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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安微抬下巴打量一下,隱約可以看見幾個穿著蒙古族衣服的男人在驅趕野生動物,心下了然,“他們那不是在放牧,那些都是野生動物,雪下得這么大,估計是要把他們送到野生動物保護站去。”
“喲,那還真該開一輛解放牌卡車來。”
司機小李一言逗得車內兩人具是緩緩一笑,低沉的氣氛緩和了不少。顧長安還記得二哥說過的話,這顧家三小子,有的時候心思你還真拿捏不準。有些事情,他不愿意提,他就算使勁撬也掰不開他的嘴。
倒也不是他有意提起,他自問是這個家里除卻淮越之外最能跟他談得來,很多事情,大哥大嫂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還記得當初淮寧十八歲的時候,他還在基層部隊帶兵,冷不丁地在部隊看見這小子了也是一驚,慌忙一問才知道這小子要去當兵。可把他急壞了,趕緊給大哥打電話,大哥在那頭只說了三個字:由他去。
結果就真的由著他去了,到了部隊當兵,繼而又考上了英國軍校。這一路走來,真是沒被別人偏袒半分,就算是有,他也總是想著法兒的拒絕,他跟淮越一樣,骨子里有著股擰勁兒。
他是不知道陸時雨和自家小侄子的關系的,在這之前也只見過第幾次面,但是印象卻最為深刻。因為,是顧淮寧十八歲那年,陪著他一起來部隊找他的,就是那個姑娘。
車子駛入b市收費站口的時候已經是夜晚七點,b市下著零星小雪,總體溫度比內蒙古高了許多,坐了一下午的車,顧長安深感疲憊,叫住司機小張讓他在b市服務區停一下,下車放松放松。
小張滿口答應,這一路開下來,因為這糟糕的天氣和車內這兩位有身份的大人物,他可是始終繃著一根弦,現在歇歇也是好的,于是就慢慢降了速度,準備轉向。
“我記得這里有賣一種自制的老酒,喝起來特香,讓小張去買來嘗嘗。”顧長安笑著說道。
“難得有對你胃口的,我就奉陪一杯。”他有胃病,不能經常喝酒。
小張聽了也高興不已,扭過頭剛說了首長兩個字,就看見后頭的顧淮寧突然變了臉色,對著他喊了一句:“小張,看車!”
他慌忙扭頭一看,還來不及剎車,便被一沖力撞擊,只余一道白光明晃晃這輛獵豹車刺來。
第三十章:我喜歡你
臨近傍晚的時候,c市的雪下得越來越大,梁和湊過去剛把窗戶扯開一個縫兒,就聽見賀安敏在后頭咆哮,“給老娘把窗戶關上。”,梁和縮縮脖子,關上了窗戶。此女因為一個被無數次打回的稿件而狂躁不已,鍵盤敲地啪啪響梁和安慰她,“不要著急啦,大家都知道陸總編有完美強迫癥啦。”
話一出口登時得到兩枚白眼,在賀安敏看來,她此刻的閑適簡直能讓人神共憤。剛想唰唰地扔過去文稿讓她忙,結果放在梁姑娘桌子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梁和嫣然一笑,順順利利地躲過了賀安敏的企圖蹂躪,“喂?”
“嫂子嗎?”馮湛的聲音從那頭傳來,賀安敏聽見了,忍不住一笑。她是從來沒想過梁姑娘這么稚嫩的小姑娘被一個大小伙子稱呼嫂子的場景,瞧瞧,這表情都嚴肅了起來。賀安敏色心一起,上咸豬手去捏梁姑娘的臉,卻被她一手恪住。
“馮湛,你先別著急,慢慢說。”
那頭又說了一通,梁和在這頭靜靜地聽了一會兒,只覺得那頭風很大,她聽得似乎不是很清楚。
“你說,誰出了車禍?”
“團長。”馮湛強自穩住心神,電話那端傳來的鎮定聲音稍稍安撫了他,他壓低聲音,“嫂子,你別著急,老爺子正在這頭調派直升飛機,一會兒就過來,您要是想去就趕緊過來吧。老爺子是等不得人的。”
“好。”她輕輕地應了一聲,“我馬上過去。”
賀安敏看見她一掛電話就收拾東西往外走的模樣,趕緊上去拽住她,聲音有些焦灼,“怎么回事兒?”
“小叔和顧淮寧在回b市的路上出了車禍。”她低聲說,順便把幾張薄薄的紙放在了她的手上,“這是我這一周的采訪任務,替我向主編請個假。”
說著轉身離開,賀安敏跟著她向外走。
“你現在要去b市?”
“嗯。”
“你瘋了?下這么大的雪你要飛b市?”
“沒事,老爺子親自調派的車,會很安全的。”
賀安敏忍不住咋舌,“那、那你去b市要干什么?”
電梯門正好打開,梁和轉過身低聲說道,“我不知道…”
賀安敏近前一看,才知道她的眼圈紅了。她猛然就記起幾個月之前,梁和外婆去世時的情景,當時她們兩個似乎正在討論晚飯吃什么的時候,突然接到了醫院的來電,告訴她,她的外婆剛剛去世。每次她都是這么毫無準備,想到這里她不禁心疼。
“和和,會沒事兒的。”
梁和輕輕一笑,“嗯,我知道。”
c市的雪下得小了一點兒,飛機起飛。顧老爺子安安穩穩地坐在座位上,眼眸微闔。睜開眼時,看見坐在自己對面的梁和,這個小姑娘裹著臨走前馮湛匆匆忙忙遞過來的軍大衣,整個身體都蜷縮在了里面,看上去非常嬌小。
他有些時候非常不明白,為何他引以為傲的兒子會接受這么一個平凡的女人做他的妻子。她看上去有些柔弱,可是很多時候都是她自己一個人在面對他們這一大家子的人。沒有特別的巴結,也沒有過分的嬌氣,乖乖巧巧的模樣讓人挑不出刺。
來之前他接到了醫院打開的電話,心情稍稍平靜了下來。本來是想開口安慰安慰這個少不更事的兒媳婦的,可是此刻看來,她倒是淡定地出乎他的意料。
——
其實顧淮寧傷得并不算重,小張急剎車的時候安全氣囊彈了出來,他被迫后仰,一個沖力不小心壓倒了胳膊,應該是有些骨折,倒是小張,吃力不住,撞向了車玻璃,此刻正在里面做檢查。
顧淮寧看著自己被纏了繃帶的手,有些無奈。
“那輛車上的人怎么樣?”
小叔顧長安也被撞到了胳膊,不過沒他嚴重,“看樣子比較嚴重,剎車剎的太急,一下子沒收住勁兒,撞碎了玻璃。”
這么說,他們還算是九死一生?他不免失笑,“給家里打電話了么?”
“打了。不過現在大哥已經坐上直升飛機了。”
顧淮寧陡然轉身,動作利索的不像是個剛從鬼門關轉了一圈兒回來的人,“來b市?”
顧長安看他緊張的模樣,笑了一笑,“顧團,你現在還不適合過分激動。嗯,你還在里面躺著的時候我給大哥打了個電話,你媽也放心了,不過你爸還是堅持來看看你。”
顧淮寧愣了愣,反應過來之后又是淡淡一笑。這老頭子。
夜里十二點的時候,醫生來給他換藥,碰觸到傷口的時候不免有些疼痛。他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眉頭。
換藥的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小護士,似是很少看見長得如此英俊的軍裝男人,動作不自覺地小心了幾分,生怕弄疼了他。不過,饒是這般小心,還是碰到了他的傷口,男人小幅度的瑟縮還是被她察覺了,她慌忙的抬頭,臉龐紅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