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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劉蘇荷沒好氣地拍了他的背一巴掌,“問什么問?直接去買兩串回來。”
周應淮一噎,隨后應好,快步小跑著上前去買了幾串,見旁邊還有賣烤紅薯和其他小零嘴的,都買了一些。
“這還差不多。”劉蘇荷眼里流露出幾分孺子可教的笑意,扭頭問程方秋想先吃哪一個,后者看著琳瑯滿目的吃食,一時間挑花了眼,笑道:“都想吃。”
懷孕了就是這樣,嘴饞得厲害,看什么都想吃。
“那就一個個都嘗一下。”劉蘇荷寵溺地給程方秋剝起了烤紅薯的皮,還指揮周應淮用一個袋子把垃圾都裝好,等會兒一起丟進垃圾桶。
氣氛緩和了一些,一邊吃一邊逛,幾個男人的手里在不知不覺中就提滿了東西,其中除了給自家的,還有給其他家拜年的禮品。
周家和劉家交好的親朋好友都非常多,一到年節就忙得腳不沾地,每天都有見不完的人,聚不完的餐,甚至一天趕好幾場的情況都有。
劉蘇荷把其中需要注意的細節一一教給程方秋,這代表著她會把她帶上,讓她在大家面前露露臉,要正式介紹她的身份。
程方秋都認真記了下來。
逛到中午,一家人則去吃了京市著名的烤鴨,色香味俱全,吃得人滿嘴流油,真不愧是能火爆那么多年的牌子。
中途程方秋拉著周應淮去了一趟廁所,等只剩下兩個人的時候,她就冷下了臉,陰陽怪氣地學著嚴清雪的語氣喊道:“應淮哥。”
她剛起了個頭,周應淮就暗道不好,果不其然下一秒就發生了他最不想看到的情況,頓時覺得全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她繼續道:“應淮哥,你說話啊,真的不想爬香山嗎?我哥也在哦……”
第117章
沖突
兩人身處廁所外的走廊上,
這里沒什么人,讓雙方的注意力都牢牢放在彼此身上。
昏黃的光線下,女人那張明艷的小臉白得發光,
就算板著臉,
也顯得嬌滴滴的,
沒半分威懾力,唯有那雙蹙起的眉散發出來的凌厲殺氣,
給她增添了幾分氣勢。
也不知道她這口氣憋了多久,剛說完,
就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催促道:“怎么不說話?是不是后悔剛才沒答應了?”
周應淮被程方秋這突如其來的話給弄得不知所措,
黑眸中閃過一絲委屈,
急匆匆否認:“老婆,
我一點兒都不想爬香山!也一點兒都不后悔!”
堅定的表明態度之后,
見她神情有所松動,他連忙乘勝追擊解釋道:“我跟她哥關系好,
不代表跟她關系也好,頂多算是點頭之交,我也從來沒有在她面前釋放過不恰當的信號。”
聞言,程方秋輕哼一聲,
沒說信不信,
黑亮的眸光閃了閃,抿住下唇轉而問道:“只有她這么叫你嗎?”
這話題轉得太快,
周應淮愣了一下,
隨后立馬反應過來,“不是,圈里比我小的都這么叫我。”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程方秋緩緩停下腳步,偏過頭瞥了他一眼,“那你們圈子里像她這樣喜歡你的是不是很多?”
周應淮猶豫了兩秒,還是決定實話實說,“不多。”
程方秋唇角剛往上揚了揚,下一秒就聽見周應淮補充道:“但也不少。”
她的唇角瞬間放了下來,大步往前走去,“呵,應淮哥魅力還真大。”
雖然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畢竟周應淮長相,身高,家世,能力樣樣都不差,而且還是很招女生喜歡的那種類型,要是沒有女生喜歡,她才覺得奇怪呢,但是這不代表著她心里會舒服。
尤其是周應淮這么坦坦蕩蕩地承認下來,她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可如果他否認,她又會覺得他為了哄她高興而撒謊,很不真誠,心里也不會高興。
所以不管是什么樣的答案,好像都差不多。
程方秋知道自己鉆了牛角尖,這事怪不到周應淮身上去,要怪就怪嚴清雪不要臉,明明知道別人是有婦之夫,還想使手段勾搭人。
但胸口就是有一股郁氣憋著,上不來,下不去,難受極了。
“吃醋了?”這一來一回,周應淮哪能看不出程方秋不是真的生氣,而是打翻了醋壇子,想到這兒,他眉宇間的無措漸漸演變成一絲笑意。
“誰吃醋了?你才吃醋了呢。”程方秋惱羞成怒,隨后拔高音量罵了一句:“不要臉。”
瞧見她憋紅臉的嬌俏模樣,周應淮唇角徹底勾了起來,慢悠悠跟在她身后不遠處,索性也不再墨跡了,直接輕聲道:“別人怎么想我管不著,但老婆你是知道的,我愛你,我只愛你。”
明明是輕飄飄的語氣,砸下來卻宛若有千斤重,將她所有的氣都壓了下去。
程方秋腳步微滯,面上看上去沒什么異常,但實則整個身子都酥麻了半邊,心尖上更是滾燙得厲害。
眸中溢出幾分笑意,冷哼一聲,剛想轉身跟周應淮再好好說一說,就見眼前的女廁用來遮擋的掛簾倏然被人從里面用力撩開,然后一個小男孩跑了出來。
程方秋一驚,眼看兩人就要撞上了,她連忙往旁邊躲了一下,拉開適當的距離,可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小孩兒還是徑直撞上了她的小腿。
她一個沒站穩,地板上又有未干的水漬,這么腳底一滑差點兒踩空從臺階上摔下去,程方秋下意識地捂住肚子,緊緊閉上眼睛。
可預想之中的疼痛沒有傳來,她整個人被一雙結實有力的胳膊給接住了,但由于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兩人還是接連摔在地上。
好在周應淮眼疾手快,用他自己的身軀當了人形肉墊,她并沒有直接摔在地上,而是摔在了他身上,要不然……
想到那個可能性,程方秋的臉刷的一下就白了,心底涌上濃濃的后怕,就在這個時候,耳邊傳來周應淮擔憂的聲音:“秋秋你沒事吧?”
她下意識地搖了搖頭,然后摸了摸肚子,覺得沒什么問題,方才用手撐著地板從他身上爬了起來,慌忙看向他,“你呢?”
這一低頭就瞧見周應淮的臉比她的還白,扶著她胳膊的手都在顫抖,細看額頭還泛著冷汗,衣服和褲子也被臟水打濕了大半。
“我沒什么事,你有沒有哪里疼?”
見他都這樣,還在關心她,程方秋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伸出手就要去扶他。
但是周圍都是水,剛才又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周應淮哪兒敢讓她扶,自己扶著墻就站了起來,站起來后的第一件事卻是拉著她的手上上下下看了個遍,見沒什么大事,又再問了一遍,親自從她嘴里聽到了沒事的答復,方才重重松了口氣。
扶著程方秋站穩后,他的目光倏然看向那個突然跑出來的小孩兒。
他看上去五六歲的年紀,嘴唇周圍全是油漬,或許是知道差點兒闖了禍,他轉頭就想往女廁里面跑,周應淮上前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領,將人提了起來。
“跑什么跑?撞到人了不知道道歉?”
周應淮這時候可不想講什么“尊老愛幼”的道德法則,他現在一肚子火,只想發泄出來。
他都不敢想象要是剛才他沒有及時接住她,會發生什么可怕的后果。
“放開我。”
小男孩被提了起來的瞬間就使出了渾身解數,想從周應淮手中逃脫,先是拳打腳踢,又是想用牙齒咬,可偏偏每一次動作都能被周應淮靈活避開,這一連串的招數使出來,并沒有什么用,還累得氣喘吁吁,小男孩一下子就破防了,扯著嗓子就干嚎了起來。
“有人打小孩兒了,嗚嗚嗚,壞人,你是壞人!”
小男孩的聲音尖銳又刺耳,像是下一秒就能把屋頂給掀翻。
“誰打你了?這兒可有人看著,別想污蔑人。”程方秋被這小孩兒氣得不行,臉憋得通紅,指向不遠處的一對年輕男女。
小男孩見有旁人在,哭嚎得更厲害了。
那對年輕男女是來上廁所的,目睹了混亂的全程,這會兒見那熊孩子倒打一耙,有些看不下去了,也道:“就是,我們可都看見了,你家長呢?怎么讓你一個人在這兒?”
有了證人,那就好辦了。
程方秋先向兩人表示了感謝,然后又拜托他們等會兒幫忙作證,就要去找服務員來。
就在這個時候,女廁的掛簾又被人撩開,一個身形豐滿肥胖的女人從里面小跑著出來,見周應淮提著小男孩的衣領,頓時就尖叫出聲,“你們干什么呢?誰準你動我兒子的?”
說完,就要沖上前跟周應淮拼命。
她那體格直直沖上來,周應淮為了躲避她打人的手,只好先松開小男孩,誰知道小男孩一得了自由,就跟著他媽的節奏,直接撲向了周應淮。
眼看他們母子要合起伙來打人,程方秋也怒了,順手抄起角落里的臟拖把,就朝著他們甩了過去,她有分寸,拖把打不到人,但是上面的臟水污水卻能甩他們一身。
那拖把又黑又臭,不知道用來拖過什么,上面的水可想而知有多么臟,就這么直接甩到他們臉上,頭發上,殺傷力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一大一小幾乎同時喊叫出聲,兩個人嗓門加起來比正月里殺豬的聲音都大,吵得人耳朵痛。
“啊啊啊!”
這下都不用程方秋出去找服務員,沒出兩秒,就有一個穿著制服的男人過來了,“這是發生什么事情了?”
不光他來了,還有很多坐在這附近的顧客過來看熱鬧。
程方秋早在第一個人到之前就扔了手中的拖把,捂著肚子虛弱地靠在周應淮懷里,再加上她皮膚白,剛才又受到了驚嚇,這會兒整張臉都蒼白無比,沒什么精氣神。
“秋秋?”周應淮有些不明所以地抱著她,見狀還以為是她懷里的孩子出了什么問題,急得皺起眉頭,就要抱著人往外走。
程方秋連忙掐了一把他的腰,悄悄擠眉弄眼了一番。
周應淮后知后覺地明白過來,臉上依舊是一副急切的模樣,一把抓住那男服務員的胳膊,就喊道:“我媳婦兒懷著孕,被這小孩兒撞到,摔在地上了。”
他簡單將前因后果說了一遍,男服務員一聽程方秋是剛懷孕沒多久的孕婦,嚇得顧不上別的什么,連忙跑去叫了經理過來。
“你們這就是訛人,我兒子年紀這么小,怎么可能撞倒一個大人?”柳娟回過神來,立馬掐著腰指著他們罵道。
“怎么不可能,他們都是證人!”周應淮也不是吃素的,立馬搬出最重要的人證。
那對年輕男女不是個怕事的,見柳娟警告地瞪著他們,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聲張正義地把自己看見的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可是柳娟打死就是不承認,還一口咬定說周應淮打了她兒子,她還想要個說法呢!
程方秋暗暗翻了個白眼,想跳起來給柳娟一巴掌,這人真是好大一張臉,都有證人說沒見著打人了,她還在這兒給人亂按罪名。
該不會以為這樣就能把水攪渾,從而不了了之了吧?
但實則這只會降低她話里的可信度。
程方秋也不想再跟他們浪費時間,而且公婆他們還在外面等他們回去,所以剛想開口讓他們道歉了事,就見柳娟撇了撇嘴,冷哼道:“某些人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懷的是個死胎,所以專門來這兒想找個有錢人來賺外快的?”
這話一出,周圍一片死寂。
程方秋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周應淮更是紅了眼眶,邁動腳步上前就想給柳娟一拳。
第185章
害怕
關鍵時候還是程方秋拉了周應淮一把,
才阻止了他的沖動。
一拳下去是很解氣,但是后續產生的麻煩怎么辦?浪費時間和精力不說,還容易讓局勢逆轉,
原本他們是受害者,
占據主動權,
可周應淮要是動手了,那可就說不好了。
再者依照眼前這人的品行,
肯定會死咬著他們不放,那就跟沾上一坨臭狗屎沒什么區別,
惡心又反胃。
對付這種人,
就要朝著她最在乎的地方出擊。
程方秋眸色徹底冷了下來,
完全沒了大事化小,
小事化無的想法,
她只想讓眼前這對令人作嘔的母子付出應有的代價!
“蒼天哦,
我兒子的賬還沒跟你算呢,你現在居然還想打我?長得高長得壯了不起啊,
我就不信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你還敢動手?大家可都看著的,你們快保護我,快給我做主啊。”
柳娟在周應淮上前一步的第一時間就夸張地往后躲了躲,
裝作一臉害怕的模樣,
大聲喊叫著要人去保護她。
但是眾人又不是傻子,當然看得出來她在演,
更有人看不下去,
指著柳娟罵道,“你自己也是當媽的人,怎么說話這么難聽,
居然詛咒別人的孩子是……”
那么惡毒的兩個字不是每個人都能毫無負擔地直接說出口,到最后那人甩開手,憤恨地瞪了柳娟一眼。
“說話這么黑心,別人打你都是你活該!更何況人家還沒動手呢,當我們都是瞎子啊?”
“你這穿的還沒別人好,是怎么好意思說別人是來訛錢的?我看是你不想承擔責任,所以才這么說的吧?”
柳娟一聽沒人站在自己這邊,當即破口大罵,“你們就是欺負我們孤兒寡母的沒男人撐腰是不是?一起幫著他們來欺負我們,老天不長眼啊,你們都該遭天譴!”
“呸,我們大家伙都彼此不認識,誰不是就事論事?你用不著在這兒賣可憐!”
“我看你這身板一個頂兩,誰敢欺負你?”
一聽有人在暗戳戳罵她胖,柳娟當即氣得雙眼通紅,沖上前就準備跟人干架,“我撕爛你這張爛嘴,老娘吃得飽穿得暖,日子過得好,你就是嫉妒我。”
這年頭吃不飽穿不暖的家庭多了去了,大部分人都以身材豐滿而感到驕傲,認為這是有家底的象征,是有福氣的命。
但是自古以來,大部分人尊崇的都是以瘦為美,就算放在現在也不例外,更何況能來這里吃烤鴨的本身都不是缺錢的主,自然也就更看重外貌。
柳娟嘴里這么說,卻氣得跟人動手,顯然是口不言忠,她比誰都更在意自己的身材和外貌。
“哎,別動手啊!”
經理一看場面越發混亂,嚇得瞪大了眼睛,眼看柳娟的巴掌就要落在客人的臉上了,他趕緊上前攔了一把,巴掌是攔住了,但是他的手臂上卻挨了重重的一下,疼得他齜牙咧嘴。
柳娟一看自己打錯了人,臉上閃過一絲心虛,囂張的氣焰都散了些許。
經理趁機把柳娟拉開,捂著泛著疼痛的手臂,站在臺階上讓大家安靜下來,緊接著先是看了看程方秋和周應淮,然后又看了看身側橫眉冷對的柳娟和還在扯著嗓子干嚎的小孩兒,緊緊皺著的眉頭怎么也松不開。
權衡利弊后,經理朝著看起來更好說話的程方秋和周應淮鞠了一躬,賠笑道:“我是這家店的經理,我先對今天發生的事情向二位道個歉,我們有話好好說,不要吵架,更不要動手。”
看出經理這是在找“軟柿子”和稀泥,程方秋當即冷笑一聲,“我們可沒吵架,也沒動手,事情的原委你也聽見了,誰是誰非大家都清楚。”
“還有你們這地上都是水,也沒個警示牌,這責任你們店也要負。”
她還沒忘了自己現在虛弱的人設,一句話說得有氣無力,但是卻分外清晰,足以讓人聽明白。
聞言,經理額頭上的汗流得更多了,柳娟這種蠻不講理的人很難纏,但像是程方秋這種冷靜理智的人更不好糊弄。
雙方都是不好惹的主,再加上涉及了孕婦和小孩這兩種弱勢群體,經理也明白今天這事恐怕是不好就這么簡單解決了,尤其是柳娟剛才那句話直接加深了矛盾,受害者沒那么容易就選擇原諒。
思來想去,經理扭頭沖著柳娟道:“大家出門在外,和氣生財,鬧大了對誰都沒有好處,耽誤時間耽誤事,您說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