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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超磊和柳娟咬死不同意,直到后面周志宏帶著三位領導來了,這才松口,乖乖聽從公安同志給的判決方案,那就是受害者的所有費用由他們家承擔大半,其余的則由店家負責,并且都得給受害者道歉。
“這孩子都是被他媽給寵壞了,我以后一定會好好教育這孩子。”朱超磊訕笑一聲,拍了拍胸脯趕緊做保證。
聞言,柳娟不敢置信地看了朱超磊一眼,眼睛倏的一下就紅了,他這是什么意思?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把錯都推到她身上?孩子又不是她一個人生的。
再說了,平時兒子闖禍的時候,也沒見他管教!
心里不由升起陣陣委屈,可一想到這個家的吃喝拉撒全靠朱超磊,她又把這口氣給咽了下去。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不合時宜的嗤笑聲響起:“之前沒盡責,現在出事了,就把沒養好孩子的錯全怪到自己妻子身上,一點兒擔當都沒有,算什么男人?”
眾人看去,就瞧見了病床上躺著的程方秋,她唇邊勾著明晃晃的諷刺弧度,配上那張嬌艷的臉,像極了沙漠里盛開的紅玫瑰。
聽完她的話,大家表情各異,看向朱超磊的眼神變得更加鄙夷了。
柳娟眸光閃了閃,眼睜睜看著朱超磊的臉色變白,又由白變青,心里不由狠狠出了一口惡氣。
但是與此同時,她又覺得臉上無光,這個女人憑什么這么罵她男人?
這么多領導都在,萬一因為這事對她男人有意見,影響他工作怎么辦?
想到這兒,她忍不住出聲:“自古以來都是男主外,女主內,帶孩子是我的責任,沒帶好我認了,跟我男人有什么關系?”
這話一出,朱超磊瞬間挺直腰板,“就是,哪有大男人帶孩子的,帶孩子都是女人的責任,我們只管賺錢養家就行,林局長你們說是不是?。”
話音落下,病房內鴉雀無聲。
林局長臉色漸漸冷了下來,他是不是表現得太好說話了,以至于什么妖魔鬼怪都敢在他面前耍威風。
但是今天這是第一次見老周的大兒媳,他不溫柔和藹一點兒,萬一給人小姑娘留下不好的印象了怎么辦?
林局長不說話,其他人更不會接茬了,朱超磊面上被尷尬覆蓋,后知后覺反應過來自己逾矩了,頓時收起話頭,轉移話題道。
“不說這個了,我們該給程同志道個歉,都是犬子的錯,小寶快過來給阿姨道歉!”
小男孩一直躲在柳娟身后,聽見朱超磊叫自己也不肯出來,直到朱超磊不耐煩地再喊了一遍,他才不情不愿地往前走了幾步,一雙眼睛滴溜溜轉個不停,不知道在打些什么鬼主意。
“阿,阿姨,對不起。”
程方秋剛被柳娟和朱超磊的一唱一和給惡心到了,現在更是眉頭緊蹙,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柳娟泛著不忿的臉,心里嘆了口氣,這種人真是沒救了。
爛鍋配爛蓋,這兩人也算另一種意義上的般配了。
收回視線后,又瞧見那小屁孩,眉頭頓時皺得更緊了,這一家子沒一個正常人。
她對他們沒什么誠意的道歉不感興趣,正想走個過場說些什么,就見那小男孩突然伸出腿在病床旁邊的儀器上踢了一腳。
變故發生的很快,這儀器是護士專門放在這兒,等會兒還要給程方秋再做一次檢查的,因為體積較小,重量不是很重,他這一踢就直接把儀器給踢翻了,里面的藥水瞬間流了出來,滲進插座,轉眼間滾滾濃煙便冒了出來。
“啊!”
距離最近的小男孩還沒來得及跑,就慘叫一聲,緊接著整個人開始抽搐起來。
“小寶!”朱超磊和柳娟大叫著撲過去,剛碰到他,就相繼發生差不多的情況,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都先別動,漏電了。”
周應淮出聲制止住想要上前救人的公安,見機器已經冒出了黑煙,隱隱見了火光,他來不及多想,便快速將程方秋從病床上抱起來,并拉著劉蘇荷迅速遠離。
等把她們都安頓好了,才返回救人。
他是技術員,處理起這種機器故障幾乎是手到擒來,沒費什么功夫就把這一家三口給救了出來,只是儀器和病床附近已經開始起明火,他忙著救人,沒辦法救,直到公安拿來滅火的東西,這場事故方才徹底結束。
很快,柳娟他們就被帶走急救了,場面頓時混亂起來。
程方秋也被重新換了個病房,直到身處新環境,她才稍微從驚嚇中回過神來。
剛才濃煙和火光和她之間只有不到半米的距離,要是再近一點兒,估計被電的人就是她了。
想到這兒,她后怕地捂住肚子。
“沒事了,我們做完檢查就回家。”周應淮抱住她,大掌輕輕地拂過她的脊背。
“那個小孩太可怕了。”程方秋呢喃出聲,她是親眼目睹儀器是怎么被那個小男孩踢翻的,所以自然也清楚地知道他一定是故意的。
這到底是天生壞種,還是后天教育出現了問題?
她和他的孩子會不會也……
似乎是看出她的顧慮,周應淮加重了抱著她的力道,語氣堅定:“不會的,我們的孩子一定不會是這樣的,秋秋,你看著我,別胡思亂想好不好?”
一邊說著,他一邊捧起她的臉溫柔細雨地認真說道。
程方秋一抬頭就對上了周應淮那雙深邃的眸子,里面裝滿了愛意和溫柔,讓她害怕和焦躁的情緒得到了稍許安撫。
“是啊,秋秋,我們會給寶寶很多愛,很多關心,他會成長在一個很好的環境里面。”
劉蘇荷也是女人,深知程方秋現在害怕的點在哪兒,她上前坐在病床邊上,輕笑著道:“就算不相信我們,你還不相信你自己嗎?”
程方秋抿了抿唇,沉吟片刻,才抬起手握住劉蘇荷的手,緩緩綻開一個笑容。
“我去找醫生問問,要是沒問題的話,咱們現在就出院。”周應淮摸了摸程方秋的發頂,眸中閃過一絲暗光。
醫生發生了事故,現在這一整層樓都吵吵鬧鬧的,根本沒法讓人好好休息,再加上還有那一家三口這個定時炸彈在,他無法安心待在這兒,畢竟誰知道那個小鬼還會鬧出什么動靜來。
“好。”程方秋也不想再待在醫院了,點頭答應后,目送周應淮離開。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劉蘇荷在腦海中搜尋半天,都找不到用什么詞來形容今天遇見的這個小男孩和那對父母,簡直令人大開眼界。
“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程方秋現在緩過來了,倒是見怪不怪了,但是心里還是唏噓的。
這種奇葩,一年內遇到一個都很“難得”了,今天居然一次性遇見三個,還是一家三口!
聞言,劉蘇荷點了點頭,又道:“秋秋今天讓你受委屈了,飯沒吃好就算了,還出了這種事,你放心,我們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的。”
說完,劉蘇荷瞇了瞇眼睛,臉上閃過一絲寒光。
就在這個時候,周應淮回來了,“我問過了,檢查結果都沒什么大問題,回去多加觀察就行了,那個沒做完的檢查也不是很必要的項目,如果我們不放心可以去別的醫院再檢查一次。”
“那就去別的醫院再檢查一次。”劉蘇荷一錘定音,想到什么,說到:“對了,賀家小兒子不是跟你玩得挺好的嘛?他在的那個醫院離這兒不遠吧?”
“嗯,不遠。”周應淮點點頭。
“那就去他那兒,有熟人好辦事,我去把你爸和你弟找回來。”劉蘇荷風風火火地指揮周應淮扶著程方秋,然后她則去外面找周志宏和周應臣,他們剛才去幫忙滅火了。
這會兒不知道跟林局長他們跑去哪兒了。
等把人找回來,一家人才又轉站去別的醫院。
從周志宏口中,他們也得知了柳娟他們的情況,大人已經搶救回來,早就醒了,那個小男孩救是救回來了,但是現在還沒醒,醒了之后會不會有其他后遺癥,都得再觀察。
直到他們從醫院離開,柳娟和朱超磊都還跪在醫生辦公室門口,讓醫生救救孩子。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話算是在他們身上體現出來了。
而醫院被燒毀的那臺儀器肯定是要他們夫妻賠償的,當時那么多人在場,這事賴不掉。
而對他們的賠償,公安同志和醫院協商后,會定出一個合理的價格,到時候從柳娟他們手中收到后,會通知他們去公安局領取。
至于烤鴨店的賠償已經支付給他們了。
做錯事情就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這是天經地義。
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后續如何他們并不關心,相較之下,現在更為要緊的是程方秋和寶寶的安危。
第120章
輕點兒
到了另一家醫院,
掛號后直奔婦產科。
“賀醫生。”
護士領著他們到達一間辦公室門口,沒多久里面就傳來了一聲:“請進。”
周應淮扶著程方秋推門進去,剛好與里面的人對上視線,
后者幾乎是瞬間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穿著一襲潔白白大褂,
身姿頎長,
目測一米八五以上,頭發微長,
蓋住眉毛,臉很小,
五官秀氣精致,
整個人像是春天里的一縷清風。
“應淮哥?”賀書聞目光先是下意識地落在周應淮身上,
然后才放在程方秋以及跟在他們身后進來的劉蘇荷等人。
“伯伯,
伯母,
應臣弟弟。”
全部一一打了聲招呼后,
又問道:“這位應該就是嫂子了吧?出什么事情了?”
“這是我愛人程方秋,你快看看她。”周應淮來不及過多介紹,
直接將程方秋推到椅子上坐下,然后就簡短的把今天的事情說了一遍。
賀書聞一邊認真聽著,一邊開始給程方秋做詳細的檢查,等檢查完畢后,
便問道:“之前做過的檢查項目有哪些,
結果在哪兒?拿給我看看。”
進入工作狀態后的賀書聞不同于剛才打招呼時的溫柔,現在則是更為嚴肅。
“都在這兒。”劉蘇荷從包里拿出一沓紙質版的報告,
遞給賀書聞,
他翻閱過后,下了結論,“該做的檢查都做過了,
沒必要再做別的檢查了,孕婦和胎兒都很健康。”
聞言,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程方秋如釋重負地緩緩呼出一口氣,唇角往上勾了勾,想到什么,又緊張開口問道:“賀醫生,為什么我懷孕后體重沒什么變化啊?這會不會影響到寶寶的成長?”
“你現在才是懷孕初期,寶寶胚胎比較小,不足以影響孕婦的體重,沒有明顯變化是正常現象。”
賀書聞微微笑著解答,說完又補充道:“這還與個人體質有關,有些孕婦自身的消化代謝能力比較強,所以不太容易長胖,只要按時來醫院產檢,一般都不會出問題的,就目前情況來看,沒什么問題。”
“謝謝賀醫生。”程方秋徹底放下心來。
賀書聞將所有的檢查報告還給劉蘇荷,叮囑道:“孕初期孕婦和寶寶是最脆弱的,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說到這兒,賀書聞特意看了一眼周應淮,后者揚了揚眉,遞過去一個警告的眼神,前者摸了一下鼻尖,挪開視線。
其他人可不知道他們之間的暗潮涌動,連連應下來。
“我們以后一定會小心的。”
劉蘇荷心里的大石頭落下來,臉上也終于溢出幾分笑意,眼神上下掃視了一圈賀書聞,不禁夸道:“有一段時間沒見了,書聞你是越來越成熟穩重了,是不是又長高了些?”
賀書聞比周應淮還小一歲,年紀輕輕就靠自己的本事進了京市數一數二的醫院,是同一輩人中的佼佼者。
兩家關系不錯,劉蘇荷可以說是看著他長大的,這會兒不免話多了些。
“謝謝伯母,但是我都快二十二了,想長高恐怕很困難。”賀書聞半開玩笑地露出自己的鞋子,“可能是今天穿的鞋鞋底有些厚,所以看著比平時高了些。“
劉蘇荷被他的話笑得合不攏嘴,對于這種有出息又懂禮貌的小輩那是越看越喜歡,眼睛都不禁彎成了月牙狀,“有空了一定要來家里吃飯,今天真是麻煩你了。”
“不麻煩,就是舉手之勞。”賀書聞擺了擺手,然后看向程方秋,“今天嫂子恐怕也受到了驚嚇,回去好好休息,養養神。”
“謝謝賀醫生。”程方秋感激地沖他彎唇一笑。
“不客氣,以后叫我名字就可以了。”賀書聞同樣友好地沖程方秋笑了笑。
“我們就不耽誤你上班了,等你放假了再約。”周應淮拍了拍賀書聞的肩膀,兩人走到房間角落低聲說了幾句什么,方才真正告別。
等出了醫院,程方秋才好奇地問了一句他們說了什么,周應淮瞄了一眼不遠處的父母和弟弟,見他們在說話,并沒有注意到他和她,便快速湊到她耳邊道:“他讓我悠著點。”
聞言,程方秋一開始還迷茫地眨了眨眼睛,等回過神后,瞬間瞪大眼睛,雙頰也爬上了兩團霞紅。
該不會周應淮之前咨詢過的醫生朋友就是這位賀醫生吧?
思及此,程方秋羞臊得只想找條地縫鉆進去,就這么猝不及防地跟這位醫生朋友見面屬實不在她的預想之內,甚至她連心理準備都沒做,就如此匆忙地見面了。
“你來之前為什么不告訴我賀醫生就是……”后面的話程方秋沒好意思說出來,便覺得更氣了,借著厚實衣服的遮擋,掐住周應淮腰間的肉狠狠擰了一把。
周應淮疼得輕嘶一聲,委屈道:“當時那種情況下,哪能想起這個?”
聞言,程方秋覺得他這話有幾分道理,可心里的氣沒地方發,憋得難受極了,最后還是狠狠瞪了他一眼,“我不管,就是你的錯,我哪還有臉見人啊?”
“別氣別氣,都是我的錯,是我思慮不周。”周應淮怕她氣壞身子,趕緊把所有事情都攬到自己身上,然后轉移話題道:“剛才烤鴨沒吃完,要不要換家店繼續吃?”
“吃什么吃?哪還有心情吃飯。”程方秋話是這么說,卻忍不住舔了舔唇瓣,剛才吃到一半就發生了意外,本就沒吃飽,再加上折騰了這么久,她早就餓了。
可話已經說出口了,哪好意思再改口?
她咬住下唇,只覺得更氣了。
周應淮將她的所有小動作都盡收眼底,眸中閃過一絲笑意,輕咳一聲,柔聲哄道:“去吧,去吧,我想吃,寶寶肯定也想吃,對不對?”
一邊說著,他一邊伸出手在她肚子上摸了一把。
“大庭廣眾之下干什么呢?”程方秋沒好氣地把他的手給打落,輕哼道:“你想吃,那就去吃唄,跟爸媽他們說一聲,他們肯定也沒吃飽。”
“好。”周應淮壓下唇邊即將上揚的弧度,出聲喊住劉蘇荷他們,“我沒吃飽,我還想吃烤鴨。”
這話可不像是周應淮會說出口的話,劉蘇荷奇怪地瞅了他一眼,然后目光落在程方秋擰巴的神情上,意識到什么,便順著往下說道:“剛好我也想吃,那就去吃吧。”
“我記得這附近也有家店,咱們吃完再回去。”
“好。”
劉蘇荷暗暗給周應淮遞了個眼神,想詢問他們小兩口這是鬧什么別扭了,但是周應淮搖了搖頭,擺明了不想告訴她,劉蘇荷便歇了心思。
一家人吃完飯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程方秋幫劉蘇荷把今天買的東西分門別類地放進儲藏室后,就回了二樓。
剛洗漱好,周應淮也回來了,他一進門就直奔她所在的位置,從背后環住她,在她臉上親了兩三口,她故作嫌棄地縮了縮脖子,“干什么?我在涂雪花膏呢。”
“我幫你涂。”周應淮長手一伸就從她手里搶走了雪花膏的盒子,程方秋拗不過他,只能讓他幫忙涂。
雪白的膏體在他寬厚的大掌上揉搓化開,然后一點點拍在她的臉上。
不知道是他的手太大,還是她的臉太小,他幾乎一只手就能將她的臉全部覆蓋住。
“輕點兒,痛死了。”程方秋嬌哼出聲,往后面躲了躲,只是下一秒就被他掐住后脖頸給拉了回來,“乖,別動。”
聞言,她放棄了掙扎,乖乖地揚起下巴讓他一點點將臉上的所有部分都給涂上。
昏黃的燈光下,她的肌膚泛著柔和的瓷白光澤,像是最上乘的羊脂玉,純凈而誘人,指尖落在上面就如同在摸剝了殼的雞蛋一般。
有些粗礪的指腹掠過她的眉眼,長睫,翹鼻,最后停在她的唇角。
她微微疑惑地睜開眼睛,便撞進了一雙幽深的黑眸當中,里面燃燒著火焰,燙得人心尖一顫,她不自覺地往后躲了躲。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周應淮喉結滾了滾,強逼自己找回理智,開口問道:“身上要不要涂?”
等到話說完,才發覺自己的聲音已然染上了幾分沙啞,他深吸一口氣,想平復一下沖動,可吸入鼻尖的卻是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陣陣清香,干凈香甜,宛若世間最勾魂攝魄的迷藥,輕而易舉就奪走了他好不容易才聚起來的魂兒。
“今,今天不涂了。”
程方秋磕巴出聲拒絕,腦海中想起今天醫生說的話,連忙道:“我要休息了,你趕緊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