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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鬼,要是妖魔鬼怪這種陰氣熾盛的東西就會被鎖塵吸了。
上他身的那東西雖然看著邪惡,附身之法用的倒是很正的神修手段。而且細細感受一下,楚颯身上此時漾出的靈息波動很是熟悉,和岳兄當初教他的神修手段有些類似。
此刻能控制楚颯身體,能使得出岳兄自修的神道手段的,只有那個人了!
原來他每次轉生的手段并不是普通的奪舍,而是像神祗降臨下界時那樣,附身到別人身體上進行降神!
奪舍會損傷本體真靈,會被天道所忌,降神卻不會——因為被“降神”的身體,其原主還活著,只是魂魄與思維都會被對方控制,成為一種空白的、自愿敞開接納對方真靈操控的狀態。
想不到他們才剛開始打宣傳戰,對方就已經兵臨城下,要與他們決生死了!他一個人類居然修成了降神之法,這場仗就是贏了,楚颯也要遭一場大難……不知道他還有沒有醒來的機會……應該鎖上門不讓柳瀟然進來,這種抉擇對人類太殘酷了……
連念初腦中瞬時閃過許多念頭,第一個動作卻是握住了山河的手,用盡全身靈力壓制住他。
魂誓血契剛起感應就被強大的靈氣壓制,楚颯漂亮的新臉孔一陣陣扭曲變形,血紅的雙眼中竟流露出一絲清明,緊緊卡住自己的脖子,嘶啞地罵道:“媽·的,這老東西居然還能控制我,你的藥屁用沒有……殺、殺了我……告訴柳瀟然,老子……”
話沒說完,他眼中又蒙上了一層血腥,細膩雪白的臉幾乎被一片血管占據,僵硬地抬起頭,任由眼底鮮血橫流,陰戾又貪婪地看著連念初:“你就是他們說的白蓮花?你是山河鼎的另一半兒?不……你身上的氣息不對,你也有那個人的力量,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放出一點神識接觸到連念初,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和恐懼,但很快又感覺到了不對:“你也不是他,你身上只是那么一點殘存的他的氣息……呵呵,他果然不會再降臨這個世界了,你想奪走山河鼎,為的也是他的魂魄吧?”
那道神念再進一步侵入,感知得越多,他眼中的鮮血與欲·望便更熾烈,戰栗著說:“好完美的身體,和你的身體比起來,我用過的那些簡直就是垃圾!這就是真神造物的威力嗎?”
楚萬齡心中如有熾火焚燒,不顧自己剛將神識連接上,還沒完全降臨到這具身體上,一再催動魂誓血契,命山河控制住連念初。又遠程遙控,將殘存在楚颯體內的少許魂魄真靈撕裂開來,融入神念中侵襲他的識海。
連念初全力壓制著山河的異動,似乎沒有多余的力量抵擋他神識的入侵。那絲魂魄眼看著要順利地侵入他識海,房門忽然被人用力撞開,柳瀟然冷酷的身影悍然闖入,手里倒提靈弓,張弓搭箭對準楚颯的心口。
連念初和“楚颯”同時喝道:“你要干什么!”
他平靜地說:“楚颯曾對我說過,他一直擔心楚萬齡留在他體內的這片碎魂片會奪舍他,萬一有那么一天,他寧愿死在我手上,而不是變成行尸走肉,讓人利用。我也早有這樣的心理準備,白先生,這些日子多謝你相助了!”
“不要殺……”兩道吼聲疊在一起,卻已攔不住離弦的長箭。
箭已射出,說什么也來不及了,唯有配合!
連念初的神念悍然反擊,纏住深入自己識海中那片魂魄用力向外一扯,將楚萬齡部分魂魄和由其他人魂魄碎片堆積而成的“偽真靈”扯出,用自己的真元裹住,暫時壓制在識海內。
同時他身邊真空互換,一直被他壓制在懷里,仿佛隨時都能傷害到他的小山河已被移換到了沓無人煙的靈湖空間里!
楚颯的身體和楚萬齡的魂魄同時遭到重擊,他反而清醒了一瞬,睜開眼看向柳瀟然,眼角鮮血中混上了點點清淚,低低叫了一聲:“柳……你要……”
柳瀟然朝他笑了笑,用力點頭。
兩人隔著半個屋子的距離深情對望,連念初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閃身落到他面前,捏碎一粒靈丹揉到傷口上,按著箭桿,用極度的疼痛把他的魂兒從對象身上喚回來。
楚颯疼得張口就想罵,又有一波疼痛襲來,把他的罵聲堵了回去,敢怒不敢言地看著身前白衣。
連念初的神念已經順著楚萬齡的神識倒侵入了他的識海里,初步接觸到魂誓血契和楚萬齡的碎魂,只是再進一步,就要面臨楚颯自己魂魄與身體的反擊,無法徹底拔除殘片。他現在需要楚颯的配合,拿這塊識海當作戰場——
要么拔除楚萬齡的魂片,要么……
他捏著楚颯的臉,強迫他與自己對望,不容置詢地說:“敞開你的靈魂!不許低抗,完全地向我打開,信仰我,把你的身體奉獻給我,我還能再跟他戰一場!”
楚颯愕然道:“什、什么?”
連念初底氣也不是很足。他拿到神道功法之后一直都只練習怎么吸收利用信仰之力,降神這方面的內容幾乎只是一掃而過,這是頭一次應用,居然就要面對神魂之戰這種高難度的東西了。
原本楚颯一直在試著吞噬楚萬齡的殘魂,剝離出血契,他是想等殺了楚萬齡后,向岳青峰本尊請教分離血契之法。可是現在楚萬齡降臨到楚颯身上,他就不能不冒這個險——他不能讓對方再把魂誓血契搶走,讓對方控制小山河的真靈!
要把楚颯變成信徒已經來不及了,連念初也并不真的想要他的信仰,命令道:“不信就不信吧,閉上眼!什么都別想,只當自己死了,我會強行侵入你體內,你思想上不要排斥我!”
楚颯還是不太明白,不過有些事懂不懂都要做,被熟人奪舍總比仇人強。他便閉上眼,豪氣萬千地說:“來……戰到……我死!”說罷用力將后腦往地上一磕,真的昏迷過去,識海之外再無半點阻礙。
也好,這樣倒省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