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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松庭仰頭靠著椅背,一手關掉了桌上的臺燈,一手輕輕地以手指背面撫摸郁清灼的臉頰。
梁松庭已經給他撩得箭在弦上了,褲子拉鏈拉了一半,郁清灼居然就這樣睡著了。
梁松庭坐在全黑的書房里,摸著清灼的臉,嘆了口氣。自己該拿這祖宗怎么辦?
就這樣安靜了片刻,終于他俯下身去,吻了吻郁清灼的前額,同時也覺得自己好像沒那么生氣了。
還有五天就是新年。
29號這天上午,梁松庭接到事務所合作人崔旸打來的電話,讓他頂替自己去參加一個建筑雜志舉行的年會活動。
崔旸在電話里說,“都是你認識的人,酒會后半段有慈善捐款一類的活動。你自己去也行,帶個伴也可以?!?
梁松庭去年獲得年度青年設計師獎項以后,接受過這本雜志的專訪。這樣的年會理應要去,交際應酬總是少不了的。
他答應了崔旸,掛斷電話后沒怎么多想,給郁清灼撥了過去。
古籍研究所這種事業單元,一般在過年前后都清閑下來了,郁清灼卻還是照舊的忙。
他向來閑不住,近期正在修復一本雙面印字的西夏文獻,工藝更為繁復,修補破損的搭口與原書的差異僅為毫米。手要很穩,心必須很靜,因此手機也總是靜音。
梁松庭打給他他沒接到,兩個小時以后才回撥給梁松庭。
梁松庭開門見山地問他,“晚上有安排嗎?陪我去一個酒會?!?
郁清灼這時站在窗邊,正在摘下眼鏡,一聽到梁松庭的邀約,頓時有點懵。
他“啊”了一聲,好像沒聽明白。
梁松庭又說了一遍,“建筑師雜志有一個年會活動,可以攜伴。你要是有空,下午我提前來接你?!?
郁清灼雖然感到意外,還是立刻答應下來,又問梁松庭有沒有什么著裝要求。
建筑師這種直男群體,穿上襯衣休閑褲已經算是正式服裝了,梁松庭說,“你隨意,沒什么講究。”
郁家小少爺是體面人,就是隨意穿戴也不會出錯的。
梁松庭提前在五點接他。郁清灼換下工作服,穿了一身自己事先放在辦公室里的襯衣西褲,外面是一件長大衣御寒。
梁松庭把車停在研究所門口,看著他的衣擺在風中飛揚起一角,從樓梯上面走下來。
郁清灼骨相漂亮,就算在動態時也有種優逸從容的美。梁松庭的視線一直落在他身上,直到看著他走近越野車,梁松庭先從里面替他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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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會定在金魚胡同的一家星級酒店里。他們兩人到得還算比較早,酒會剛開始,一只小型樂隊在臺上演奏輕音樂。
梁松庭沒有做多少主動交際,他性格如此,已經長到三十幾歲了,更不會勉強自己成為崔旸那樣的社交達人,只是在遇上較為熟識的朋友時,他會走上去與對方聊幾句。
郁清灼有時陪在他身邊,有時去餐區給自己取點食物,并不與他黏得很緊。
梁松庭覺察出來他的用意,郁清灼大概是替梁松庭的聲譽考慮,不愿意兩人的關系讓今晚到場的同行都看出端倪,所以保持些距離,看著就和尋常朋友無異。
梁松庭沒有戳穿他,只是一旦郁清灼離開幾步,梁松庭就算與其他人聊著天,視線也總是往郁清灼所在的那個方向去。
今天的酒會也許是為了應和建筑雜志的主題,在會場的一側放置了一些3D建模以及雜志的紀念刊物。
郁清灼拿起一本,饒有興致地翻看,二十分鐘過了,他還在專心看雜志。
梁松庭這邊從一場談話中脫身,朝他走過去。
就在還差三五步就到郁清灼跟前時,一道身影快步搶在了梁松庭前面,以滿是驚喜的聲音沖郁清灼說,“郁老師!?你怎么在這里?”
郁清灼從雜志里抬起頭,他先看到迎面而來的梁松庭,而后才是說話的人。
郁清灼愣了下,沒想到首都北京也這么小,他竟然會遇上喬朗。
上一回拒絕這個人時,郁清灼把話說得很清楚,所以此刻他并不尷尬,揚起溫和的笑,說,“喬總,這么巧?!?
喬朗臉上的激動太過明顯,甚至有些語無倫次,他一下子用自己的兩只手主動握起郁清灼的一只手,“你怎么來的?早知道你要來,我應該去接你,一會兒我送你回家吧?我開了車,也沒喝酒?!?
梁松庭已經站到郁清灼身邊,喬朗卻好像自動過濾掉了梁松庭的存在。
郁清灼迅速地抽回自己的手,偏頭去看梁松庭。
他有些意外地發現梁松庭的眉頭擰著,臉上神色頗為不悅。完全不像平常喜怒不形于色的樣子。
郁清灼怕他誤會,立即對喬朗說,“朋友帶我一起來的,這位是造詣建筑的梁松庭,你們可能認識?!?
郁清灼記得當初趙仕銘在介紹喬朗時似乎說過,這人也在從事建筑相關行業。
喬朗看向梁松庭,他們的確在幾次投標時見過面。喬朗一面琢磨著郁清灼與梁松庭的關系,一面向梁松庭伸出手。
梁松庭也伸手與他一握,說,“喬總好久不見。”頓了頓,又道,“清灼是我愛人。”
第46章
庭哥,我們和好了嗎?
喬朗的表情可以稱作愕然。
郁清灼卻有點哭笑不得。他沒想到梁松庭當眾宣布自己的身份,竟是在這種機緣之下,郁清灼毫無思想準備。
喬朗的視線轉向郁清灼,訕訕地道了聲恭喜,又說,“上次郁老師沒說自己有對象了?!闭Z氣似有無限遺憾。
上次的確是沒有,這次嚴格說來也還不算正式對象。
郁清灼對他感到有些抱歉,態度溫和地解釋,“那時候我還單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