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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臉和照片中的臉慢慢重合,徐母快速將門打開,一雙眼睛瞬間紅了大半,“琪琪?你咋回來了?”
話音剛落,就瞧見了跟在她身后的常彥安,又吶吶喊道:“彥安?你們一起回來的?”
徐琪琪沖上前抱住徐母,嬌滴滴撒嬌道:“他是我老公,不跟我一起回來,還能去哪兒?”
話糙理不糙,徐母笑著回抱住徐琪琪。
“媽,爸,中秋快樂。”常彥安手里提著很多東西,站在門口禮貌喊道。
徐父已經從餐桌上走過來了,見家里的兩個女人還在門口抱來抱去,沒有要理會這個女婿的意思,有些汗顏地輕咳一聲:“快進來,吃飯了嗎?我們這才剛動筷子,一起吃點兒?”
“還沒吃,剛下車。”常彥安沖著徐父頷首打了個招呼,然后順著他的話進門。
徐琪琪也拉著徐母關上門,進了屋。
這個房子跟以前徐家的房子完全不能比,面積小,采光差,由于是在筒子樓二樓,隔音還不好,一家人在餐廳吃飯的時候都能聽見外面小孩子們追逐打鬧的聲音。
有了徐琪琪的加入,餐桌上的氣氛比之前好了太多,徐母借著給他們盛飯的空隙抹了抹眼角的淚珠,臉上的笑意越發濃郁。
一頓飯吃得很歡快,但大多數還是徐琪琪和徐母聊得多,常彥安和徐父更多的是充當背景板。
“對了,琪琪,緒年那孩子前段時間把電話打到你爸單位了,他問了你的聯系方式,你們倆有聊過嗎?”徐母想起什么,突然開口道。
這話一出,坐在徐琪琪身邊的常彥安吃飯的動作一頓,但很快就恢復如常。
徐琪琪聽到徐母的話也愣了一瞬,然后有些驚喜地反問道:“謝緒年搞的那個研究結束了?可以跟外界聯系了?”
“好像是的,具體的他也沒多說,咱也不好問。”
徐母也很開心,畢竟謝緒年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年紀輕輕就厲害得不得了,獨身去了滬市讀大學,還跟著導師搞研究,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只是沒那么自由,自打他離開榮州,這還是第二次跟他們這些叔叔嬸嬸聯系。
“我沒接到他的電話啊。”徐琪琪皺起眉頭,難不成他是在她不在家的時候打的?
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那他知道我結婚了?”她結婚的時候,他就沒來參加,她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好好訛他一筆!
她是這么想的,可其他人卻不這么想。
徐母聽著徐琪琪這急切的語氣,差點兒被噎住,下意識地看向一旁的常彥安,但是他神色向來平淡,根本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怎么就腦子一抽,當著常彥安的面說起謝緒年的事情了?這不是給大家添不愉快嗎?
畢竟當初他們家琪琪和謝緒年……
“你爸跟他說了。”徐母壓低了聲音,同時在桌下的腿不動聲色地踹了徐琪琪一腳,示意她閉嘴,然后轉移話題道:“鍋里還燉了湯,我去給你們盛一碗。”
說完,就準備起身,但是卻被常彥安給叫住了。
“媽,我就不用了,我下去看看車,順便抽根煙。”常彥安放下筷子,起身。
他們這次回來,為了方便,他借了單位的車,要是被小孩子不小心刮花了,到時候維權麻煩,維修也麻煩,徐琪琪理解地點了點頭,但是聽見他的后半句話,還是不樂意地嘟起嘴,“不準抽!”
常彥安沒說話,拍了拍她的背脊,就邁步離開了。
徐琪琪還想說什么,卻被徐母給拉住了,“琪琪你過來看看要喝多少?”
等她還想去叫住常彥安的時候,門已經被合上了。
“他都很久沒抽過煙了,怎么又開始抽了?”徐琪琪嘴巴翹得老高,都能掛醬油瓶了。
“彥安坐在這個位置壓力大,抽點兒煙很正常,不是多大的事情。”
徐父年輕的時候也抽,現在年紀大了,早在徐琪琪和徐母的監督下戒掉了,但還是能理解常彥安,所以就為他說了句話。
“我知道,但……”徐琪琪抿了抿唇,想起當初結婚的時候她說想要個孩子,他就再也沒抽了。
可最近她卻又在他身上聞到了煙味,難不成常彥安在工作當中遇到了什么事?
*
常彥安走出筒子樓,清涼的冷風一吹方才覺得自己緊繃的大腦有一瞬間的放松,他頓了頓,然后抬步走到不遠處的轎車旁邊,一群圍在附近的小孩見他來了,一窩蜂全跑光。
周圍剎那間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從兜里掏出香煙和火柴,火舌舔過煙頭,猩紅的光在鏡片上閃爍了一下,掩住了他眸中的晦澀。
空氣中飄散著一股淡淡的苦淡煙味。
一根煙還沒抽完,他眸光瞥見什么,眉頭蹙起,快速將煙捻滅,扔進樓下的垃圾桶里,跟著那人快速上了樓。
先前被他關上的門,此刻敞開著,他順著往里面看去,就瞧見兩道緊緊相擁的身影。
常彥安深吸一口氣,想壓住胸腔里的怒火,但是最后還是沒控制住大步上前,拉住那人的后衣領,將人扯遠。
在一眾驚愕的表情里,他狠狠砸向對方的臉,只是兩拳,那人臉上就掛了彩。
“常彥安!”
徐琪琪驚呼一聲,趕緊上前阻止,只是還沒靠近,就見另外一人還了手,兩人廝打在一起。
“謝緒年!”
場面瞬間失控,她顧不得什么,連忙抱住常彥安的腰,“別打了。”
徐父趁機從旁邊抱住謝緒年,才堪堪喊停這場架。
第92章
親一口
兩個男人無聲地對峙著,
氣氛壓抑沉悶。
“突然打人干什么?”
徐琪琪滿臉不解,眸中沒忍住閃過一絲害怕,常彥安平時那么矜貴斯文的人,
沒想到打起人來那么狠,
幾乎拳拳到肉,
直往人要害打。
她還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他。
聞言,常彥安從謝緒年身上收回視線,
沒錯過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情緒,臉色頓時變得比剛才還沉,
他只是盯著她,
一言不發。
“琪琪,
這樣有暴力傾向的人,
你就不怕他以后對你動手?”謝緒年抹了一把嘴角溢出來的血,
嗤笑一聲。
男人長了一張雌雄莫辨的臉,
就算帶了傷,也依舊俊美無雙。
跟常彥安是完全不同的兩種類型。
“你別在這里胡說八道。”徐琪琪本來就煩,
聽見謝緒年這樣不著調的話更是氣得牙癢癢,這不是純粹在火上澆油嗎?還嫌場面不夠亂是吧?
她瞪了一眼謝緒年,后者抿唇,卻不肯往后退一步。
“緒年很久沒回來了,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
太激動了所以才……”徐母倒是看出一點兒門道,趕緊上前解釋。
聞言,
徐琪琪腦海中靈光一閃,
所以常彥安是看見她和謝緒年抱在一起,吃醋了才打的人?
思及此,她松了口氣,
沖著常彥安解釋道:“我和他純粹就是好朋友,你別誤會。”
話音剛落,不等常彥安說話,那邊謝緒年就險些跳腳,“誰跟你是好朋友?要不是他橫插一腳,你應該是我媳婦兒,我這次回來就是想帶你走的。”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猛地看向了謝緒年。
徐琪琪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她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來,一時之間有些懵,腦子都快轉不過來彎了,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手指。
察覺到環在自己腰上的力道松懈開來,常彥安眸中溢出一絲苦笑。
果然,謝緒年一出現,她就會偏向他。
“琪琪,高中的時候我沒看清楚自己的心,拒絕了你的告白,事后我很后悔,一直想找你說清楚,但是又被各種事情耽誤……”
“我本來是想今年春節的時候回來坦白一切,可沒想到你居然結婚了。”
謝緒年心里有一萬個后悔和委屈,為什么他只是跟著導師做研究失聯了幾個月,所有的事情都變得不一樣了,徐叔叔出事,琪琪出嫁……
并且家里一開始還不準備告訴他這些事,還是他自己察覺到了不對勁,一番逼問下,才得知了事情真相。
這一切翻天覆地的變化都令他感到害怕,所以他立馬買了回來的車票。
只想將脫離掌控的事情拉回來。
“你瘋了?”徐琪琪瞳孔驟縮,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歷了,謝緒年翻出來說也不覺得老掉牙?而且他這話是什么意思?
他喜歡她?
思緒亂糟糟的,繞成一團,直到手被一雙大掌給牢牢握住,她才回頭看向身邊的常彥安,后者俊臉冷厲,布滿寒霜。
“她是我常彥安的老婆,你想帶她走?不可能,只要我不同意,這輩子都別想離婚。”
話音落下,徐琪琪只覺得被握住的力道加重再加重,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揉進骨髓里一樣。
“常彥安你卑不卑鄙?琪琪她根本就不喜歡你,你綁住她有什么意思?”
謝緒年話還沒說完,徐琪琪就厲聲打斷了他:“誰說我不喜歡他的?”
說完,徐琪琪回握住常彥安的手,甚至比他握得還要緊,后者驀然垂頭看向她,卻只能瞧見她漲紅了的側臉。
心臟倏然亂了節奏,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她居然會當著謝緒年的面說出類似她喜歡他的這種話。
常彥安突然就覺得縈繞在心底多時的陰霾全都消散得徹徹底底,什么都不重要了。
在鏡片下的一雙眼睛微彎,絲絲甜意在心頭蔓延開來。
而另一邊的謝緒年則像是深受打擊一樣,腳步往后退了半寸,臉色一白,吶吶道:“琪琪,你……”
“我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喜歡,你當時沒同意,現在也不用拿出來說了。”
徐琪琪只當看不見謝緒年受傷的表情,如果她知道他今天來他們家是來說這些荒唐話的,她一定不會讓他進屋。
“我高中畢業之后一直喜歡的都是常彥安,我不想離婚,也不會離婚,謝緒年你回來我很高興,但那只是因為我們是十幾年的好朋友,不是因為別的。”
這些話,她說得擲地有聲,完全看不出說謊的痕跡。
有人歡喜,有人愁。
謝緒年咬牙看著常彥安微微上揚的唇角,只覺得渾身像是被雷劈過一樣,疼得他差點兒站立不住,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不信,琪琪你在騙我對不對?我知道叔叔的事情常家出了很大的力,這些我們都可以用其他的來償還,你別說這種話來傷我的心好不好?”
說到這兒,徐父攔著謝緒年的動作一僵,他看向徐琪琪,眼里閃過一絲愧疚。
當初徐琪琪和常彥安之所以會結婚,就是常家主動找上門來,說徐家需要幫助,而常家需要一個兒媳婦。
兩家互惠互利,再好不過。
但是他就算再畜生,也做不出賣女來換取平安的事情,所以當時他拒絕了,可琪琪不知道從哪兒知道了這件事,主動去了常家。
直到她跟常彥安領了結婚證,他們做父母的才知道這件事。
木已成舟,還能如何?
從那天起,他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就覺得是自己耽誤了女兒的幸福。
他已經耽誤琪琪這么久了,總不能耽誤一輩子吧?
“琪琪,你別管我,常家的恩我做牛做馬來還,緒年這次是專門為了你回來的,你就跟他走吧。”
“老徐?小輩年輕不懂事就算了,你怎么也跟著瞎胡鬧?”徐母瞪了徐父一眼,這種事情是能隨便說出口的嗎?
女兒已經跟常彥安結婚了,她以什么身份跟謝緒年走?一旦走了,那就是一輩子的恥辱,要被人戳著脊梁骨罵的,到時候琪琪就能幸福了嗎?
雖然她也很想琪琪跟喜歡的人過日子,但是在這個世界上喜歡并不能當飯吃。
徐琪琪的視線在所有人臉上轉了一圈,最后落在常彥安臉上,他就這么一直盯著她,像是在等她做選擇。
不是,怎么所有人都覺得她喜歡謝緒年啊?
她都說得這么清楚了,他們居然還是這么認為,甚至還覺得她在演戲,說假話?
這個世界癲了!
“我不知道是什么給了你們錯覺,但是我真的不喜歡謝緒年了,我就是把他當好朋友。”
見無人回話,徐琪琪無能狂怒,她氣得跺腳,開始從內心深處反思自己,這就是沒張嘴的后果嗎?
她真的好后悔沒有早點兒遇見秋秋,要是早點兒知道把話說開的好處,也不會在大家心里留下這么大的誤會。
就連她親爸親媽都覺得她還喜歡謝緒年,跟常彥安結婚則是講究和妥協。
他們都這么覺得了,那常彥安肯定也是這么覺得的。
徐琪琪突然就明白了為什么剛結婚的時候,常彥安會那么冷淡了,感情是以為她心里裝了另外一個人,但又不得不被迫嫁給他,所以吃醋又委屈?
那這么說,雖然上次在廚房把一些話說開了,但是因為根深蒂固的想法,所以常彥安還是認為她喜歡歸喜歡他,可是最喜歡的還是謝緒年?
所以剛才看見謝緒年抱著她,才會那么失控?
腦海中所有的線索串聯在一起,徐琪琪整個人都快炸了。
“琪琪你先跟我走,所有的事情我都會處理好的。”謝緒年一邊說著,一邊上前要來拉她。
常彥安立馬上前擋在她前面,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冷聲道:“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處理。”
謝緒年見常彥安不肯退步,嗤笑一聲:“常彥安你就是無恥小人,那天晚上我給琪琪打電話,是你接的吧?”
聽見這話,常彥安眸光閃了閃,沒回話。
在他身后的徐琪琪眉頭微皺,瞥了常彥安一眼,他不說話,通常代表著默認。
但是謝緒年給她打過電話這事,他從來沒有跟她說過……
吃醋了也不說,憋在心里,憋死得了!
“你都三十了,能不能別這么不要臉?而且,你心里不是裝著你前妻嗎?在這兒糾纏琪琪算是怎么回事?你干脆利落地離婚,去找你前妻不是正好嗎?成全了我們,也成全了你自己。”
謝緒年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眾人心上。
徐琪琪也看向常彥安,突然很想知道他會怎么說,所以她并沒有開口阻止謝緒年的話。
“我說了,這輩子我都不可能跟琪琪離婚,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常彥安黑色的瞳孔里無波無瀾,頓了頓,他偏頭看向徐琪琪,眼神卻變得炙熱無比。
“我心里裝了誰,她最清楚,用不著你在這里挑撥離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