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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無異于當眾表白,徐琪琪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按照常彥安的脾氣,他能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出這話,儼然是很不容易了。
“琪琪……”謝緒年沒想到他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常彥安還是油鹽不進,氣得捏緊了拳頭。
“你閉嘴。”徐琪琪止住謝緒年繼續往下說的話頭,然后一把摟住常彥安的脖頸,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謝緒年目眥欲裂。
徐父和徐母偏頭不忍直視。
常彥安愣在當場。
“這下你們都相信了吧?我喜歡的人是常彥安,不是謝緒年!”徐琪琪自己也很不好意思,但是不這么做,他們都像是跟下了降頭一樣,完全不聽她解釋。
“我跟他結婚是心甘情愿的,不是被強迫的。”
“謝緒年我們都是成年人了,你做事之前能不能想想后果?你要帶我走,你憑什么帶我走啊?你想過我的名聲,我家里人的名聲沒有?”
徐琪琪說到這兒,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謝緒年愣住,然后沉聲道:“對不起,這件事是我思慮不周,但是琪琪你相信我,我絕對沒有要傷害你和你家人的意思。”
得知這些事情的時間太倉促了,他根本來不及想其他的。
“要是我早知道這件事,我肯定不會讓常家插手這件事,也絕對不會讓你和他結婚的。”
聽見這話,徐琪琪臉色變了變,猶豫兩秒,還是問道:“謝緒年,你知道為什么伯父伯母在你面前瞞著我們家的事情嗎?”
謝緒年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但很快就敏銳察覺到其中的不對勁,難不成……
“因為當初我爸出事的時候,你們家雖然不至于避之不及,但是也是袖手旁觀,這是人之常情,所以我和我爸媽從來沒有怪過你們家,也沒有遷怒到你身上,這事我本來不想說,害怕影響我們之間的友情,可是你現在居然腦子不清醒到當眾來破壞我的婚姻了。”
聞言,謝緒年呼吸一滯,猜測得到證實,讓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些事情他從始至終都不知道,他還以為家里幫忙了,但是沒能幫上,所以才讓常彥安鉆了這個空子,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原因。
所有理直氣壯的話這會兒都變成了一道道耳光扇在臉上。
“就算沒有這些事,我也不會嫁給你,因為我根本就不喜歡你了。”
“今天是中秋節,一家人團聚的日子,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還是回去陪伯父伯母吧。”
這話就是送客了。
徐琪琪說完,拉著常彥安就往自己的房間走去,“你給我過來。”
“琪琪!”謝緒年想要上前,卻被反應過來的徐母給攔住了,“緒年,琪琪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徐父也勉強笑了笑,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只要一想起不久前自己說過的話,就覺得臉燒得慌,他居然攛掇女兒跟女婿離婚,跟別的男人走,真是老糊涂了!
“叔叔嬸嬸。”謝緒年的聲音染上一絲哽咽,只覺得無顏面對這對從小看著自己長大的夫妻。
他最后看了一眼被重重關上的房門,再也沒臉繼續待下去,大步離開。
他得回去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不然以后還有什么資格在琪琪面前出現?
大門重新被關上,室內有一瞬間的安靜。
“這下可怎么辦?”徐父急得來回走,想進去看看,可是又知道這會兒保持沉默,讓他們夫妻倆自己解決才是最好的選擇。
徐母白了他一眼,“誰讓你管不住嘴亂說話的,知道你為女兒好,但是這次是真的說錯話,做錯事了,人家幫你渡過難關,你還說這些戳心窩子的話,等會兒彥安出來,你自己道歉!”
徐父點頭,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看向那扇門。
門內,徐琪琪一把將人推倒在床上,居高臨下指著他,“常彥安,你一天天腦袋里都想的什么東西?我是不是很早之前就跟你說過有什么話別憋在心里,要說出來?”
常彥安一個不察,被她推倒,雙手撐在床上勉強穩住身形,但眼鏡卻不知道掉在了哪里。
他度數不高,但是散光高,看向她的時候,只能看清大概輪廓。
“我……”
“你什么你?你自己聞聞,身上全是煙味,臭死了。”
徐琪琪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手嫌棄地在鼻尖扇了扇。
“醫生說了,備孕的時候最好不要抽煙喝酒,你倒好,又開始抽了,你是不是不想跟我生孩子?不想生就別生,我還怕痛呢。”
越說越委屈,徐琪琪咬住下唇,抬頭望向天花板,忍住眼眶里的淚意,“反正你什么話都不愿意跟我說,那干脆離婚好了。”
這還是她第一次跟他提“離婚”二字,常彥安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他顧不上別的,伸出手將人攬進懷里。
“你放開我!”
徐琪琪拼命拍打著常彥安,想要掙脫開他的懷抱,一不留神,掌心狠狠落在了他的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兩個人都有些懵愣。
看著常彥安俊臉上緩緩浮現出的紅印,徐琪琪心虛地往后躲了躲,小聲道:“誰讓你不放開的……”
話還沒說完,就被他狠狠堵住。
他擒住她的下巴,用滾燙至極的氣息霸道地將她占有,直到她氣喘吁吁地癱軟在他懷里,常彥安才松開她。
“打我罵我都可以,就是不準提離婚。”
徐琪琪氣得抬手又扇了他一個耳光,這次是實打實地打,她不管不顧地吼道:“常彥安!你以為你是誰啊?你們這些男的怎么都這么自以為是,真以為我離你不能活了是吧?”
“琪琪,是我離了你不能活。”常彥安卑微地握住她的手貼近自己的臉,“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不相信你。”
她明明早就跟他說過她有多喜歡他,可是他還是先入為主,覺得這都是她嘴甜哄他高興的謊話。
畢竟當初他可是親眼目睹她對謝緒年的喜歡有多么熱烈。
而且兩人的年齡差距擺在這兒,他又是結過婚的人,他怎么能奢望她全心全意的愛?
所以他從來不敢在她面前提起謝緒年這個名字,他害怕一旦提起,她就會想起謝緒年的好,從而把他拋擲腦后。
但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她對他的喜歡可能并沒有他所想象中的那么少。
說他自私也好,霸道也好,自今以后,他要把她的心全部霸占。
徐琪琪沒想到常彥安會這么接話,抿了抿被親得紅艷艷的唇瓣,耳尖臊得有些癢,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么回,她看了一眼他被她打得一片通紅的臉,沒忍住用指腹摸了摸。
一看就很疼,他怎么這么蠢,躲都不躲一下的嗎?就這么直愣愣地任由她打?
感受她的情緒,常彥安眸色一深,順著桿子往上爬,抵住她的額頭,輕聲乞求道:“原諒我這次好不好?也不要再提離婚了好不好?”
徐琪琪不自在地偏過頭,避開他炙熱的氣息,過了兩秒才開口問道:“那你說說錯哪兒了?”
“錯在有話不直說,錯在不相信你,錯在抽煙,錯在動手打人……”
常彥安說完一長串的不合理行為,頓了頓,繼續道:“琪琪,我愛你。”
徐琪琪有些沒繃住,差點兒被他難得這么乖的態度給逗笑了,輕咳一聲,到底是心軟了,她摟住常彥安的脖頸,
“再有下次,自己跪搓衣板。”
“好。”
常彥安緊緊抱住徐琪琪,人總是要經歷過,才會成長。
從此以后,他明白了有些事光說不做和光做不說都不行,說和做要同步進行。
*
中秋過后,就到了開學日。
榮州第一中學是本省數一數二的高中,一到開學的日子里里外外都擠滿了人,尤其是通告欄旁邊更是圍得水泄不通,家長和學生拼命踮起腳尖想要看清上面貼著的分班信息。
程方秋感冒還沒好全,就沒去人群當中擠,站在外圍等著程學峻他們回來。
“三班,我在三班。”
程學峻眼尖,去了沒多久就回來了。
“走吧,去辦理入學手續。”
程方秋將他臉上藏不住的欣喜和緊張盡收眼底,唇角微微往上揚起,帶著人去教學樓辦理了入學手續,又陪程學峻去了宿舍,等整理好一切,一家人才在附近找了個國營飯店吃飯。
今天上午報名,下午就要開班級小會議,給教室大掃除,程學峻在外面逗留的時間有限,所以他們吃飯很匆忙,沒多久就將人送回了學校。
程方秋和丁夕梅都給他塞了錢和票,有這兩樣傍身,倒不用擔心他吃不飽,但這總歸是程學峻第一次住校,身為長輩,還是控制不住擔心。
“學峻能照顧好自己的,別太擔心了。”周應淮安慰了一句,“再說了,等周末的時候問問他,再對癥下藥就好了。”
“嗯。”
程方秋和周應淮帶著丁夕梅和程保寬離開了學校,又買了一些東西讓他們明天帶回村里,就回了家。
第二天天剛亮,丁夕梅和程保寬就坐車回了村,一時間熱熱鬧鬧的家里,又只剩下了程方秋和周應淮兩個人。
唯一值得開心一點兒的事情就是她的感冒終于好了,等到了周一就可以直接去上班了。
在此之前她找了徐琪琪一起去見了杜芳萍,在她家見了好多個出手闊綽的嬸子,其中有一位一口氣定了六件衣服,三件秋裝,三件冬裝。
可以說是目前為止她們最大的客戶了。
程方秋和徐琪琪兩個人專門請杜芳萍吃了一頓飯,還買了一些東西作為感謝,要不是她,她們做不成這么多生意。
等忙完從外面回來,兩人都喜不自勝。
只是剛走到機械廠門口,就看到了前面圍了一堆人。
發生什么事情了?
第93章
捆綁
“這是發生什么事了?”徐琪琪好奇拉著程方秋往人群里走去。
只見正中央的空地上有兩個人在拉拉扯扯,
更準確的來說是一個中年婦女單方面拉著一個小姑娘不讓她走,嘴里還在哭嚎著:“天殺的,你弟弟都病成那個樣子了,
你不管不問就算了,
讓你出點兒錢都不愿意。”
“我都說了沒錢。”小女生看了一眼周圍看熱鬧的人,
臉色漲得通紅,但還是梗著脖子重復了一遍。
“放屁,
你們廠這兩天才發的工資,你居然還騙起你媽來了。”
田翠娥知道她臉皮薄,
所以才敢這么肆無忌憚地在廠門口和她要錢,
每次這樣,
她都會很快就把錢乖乖交出來。
“不管你說多少遍,
我沒錢就是沒錢。”
小姑娘說完就準備走人,
但是被人大力拖拽著,
根本就走不了。
程方秋對這樣的八卦不太感興趣,剛想把徐琪琪叫走,
就驀然覺得這個小姑娘有點兒眼熟,仔細一打量,終于想起了對方是誰。
這不就是她跟周父周母第一次打電話時,在電話室遇到的那個女生嗎?
好像是叫汪月怡?
想起對方的悲慘遭遇,
再結合現在的場景,
程方秋哪里還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這是汪月怡那個吸血鬼母親過來要錢來了!
想到這兒,程方秋偏過頭在徐琪琪耳邊說了幾句話,
后者眉頭一皺,
然后小跑著離開了。
“大家都給評評理,哪有她這樣做閨女的,當初她爸死了,
要不是我把工作給她留下,她能有現在的好日子過?”田翠娥一拍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再說了我問你要錢還不是為了給你親弟弟治病,又不是去干別的。”
有不明真相的人看不下去了。
“好歹是你媽,又是你弟弟生病了,這多多少少還是要給點兒吧?”
“對啊,廠里前兩天才發了工資,怎么可能今天就沒錢了,我看你媽也挺可憐的,你爸又走了,她拉扯你們姐弟長大多不容易啊。”
“年紀輕輕的,怎么這么不孝順,等你老了,你孩子要是這樣對你,你能好受嗎?”
汪月怡被他們的話氣得渾身發抖,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就在這里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指責她,簡直比田翠娥還不要臉!
可是她從小就是軟綿的性子,這會兒讓她舌戰群雄,她有些開不了這個口。
但是想起當初讓她下定決心擺脫田翠娥的話,她猛地閉上眼睛,咬牙吼道。
“我爸沒死之前她就跟現在這個男人好上了,我爸一死,她就拋下我改嫁,生了這個所謂的弟弟,她走的時候一分錢都沒給我留,要不是街坊鄰居幫襯,我估計早就餓死了。”
“工作也不是她留給我的,是廠里看不下去,指名我爸的工作只能讓我接班,她想接班也接不了,想賣也賣不了。”
“我每個月的工資是三十二塊錢,這些年她陸陸續續從我這兒拿走了六百零八元!自打我上班后,幾乎所有的工資都給她了,我還不夠孝順嗎?”
“她口口聲聲說是我媽,但除了要錢的時候,她從來沒有過來看過我,關心過我。”
“說是給我所謂的弟弟治病,但是我前幾天專門去看過,我那個弟弟可好得很,被養得白白胖胖的,哪像是要花那么多錢治病的人?比起他,我才更像是生病的人吧?”
一口氣說完,汪月怡只覺得身心舒暢,這是她長這么大前所未有的感受,她不禁勾起唇角,緩緩睜開了眼睛。
眾人一愣,沒想到這里面還有這樣的隱情,頓時看向田翠娥的眼神都變了,更有認識汪月怡的人站了出來。
“要說可憐,我看這丫頭才是最可憐的,沒了爸,也相當于沒了媽,你看她瘦的,全身上下都沒二兩肉,反觀她這個媽,大盤子臉,大肚子,哪像是沒錢的。”
“我呸,偷人的能有什么好東西,要我說,雖然說是弟弟,但又不是同一個爸,她不出錢都沒人說什么,更何況還出了六百多塊錢,已經夠仁至義盡了。”
“可不是嘛,我就沒見過什么時候弟弟生病,全要當姐姐的出錢的。”
眼看風向一下子轉變了,田翠娥慌了,眼珠子四處轉動,最后落在汪月怡身上,這個死丫頭啥時候膽子這么大了,居然敢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跟她頂嘴?
“我還不是為了你好,你一個丫頭片子,手里留那么多錢干什么?你媽我是幫你保管著,等你以后結婚了,就還給你。”
說完這話,田翠娥眼里閃過一絲心虛,想到什么,又恢復了那理直氣壯的模樣,“你爸這一脈都沒人了,除了我和你弟弟,你還能依靠誰?沒有娘家撐腰,以后你在婆家能有好日子過?不得被欺負死?”
話畢,害怕汪月怡再說出什么驚世駭俗的話來,田翠娥在她腰上狠狠掐了一把,汪月怡頓時疼得臉色蒼白,話都說不出一句。
眼看田翠娥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都敢使陰招,等把人強行帶到沒人的地方還指不定會下什么樣的毒手,程方秋看不下去,冷聲開了口。
“這樣的娘家有還不如沒有,她以后的婆家欺負不欺負人,咱不知道,但是你這個當媽的倒是挺會欺負人的!她真是你親閨女嗎?有你這樣當媽的嗎?”
“單絲不成線,獨木不成林,團結就是力量,我們都是機械廠的人,你一個外人跑我們地盤來欺負人,真當我們都是好欺負的嗎?”
“大家伙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現在的人都講究一致對外,一個廠是一個大集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平時關上門來,鬧出什么樣的丑事都不為過,但是現在要是讓一個外人欺負到自家人頭上來了,那以后豈不是誰都能來踩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