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烈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條條細長通紅的血管從他頸后爬出來,漸漸布滿左半張臉,像蚯蚓般起伏脹縮,顯得尤為猙獰可怖。連念初不知道他犯了什么病,又不舍得拿自己的美白靈丹給他吃,看看倒有些像是入魔了,索性拿起鎖塵對著他的臉吸了一番。
但這回鎖塵并沒像隕石破碎時那樣,弄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動靜,而是挺安靜地轉動著,有稍許風聲在下方悠悠地響著。
一道箭光忽然從遠方射來,隨之而來的是一聲焦急嘶啞的叫聲:“別殺楚颯!”
箭光疾飛而至,從連念初耳邊掠過,深深釘入光滑的巖面。一葉細長的飛行器從空中滑落,柳瀟然急匆匆落下來,伸手擋住鎖塵,道:“他是山河靈樞的主人,靈樞你如果殺了他,山河靈樞真的會消散的?!?
鎖塵底下傳來楚颯悶悶的聲音:“用不著你替我求情!我死不了,我死了也輪不到你接收死鬼大少爺的遺產!”
連念初捂住山河的耳朵,煩燥地踩了他一腳:“早就想跟你們說了,要調情找個沒人的地方,別污染岳……山河的耳朵!”
柳瀟然冷著臉扭過頭,楚颯的臉壓在鎖塵下頭,倒是看不出什么表情。
也不知是鎖塵管用,還是基情的力量,他臉上的血管倒是消褪了,思維也清楚了,躺在蠶繭一樣的葉卷里,老老實實地講起山河鼎的事。
“世人都知道楚家有直接食用靈植、靈獸就能提高修為,不會被其中雜質損傷經脈的法子,其實這也不是什么特殊功法,就是山河鼎。楚家嫡支血脈從小吃的就是山河鼎煮出來的食物,旁枝子弟和像我這樣被楚家收養的弟子每月也能吃到一回,就像其他家族會供給弟子丹藥一樣。
山河鼎原本是楚家祖上傳下的靈器,功效也就是能精煉一下食物中的靈氣,煮出來的食物比未經加工的強一些,遠比不上服食丹藥。因為并不實用,所以到了楚萬齡那一代,鼎蓋或者還有其他部分都不見了,只剩下殘破的鼎身,直到他將靈師的魂魄煉成山河鼎的靈樞,這鼎才被賦予了新的功效……”
“不就是凈化靈禽靈獸體內的雜質!用凈靈丹連續飼喂半個月,半個月就能出欄,還能提高出肉率!或者在做菜時提前用5%的醉仙芙蓉粉溶液腌制一下,或者自己吃些排除雜質的靈丹……明明應該用藥品解決,居然拿別人的真靈做這種沒用的法器——”
連念初心痛如絞,驀地抄起地上的長劍,臉色慘淡冰冷:“楚家在哪兒?這樣的人家不配修道成仙,我今日就去斷了他們的靈骨靈脈,讓這些噬人之輩永不能修行!”
楚颯的呼吸聲也隨著他的話變得粗重,既像是興奮,又像是痛恨,低沉喑啞地說:“嘿嘿,不用了,楚家已經沒有什么嫡系了,楚家所有的人都成不當真正的靈師……山河鼎真正的作用并不是煮些靈肉靈植,而是換命!”
“以命換命,換那位煉成山河鼎的楚萬齡老祖的生機!”
什么?連念初下意識看向山河,胸口像人類那樣微微起伏,腦中已想到了一種自己絕不愿意相信的可能。
楚颯慘笑起來:“我也是在楚家挑選下任家主的試煉上才知道的,楚家如今的家主楚源輝并不是真正的楚源輝,而是七百年前就該壽盡死去的楚萬齡。這次在禁地中挑選新家主的試煉也不是真正的試煉,只是要我們這些陪煉者的身體,要用山河鼎熬煉出精華元力,好把他挑中的楚望京的靈力、境界堆到足夠他奪舍轉世為止!”
第26章
柳瀟然震驚地說:“楚萬齡不是已經死了很久了嗎?他什么時候奪舍楚叔叔的,那……那楚望京不是他的親兒子嗎?”
“呵,他轉世那么多生,還在乎什么親兒子不親兒子?總親不過自己的命!”
他嘲諷地挑起嘴角,像是在笑別人,又像是在笑自己:“我在試煉過程中發現自己和楚菱、楚忌、楚承……我們這些收養來的外姓弟子和楚家幾個旁枝子弟的靈力都在不斷流逝,步步都是絕殺之地,楚望京卻一路順風順水,越來越強大,甚至在試煉途中就不斷破障升級!那時我隱約觸摸到真相,覺得他那樣的力量,都是從死去的人身上奪走的……
他眉梢眼角的恨意里漸漸摻雜了些許恐懼,搖了搖頭,咬著牙繼續說:“我不甘心,就一直想盡辦法保留靈氣,避開戰斗,最后甚至躺在地上裝死,總算熬到了整場試煉結束?!?
然而那時候才是絕望的開始。
“到最后,楚萬齡帶著山河鼎到我們面前,告訴我們這場試煉的真相:我們這些失敗者都要被丟進山河鼎熬煉,而楚望京也不是勝利者,因為他的身體是楚萬齡選中的新容器。
“我和那些死去、昏迷的人被扔進山河鼎,還站著的人都被他親手打暈扔進去,因為山河鼎不僅能精煉靈力,連魂魄也能煉,他要我們的靈魂強壯魂魄,好承受奪舍時的反噬力。幸好他沒有當時就殺了我們……我在他剛剛奪舍,還沒能完全掌控新身體的時候,割斷了他的脖子。”
連念初始終抱著山河靜靜聽著,直到此時才問了一句:“你的意思是,魂誓血契是騙人的,殺了上一任主人他也不會死,還能再選下一個?”
楚颯一臉驚詫地看著他,仿佛在問他:我都這么慘了你居然還想殺我?
連念初奇怪地問:“你跟我從生物分類上都不同界,害了岳……山河真靈的也是你親戚,我為什么要同情你?”
“咳咳……”他嗆咳了幾聲,吐出血痰,慘聲笑道:“解不開的,因為魂誓血契不是我下的,山河鼎其實也不是我的。我只是在殺楚萬齡時被他一部分魂魄侵入,在他的魂魄里帶了魂誓血契過來,山河才會跟著我的。當時我什么也沒想,直接帶著山河鼎逃出了禁地,也不知道他是在楚望京身上還是又找了別人奪舍……”
“他留在我體內那片殘魂還在,還想奪我的舍,它的另外一半兒肯定也還活著!”他摸了摸自己的頸側,那里有一枚極深的齒痕,幾乎要咬穿皮肉,咬斷他的大血管。他深深看著連念初,堅定無比地說:“現在我也好,山河靈樞也好,只有殺了楚萬齡才能活下去!”
對視許久之后,連念初終于從蓮葉卷上下來,默默收起蓮葉,放了楚颯起來。
這個人類倒也很會看眼色,知道連念初對他印象不怎么樣,起來便從腰間解下一枚法寶囊,從中倒出一整只形似野馬、頭生單角的靈獸,低聲喝道:“山河,現原身,把它烹熟?!?
連念初心中微動,并沒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