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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寧看向帳內的大型屏幕,淡漠的臉上終于顯出一絲笑意,這場演習,似乎比他想象的結束要快。
這邊廖永還正在納悶自己的主攻部隊為什么會突然轉向e-5號高地,自己的直升機已經被迫降落了,才知道早已被擊中,不禁破口大罵。
藍方的車冒起一團團的紅煙,廖永的直升機被迫降落,迎接他的正是顧家小子顧淮寧。看見他廖永自然沒什么好臉色,顧淮寧絲毫不介意,十分優雅且禮貌地把他“請”上了紅方為他準備的直升機。
廖永還是禁不住問,“你就這么肯定我的指揮部不在演習區域外?”繼而又忍不住自嘲,“而且別人都說我狡兔三窟。”
顧團長在夜色中淡然一笑,“在我看來,你不是在同一個地方跌兩次的人。”
這算是被變相的安慰了?廖永苦笑著搖搖頭,上了飛機。
沒用多長時間顧淮寧就接到了基地打來的祝賀電話,小叔顧長安清越的聲音此刻聽起來也不覺得不正經了,倒是頗為悅耳,或許是因為說的話的緣故,“你小子,我算是服了。”
“嗯。”
顧團長漫不經心地答應一聲,惹得顧長安不由的笑,這小子的脾氣,真跟他爸一個樣兒。
“等天亮了給家里打個電話,我聽你爸說,你媽跟梁和都在家惦記著呢,記住嘍。”
軍演參加了那么多次,這樣的囑咐他也聽了不少。此次聽來,心中卻莫名一動,還沒等他自個兒反應過來,嘴上已經不由自主地應了下來。
顧長安聽了,滿意地掛了電話。
第二十九章:純屬意外
梁和昨晚是輾轉好久才睡著的,認床癥配合著強迫癥一起并發,第二天早上照鏡子的時候只覺得自己可以直接去跟國寶媲美了。柔軟的長發垂了下來,遮住了她因為睡不好而發白的臉色,她站在臥室的衛生間里,看著鏡子,情緒有些低迷。
走下樓的時候,婆婆李琬正坐在沙發前看電視,面前擺了一碗中藥。被馮湛盯著灌了一星期中藥的梁姑娘現在一看見這種黑糊糊的東西免不了就有生理反應,想吐。可是礙于婆婆在前,梁和也只能強忍著。
看樣子李琬的臉色不算好,梁和心里有些忐忑,在她旁邊坐下,輕聲詢問:“媽,淮寧還沒有消息么?”
李琬心思也沒在電視上,自從接了自家小叔的電話之后就沒什么好氣兒,如今見梁和詢問,倒也不知道拿什么話來安慰這姑娘了,“有倒是有了,早上七點給打過來的,那時候你在睡,淮寧就沒讓叫。說是贏了,正準備往回走呢,不過,就是暫時回不來。”
后三個字說的有些緩,似是在打量她的神色,見她表情沒什么異樣,李琬不禁嘆了一口氣,“我還擔心怎么跟你說呢,這結婚這么久在一起的時間也不長,可是苦了你了。”
梁和捋了捋滑落下來的頭發,輕輕笑了下,道:“沒事兒的,我都知道。”
“嗨,我說得把這個小子給調回來,偏偏這家里頭沒一人應著。淮清吧,我管不著。淮越吧,現在也是三天兩頭地去各部隊視察,沒個定數。就數淮寧還好點兒,結果自個兒跑到b市去了。”說著李琬心里就有火。
李琬說中了一個她幾乎從來都不曾設想過的問題。剛剛結婚那會兒,他們就跟陌生人一樣,雖然人前免不了要秀一把恩愛,可是問題還不像現在這么多。現在呢,好像從她開始說那句我喜歡你的時候,許多問題都跟著蜂擁而至了。她一向很笨,把自己繞進這么一個圈子里面就繞不出來了,可偏偏有些人還站在圈子外面不肯施救。想到這兒她就沮喪得不得了,果然,先表白的人就得輸氣勢嗎?
這怎么行,梁姑娘一咬牙,把原本握在手中的電話塞了回去。趁著這會兒出息還在,她決定,不能一醒了就給他打電話,怎么著也要裝出一副忙了一天閑下來才想到給他打電話的樣子。這叫什么?輸人不輸陣。
想通之后梁姑娘開開心心地去上了班,周竟的采訪進展順利,差不多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二。而平時那些小的采訪,梁和已經放給李嘉去做。賀安敏說她這是壓榨廉價勞動力,欺負學歷比她高的人,梁和不免無語。
她對李嘉的印象談不上好,但是卻還是認同這個傳媒大學研究生的能力的。很多采訪和報道她已經能獨個兒挑起,完全不需要她這個名字上的師父來調教。閑下來的時候,梁姑娘不禁研究,陸承汶陸大boss到底是什么意思,要她這個半瓶子醋去教育一個學歷比她還高的研究生,難不成是認準她是個小海龜?梁和囧。
“梁記者,這是采訪稿,你要不要過目一下?”
李嘉遞過來一疊厚厚的文件,文字工作干多了,梁和現在一看見方塊兒字就免不了要頭疼,把自己的稿子遞給她,笑道,“直接送去吧,我懶得再看。”
“好。”李嘉甜甜地應了一聲。
今天c市下的雪比昨天又大了一些,路上已經覆蓋了一層厚厚的白雪,梁和捧著被熱咖啡望著窗外。臨近圣誕節了,各家商店都提前掛出了圣誕樹和那張絡腮胡子圣誕老人像,節日氣氛濃郁。梁姑娘低嘆一聲,其實,顧母說的真沒錯,有一個男人陪在身邊,總是好的。
——
相比于c市,內蒙古的天氣似乎讓人無比糾結。從進駐基地以來就連綿不斷的雪一直持續到軍演結束,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趨勢,按照牧區牧民的預測,眼看著就又是一場雪災。參演部隊同時接到命令,即日啟程回駐區,不可停留。而且讓人比較欣慰的是,軍區這次特意調配來了一組動車,專門用來接送參演人員。
在距離宿營地不遠的地方停留了一輛獵豹車,穿著齊整軍裝的顧長安此刻穩穩地坐在后座,手里拿著紅頭文件,表情若有所思。
過了一會兒車門打開,夾雜著一身寒氣的自家小侄子上了車,對他愛搭不理。顧長安虛長顧淮寧十余歲,兩人在一塊面對面時,也并不愛擺架子。所以,顧長安算是顧淮寧最談得來的長輩。
“有事?”
“沒事兒不能找你?”小叔打趣,將手中的文件遞過來給他,“你看看吧。”
他拿過來翻看了幾頁,沉吟道:“什么時候擬好的?”
“大概也就是軍演開始前的兩三天吧,本來陸博想直接發調令給時雨的,不過后來想想還是得先知會一下你這個團長。”
“嗯,陸司令員還顧及了我的面子。”
這么云輕風淡的一句?顧長安微微斂眉,他要的可不是這個。想了想,他開口。
“淮寧,本來小叔不應該過問你的私事。可是,現在我覺得,你應該收收心了,畢竟,你娶了梁和。”
聽到那個名字,他稍稍一怔,隨即不緊不慢地開口,語氣依舊淡然,讓替他著急的人哭笑不得,“小叔,如果我沒收心,我是不會跟梁和結婚的。”那樣一個小姑娘,初見的時候就將滿腹的脆弱毫無保留地曝露在他的面前,他自問是不會去傷害的。
“那就趕緊處理陸時雨的問題,人家也是一個姑娘,而且還老大不小了,成天在這兒看著你,還能嫁出去么?我同意陸博的決定,時雨她母親現在是一個人,把她調回沈陽軍區對她對你都有好處。”
顧淮寧失笑,“既然這么著急,干嘛不直接替我在這上面蓋個戳。”
饒是再好脾氣的顧長安也禁不住小侄子的四兩撥千斤了,嚴肅道:“顧團長,請你端正態度。我現在在跟你談的是軍人調動問題,不是家庭茶話會。”
狹長的鳳目輕輕一瞇,黑眸中的笑意頓時無影無蹤,“我會同意陸時雨的調動請求。”
這算哪門子的答案。顧長安暗嘆,幽幽地問他一句,“行了,這次你跟我直接去一趟軍區,順便見見你二叔。但愿天黑之前能趕到b市”
昏暗的車廂內眸光幾轉,淡淡應道:“好。”
顧長安此行低調,坐的是部隊里很常見的獵豹車,悄悄駛出宿營地也不引人注目。內蒙古沿線都在下雪,道路并不是很好走。
司機突然咦了一聲,“首長,這大雪天的怎么還有牧民放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