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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潤宜抬起頭,剛迎上原惟的視線,就聽見他淡淡地猜測:“因為你剛剛摸我,虧心?”
傅潤宜腦子里“轟”的一聲,更加呆滯了。
原惟沒有繼續取笑她,目光落回圖文并茂的菜單上,隨手翻了翻。
點菜是門學問,兼顧他人口味,鍛煉溝通能力。原惟并不精通這類搭配,但看傅潤宜好客的態度,她大概率不會拿主意,于是他直接問傅潤宜。
“你要是沒有海鮮過敏,第三頁的至臻海味套餐看起來還不錯,點這個怎么樣?”
傅潤宜翻到對應頁面,怔了下,低聲提醒:“……那個,好像是情侶套餐。”
五月限定的紅標下,這個套餐的全稱是——夏日戀人至臻海味雙人套餐。
傅潤宜想,可能這家菜單設計得過于花里胡哨,套餐名字也太長,所以原惟沒有注意到。
原惟則表現得似乎一點也不在意這種細節,“不就是兩個人吃的?”
他對傅潤宜說:“你只用看這個套餐是不是你喜歡的就行了。”
傅潤宜捏在情侶套餐這頁的手指不由地緊了緊,過了兩秒,她點了一下頭,說:“喜t?歡。”
服務生接去菜單后,端來兩杯檸檬水。
他們開始等餐。
傅潤宜看了一下周圍,明白了剛剛在門口服務生說的“非常受女孩子們喜歡”是什么意思,也親眼看見了。
海邊的落日非常美,五月傍晚的海風也還沒摻進惱人的熱氣,餐廳甚至連一柄陽傘都不撐開,好讓食客一邊享受美食一邊欣賞海灘風景。
微咸的氣息拂面而來,發絲舞動間有種沉醉之感。
此刻的火燒云,在傅潤宜所目睹過的火燒云里并不算出眾,新灣春夏的傍晚常有這種景象,但仍然有一些穿著波西米亞長裙和羅馬鞋的女人一邊驚呼新灣好美,一邊以晚霞為背景擺著舒展的拍照姿勢。
原惟也看見那些拍照的人。
這時兩道前菜被送過來,他用眼神朝那邊示意了一下,問傅潤宜要不要拍照。
傅潤宜搖搖頭說不用了。
她嚼著沙拉里半塊發酸的小番茄,向原惟解釋:“那些人是游客,現在不拍以后就拍不到了。”
所以抓緊短暫的晚霞,盡可能多拍些照片留作紀念。
菜繼續在上。
可能口味的確不錯,傅潤宜和原惟都沒有說話,認真吃飯,桌上只有金屬餐具與碗碟不時發出些許聲響。
等菜上齊時,傅潤宜其實已經吃得七八分吃飽,晚霞也跌入海平面之下更深的色調里。
微信進了消息,龐茹回了她之前發過去的信息,回復完,傅潤宜準備將手機放回桌上,看著對面的原惟,半途頓住。
海天一色是他所處的背景,相比于爛漫濃郁的霞光,他更適合此時余留的暮色,光亮缺失帶來的顆粒感,與風微動的白襯衫領口……
這樣的原惟,或許以后不會再有機會看到,傅潤宜忽然也如同那些試圖將美好定格的游客,很想給原惟拍一張照片。
“我可以給你拍張照嗎?”
原惟抬眼看向她,沒說可不可以,而是回道:“我不是很喜歡在吃飯的時候拍照。”
即使社交再少,傅潤宜也明白,這是一種婉拒。
“哦,好的,沒關系。”
傅潤宜仿佛低聲自語,手指松開,拿了好一會兒的手機又落置回桌面。
原惟將擦拭過的餐巾放到桌面上,“明天你有空嗎?”
傅潤宜點頭:“有。”
原惟說:“那明天去買花盆的時候拍吧。”
明天去買花盆?這是什么時候約下來的?
傅潤宜臉上的表情原惟看得清楚,他端起杯子喝水,然后說:“答應了阿同,總不能騙人。”
原來是這樣。
傅潤宜說:“其實……阿同胡鬧,你不用當真的。”她明白那只是阿同情緒失控的狀態下原惟的一種幫忙。
就像大人們一起哄小孩的謊言,大人們都心知肚明,那是謊言。
“言而有信吧,說到做到,即使是跟小孩子說的。”
這頓飯并沒有喝酒,此刻傅潤宜看向原惟的眼神卻慢慢變軟,木棧臺欄桿上纏繞的夜景小燈也應時而亮,燦燦如一片星海,乍起的星光映進她同樣明亮的瞳孔里,令眼底淌動的戀慕如四散的流螢,無處藏身。
因被原惟直視過來,傅潤宜有些急亂地找話題,“你之前住的明潭酒店好像離這里不遠。”
原惟說:“我現在還住在那兒。”
傅潤宜問:“你是明成杰的表哥怎么沒有住在親戚家?”
“怕麻煩,住酒店清靜一些。”
傅潤宜點頭表示理解,“那你這次來新灣是工作出差嗎?”
“算是。”
說完這兩個字,原惟問道:“你還有什么想問的?第三個也是最后一個問題。”
傅潤宜停了一會兒,問:“之前明成杰在酒吧說你還沒有女朋友,是真的嗎?”
原惟一笑,“這個問題你是不是問得太遲了?”原惟看向對面,“你不會不記得兩天前的晚上發生過什么事吧?你讓我留在你家的時候,怎么不問我這個問題?”
傅潤宜十分沒有底氣地試圖解釋:“我那時候不正常,我沒有太多思考能力,我——”
“那現在呢?”原惟打斷她。
“嗯?”
“你現在正常嗎?有思考能力嗎?”
不知道他為何發問,傅潤宜也不知道如何作答,氣氛隱隱有些曖昧涌動,又似夜風帶來的錯覺。
傅潤宜看著原惟,一時眼神怯怯,像只很好欺負的兔子。
光線隱晦處,原惟的喉結動了一下,他瞥開視線,抬手示意不遠處的服務生結賬。
服務生帶著結完賬的餐單本遠去。
“我沒有女朋友,這點你不用擔心。如果你確定你是正常的、清醒的,那么我也有第三個問題——”
原惟問她,“你今晚需要回去收床單嗎?”
13春夏之交
海邊的微風仍輕輕吹著,
傅潤宜的發梢也還在不安分地舞動?。
但那?一刻,她是安靜的。
傅潤宜花了大概半分鐘的時間才破譯原惟這句話?里隱含的意思,而從?“暗自怦然”到“實在?為難”的表情轉變,
卻僅僅只需一秒。
傅潤宜看著原惟,
半囁半嚅地說:“……我得先回去一下?。”
天氣預報說夜里可?能有小雨,床單需要?收。
還要?喂貓。
她的小貓腸胃不好,
最近氣溫上升可?能有點厭食,她在?手機里問過寵物醫院的醫生,這幾天得泡一點羊奶粉給小貓喝。
雖然原惟很重要?,
但小貓也同樣很重要?。
她得對?小貓負責。
原惟尊重她,也理解傅潤宜說的“先回去一下?”的意思,
對?傅潤宜說沒事,可?以先回去照顧她的小貓。,盡在晉江文學城
兩人再次穿過那?條掛滿貝殼裝飾畫的長走廊,
往外走去。
天色已經暗了。
原惟開著車,傅潤宜乖乖坐在?副駕,兩人一路上都沒怎么說話?。
這輛車很好,
比傅潤宜之前坐過的所有車座都要?舒服,但她仿佛陷入八百米開跑前的預備狀態,
四肢松閑無事,精神卻無法靜緩,
沒正事做,
又不能什么事都不做。
故此,
連車座椅背傅潤宜都無法全然放松地靠著,
眼神不敢放肆,卻忍不住一次次向?開車的男人偷偷看去。
有那?么兩次,
車子在?紅燈前減速停下?,原惟也會偏過頭來捉她的目光,
但也并不說什么,他放松的樣子一定程度上緩解了傅潤宜的緊張。
她不再大驚小怪,甚至抽空看起微信里的聊天記錄。
吃晚飯前,傅潤宜問龐茹:[男生說一個女生很幽默,是好的還是壞的?]
龐茹反問她:[女生對?男生有沒有好感?]
她回復:[有的,很多。]
龐茹說:[那?完蛋!搞笑女不配擁有愛情。]
傅潤宜握著手機,先有些憂心忡忡,隨后心態又轉至破罐破摔,隨便吧,不配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