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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嘆了口氣,說:“早知道就不跟他們一起出來了。”
江苜沒回答,閉上眼陷入睡眠,亂七八糟的塞班島第一天,終于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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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二天,魏曲舟和他們工作室的人要去玩海上項目,臨行前來邀請凌霄和江苜一起。
江苜昨晚被凌霄折騰,然后又去安撫白粒,睡得晚,沒什么精神和體力。他不去,凌霄也沒去。比起跟一大群不熟的人去玩,他還是比較樂意和江苜待在一處。
房子臨海,屋后就是一望無際的沙灘。
“明天帶你去潛水。”凌霄午飯后和江苜在沙灘上漫步,問他:“會游泳嗎?”
“會。”江苜答,他小時候經常下水撈魚捉蝦,水性還是不錯的。
江苜穿著t恤和短褲,瞇眼伸展在溫暖的海島上。海風輕拂,他感覺自己像一只舒展的水母,江苜伸了個懶腰,然后突然向遠處喊了一聲:“白粒。”
凌霄看過去,白粒一個人坐在樹下的臺上看著海面發呆。
“江醫生。”聽到江苜的叫聲,白粒從臺上跳下走了過來。
“怎么沒跟同事去玩?”江苜問他。
“怕水。”白粒不好意思道:“不會,游泳。”
“想學嗎?”江苜又問。
白粒搖搖頭,江苜不勉強,看著海面說:“不學也行,看看海也挺好。”
“你喝,椰子嗎?”白粒問他,指了指旁邊的小商店,那里賣零食飲料和椰子。
白粒說:“我,請你”又看了看凌霄,補了一個字:“們。”
凌霄:“。。。。。。”
第一次這么明白的被人順道請客的凌少爺,頗是無語。
“好啊,謝謝。”江苜笑了笑說。
白粒高興得小跑著去了那個小店,凌霄看著他的背影,問江苜:“他是什么問題啊?”
問完之后,他也沒指望江苜會回答。
江苜果然沒說話,看著白粒在小商店那和老板艱難的交流,然后捧回了三個青椰子。
椰子水清甜可口,沁人心脾,一口下去陽光都變得更可愛了。
三人在海邊逗留了許久,眼看就到了五點。
午飯吃的晚,倒是不餓。
凌霄看了看時間說:“晚飯在游艇上吃吧,看落日。”
“游艇?”江苜愣了愣。
“嗯,我租了游艇出海,叫上魏曲舟工作室那幫人一起,往后還要接觸好幾天呢,熟悉一下。”
“一起來吧”江苜邀請白粒。
白粒似是很猶豫,說:“我,不去了。”
“怎么了?”江苜不解。
“怕,怕水。”白粒解釋道。
“是怕水嗎?”江苜問,語氣重音放在“是”字上。
白粒點點頭。
江苜看著他,沉默不語。
和白粒分別之后,江苜若有所思,對凌霄道:“能不叫魏曲舟嗎?”
“怎么了?”凌霄疑惑。
江苜仰頭,說:“煩他。”
“恐怕不行,畢竟他工作室的人都去呢。”凌霄又說:“你煩他就甭搭理他就行了。”
魏曲舟工作室都是熱情開朗的年輕人,直接把晚餐變成了海上派對。
落日熔金,夕陽把海面和云層涂成金黃,游艇上歡聲笑語不斷。吃完大餐,夜幕降臨,大多數人都聚在艙內喝酒,玩游戲,甲板上還有幾人在臨風談笑。
江苜拿了杯酒到甲板上,俯瞰船頭激起的飛沫,又望望天上閃耀的星群。閃閃的繁星猶如從幕布的洞口和裂縫里穿透出來的燈光,其情形難以用筆墨描述。
江苜感覺有一個人走了過來,站在他身后。
“江教授。”
江苜回頭,透過被海風吹亂的頭發,看到魏曲舟站在燈光下。
甲板上空的燈光太強烈,仿若給他們兩人身上灑滿了銀光。
魏曲舟年齡和凌霄差不多大,卻比凌霄多了一份穩重和溫和。只是想起第一次見面,他和白粒在一起的場景,江苜對他感覺總不好。
江苜心想,刻板印象果然不好消除。
“你真是心理醫生?”
“嗯,怎么?您有病?”江苜把頭轉回來,看向船頭,看海面是如何被劈開。
魏曲舟聽了這話倒是沒有生氣,他顯然有更在意的事要問。“你那天為什么要給白粒留名片?”
“想當他的金主。”江苜用那天聽到他說的話懟他。
“。。。。。。”魏曲舟被噎了一下,耐著性子問:“你是不是那時候就看出他,有什么不對?”
“還不夠明顯嗎?眼神躲閃,動作僵硬,態度回避,精神緊張,倉皇失措。”江苜喝了口酒,問:“你沒看出來?”
“他性格本來就膽小內向。”
江苜搖搖頭:“這不是一回事。”也沒解釋怎么不是一回事,又問:“他前幾年發生了什么事?”
“前幾年,他出國了。”
當初白粒突然不告而別,他找到他家里。白粒的父母跟他說,白粒出國讀書了。他問為白粒父母為什么去的這么突然,為什么沒跟他說一聲。當時他們臨近高考,白粒走得確實不合常理。
白粒父母閃爍其詞,魏曲舟聽那大概意思,是出國的事早就開始辦了,而他卻從來沒有聽白粒提起過。
魏曲舟還從他父母的話中琢磨出了一點別的意思,好像他們是知道他和白粒的事的。還說了一些讓他看開些的話,白粒出國是他自己做的決定,沒告訴他,似乎是怕被他纏著走不了。
魏曲舟不信白粒走得一聲不響,事后也找了他很久,可是就是一點音訊都沒有。直到過了很久,才終于死了心。
“出國?”江苜想了想,否定:“不可能。”
“為什么不可能?”
“這是他第一次出國,護照還是我托出入境工作的老同學幫他加急辦的。而且。。。”江苜頓了頓。
“而且什么?”魏曲舟看向他。
“而且我注意到他英文很一般,口語更是不行。我不知道他是去哪個國家留學的,但是英文作為第一通用語言,也不該差成這樣。”
魏曲舟倒沒注意這一點,不過他從和白粒重逢之后,就覺得這個人身上處處都是疑點。此時聽江苜這么一說,心里疑惑更甚。
“怎么會呢。。。”
“你們沒聊過分開這幾年的事嗎?”
“沒有,我問他,他不說。”魏曲舟有些失神,看著虛無的夜空沉默了良久。
時隔數年,魏曲舟站在甲板上,任風吹亂他的頭發,再回想起當年的事,千瘡百孔的心也跟著顫抖不已。直到這時魏曲舟突然有了一個特別可怕的猜測,當年的事是有隱情的。
白粒并非他所想的那樣為了前程拋下他,連一句話都吝嗇留下。
可是,這其中的隱情到底是什么呢?
這時,凌霄出來尋江苜,看到正在說話的兩人,走過來道:“聊啥呢?”
江苜轉頭看著海面沒說話。
魏曲舟說:“跟江教授咨詢點問題,我先進去了。”說完就失魂落魄的回了艙內。
江苜貪看海上夜景,多喝了兩杯酒,被風一吹,發散得特別快。從擺渡船上下來時,整個人走路已經開始搖晃了。
凌霄半扶半攬把他弄回房間,伺候著他洗漱。躺到床上時,他幾乎已經人事不知了。
江苜的睡姿很好,睡著了幾乎一整夜都不動,喝了酒之后又尤其乖順。
凌霄不怎么困,很想逗逗他,就拿手指戳他的臉。江苜被他戳得煩了,就皺眉嘟囔兩聲,眼睛都不睜。
惹得凌霄玩心大起,捏住他的鼻子。果然沒一會兒,江苜睜開眼,恨恨得看著他。但是染了醉意的目光,怎么看都是軟的,更像是委屈。
“你干什么呀?”江苜揮開他的手。
“我睡不著。”
“可是我想睡了呀。”
“不準睡。”
“你這個人,怎么不講理?”
月光灑進屋里,給室內罩上了一層輕柔的白紗。所有的一切,人、目光、聲音,都有一種繾綣的柔軟感。
江苜揉了揉眼睛,又說:“你別鬧了。”
凌霄見他困得厲害,也不忍心再折騰了。可是月光下的江苜太好看,特別是因說話一張一合的嘴唇,看起來很軟。
眼看江苜又要睡著了,凌霄控制不住把拇指輕輕摁上他的嘴唇。
凌霄本來對接吻這個事沒什么太大的執念,有時候作為調劑,有時候是為了安撫對方,他以前也偶爾會和床伴接吻。
他曾經也親過江苜,但是直接被他咬了一口,要不是他退的快,估計舌頭都斷了。
可今天江苜難得的和軟,醉意朦朧之下,嘴唇也比平時更滟瀲紅潤,引得他動情的親了上去。
江苜半睡半醒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任他在自己嘴里為所欲為,甚至還發出了細弱困惑的□□。
凌霄從不知道接吻居然是件感覺這么好的事,兩人唇齒糾纏在一起,閉眼盡是對方的鼻息和味道。無比纏綿,又無比親密,和做愛比起來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滿足。
雙唇分開之后,江苜大口的呼吸著,眼睛迷離又茫然的看著凌霄。
凌霄覺得自己要瘋了,要爆炸了。
因為一個吻,凌霄覺得自己又變得貪心了一點。以前他只想要江苜在他身邊就好,哪怕是厭惡他、恨他。
可是現在他突然不滿足于此了,他想以后都能看到江苜此時的樣子,不僅僅在酒醉之后的偶然流露。
第二天,江苜按原定計劃被凌霄帶去潛水。
因為他是第一次深潛,所以到了地方光是給他講解潛水知識,注意事項,以及練習就花了將近兩個小時。此間,凌霄一直在一旁耐心陪著他,一點不耐煩的感覺都沒有。
終于換上裝備之后,兩人一起下水,江苜第一次深潛,感覺很是新奇。
凌霄牽著他的手,陪他看珊瑚,看小魚,不離他左右,仿佛有十足的耐心。
過了不知多久,凌霄突然拉住他,指了指兩人身后的氧氣罐,又指了指上面。
江苜知道他意思是氧氣快耗完了,該上去了。江苜點點頭,和他一起向上潛。
突然他頓了一下,好像被什么東西扯住了一樣上不去。他回頭一看,發現自己的腳被看不見的東西纏住了。
凌霄也察覺到了,他俯身游過去,在他腳邊拉扯著什么。
江苜這才發現,那是一大團廢棄的魚線。
魚線應該是順著海下的暗流被推過來的,的另一端早就被死死的卡在海底的石頭縫中,而漂浮在水里的則牢牢的纏住了江苜的腳。他掙了幾下,完全掙不開。
纏住他的魚線不止一條,而是好幾根,已經成了死結。海釣用的魚線極為堅韌,一根就能勾起數十斤的大魚,更何況被好幾根纏住。
情況一下子變得十分危機,弄不好就要葬身海底。
氧氣即將耗盡,江苜已經感覺現在能呼吸到的氧氣變得很稀薄了。
凌霄還在盡力的拉扯著魚線,但是死結解不開,靠人力又根本沒有辦法扯斷。
凌霄與魚線搏斗了一會兒,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轉身游開了。
江苜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一時說不上是什么心情。
真的要死在這里了嗎?
他還有必須要做的事情,他不能就這么交代在這里,想到這,江苜憋著氣自己動手去結魚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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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看到這了,動動小手,點個收藏吧。
第49章
這時一團陰影罩了過來,是去而復返的凌霄。他推開江苜,用手里的東西去割魚線。
江苜凝神看了一眼,發現那是一個蚌殼。死去的蚌沉在海底,在海水日積月累的撫摸下,邊緣變得纖薄鋒利。
此時氧氣瓶里的氧氣已經耗盡,江苜已經開始有窒息的感覺了,他看凌霄的臉也通紅,看來情況比他好不了多少。
他沖凌霄搖搖頭,指指上空,讓他不要管自己了,趕緊上去。
凌霄卻不理會他,奮力的用蚌殼去割魚線。堅韌的魚線和鋒利的蚌殼割破了他的手,血液在水中蔓延開。
呼吸越來越困難,在一片紅色中,他幾乎要失去意識。
正在這時,腳上一松,魚線被盡數割斷了。凌霄一手拉著他,兩人奮力往海面上浮起。
不知過了多久,終于破水而出,兩人摘下呼吸罩,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氣。空氣驟然涌入,江苜只感覺肺都要炸了,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凌霄一手圈著他的腰,一邊向岸邊游去,一直到了岸上才松開手。
凌霄的情況顯然比他更嚴重,到了最后完全是靠求生的意志才浮上來的,可即使在那種情況下,凌霄也沒有想過要放開他。
直到處理傷口的時候,江苜才知道他手上的傷口有多深,狹長的傷口布滿了兩只手,看起來十分嚇人。
說不震顫是假的,凌霄又救了他一次。
江苜第一感覺居然是,凌霄真的是命好。他要什么有什么,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哪怕是做下了錯事想彌補,老天都毫不吝嗇得接二連三給他機會。
江苜活了快三十年,不能算一帆風順,平安無虞。但是也沒有這些天險象環生,兩次和死神擦肩而過,而偏偏兩次都被凌霄救下。
憑凌霄對他做下的那些事,憑他對凌霄的厭惡程度,如果不是這樣以命相救,江苜也想不出還有什么能讓他原諒凌霄了。
怎么能有人這么好命?他看著凌霄的背影,感慨中夾雜著一絲惡毒的嫉妒。
而當凌霄舉著包滿紗布的雙手回頭看他,對他笑了一下之后。
那絲見不得光的惡毒,像陰森的鬼魂被灼陽照了一下,撕拉一聲化作煙霧不見了。
算了,那我就不恨你了吧。
吃飯的時候,凌霄的手連勺子都拿不起。
江苜看著他滿是紗布的雙手,沒說什么,舀了粥喂給他。
最難的是洗澡的時候,偏偏凌霄傷的是手,完全沾不得水。
“你進來幫我洗。”凌霄舉著兩只被包的像粽子一樣的手,理所當然的說道。
“。。。。。。”
江苜在心里想著其他可能性,最后發現確實沒有別的辦法。
到了浴室,站在淋浴下,兩人面面相覷。
赤裸裸的凌霄沉默了一會兒,問:“你洗澡不脫衣服嗎?”
“你洗,又不是我洗。”江苜打開淋浴頭,調好水溫后往凌霄身上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