不語只好繼續寫。但她沒寫多久又撓撓臉說:
你在的話我很難集中注意力。
周柳聳聳肩,她這才站起來說:
好吧好吧,我正好還有個約會。
關不語于是撇撇嘴催促她說:
那你快去。
周柳站在門口,她又看了轉而繼續開始打字的關不語好半天,這才開門離去。
門關上那一刻關不語輕輕吐了口氣,她伸了個懶腰又打了個哈欠,身子在椅子上東倒西歪起來,眼神也有點渙散。
話是這么說,沒人在的時候也很容易松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