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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虛,愧疚,感激,幾種情緒交雜在一起,讓她顧不得其他,連忙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臂,想要仔細瞧瞧,但是他生得太高,她就不得不踮起腳尖才能看清他位于手臂最上方,靠近肩膀的傷口。
兩人之間的距離在不知不覺中越靠越近。
“疼不疼?”
女孩的嗓音輕柔,像是夏日飄來的一陣涼風,落在耳邊舒服又深刻,周應淮不自覺地摩挲了一下指腹,事發突然,讓他在木楞之下,沒能第一時間掙脫開她的手。
但嘴比腦子快,一句“不疼”在無意識之中脫口而出。
“怎么會不疼呢?”她眉頭緊皺,嬌嗔他的一眼嫵媚動人。
背簍上面有竹片倒刺,劃傷了他胳膊上的皮膚,滲出了些許鮮紅的血液,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在泥土之上開出妖冶的花,好在肩膀和脖頸沒有被劃傷,只是被砸紅了一大片,但看上去還是有點兒嚴重。
越是看得仔細,她眼尾的那抹紅就越發刺眼。
這還是她第一次傷人,說不害怕,不驚慌,肯定是假的,六神無主的情況下,讓她腦子有些混亂,手足無措半天才想起來兜里有干凈的手帕可以用來止血,于是她馬不停蹄地從兜里拿出干凈的手帕,想幫他把血擦一下,結果剛碰上去,就被他躲開了,她木訥地抬起頭,眸中滿是不解。
“沒什么大事,我,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在機械廠上班,被各種機器弄傷都是家常便飯,再大的傷他都受過,所以這還真不算什么,就只是流點兒血,看著嚇人罷了,再說了她又不是故意的,姑娘家在山里碰見大蛇,被嚇傻,那是再正常不過。
他根本就沒有怪她,也沒有放在心上。
其實,更讓他感到無措和為難的,當屬她不經意間的靠近和觸碰,她身上散發著好聞的香皂味道,還有一股淡淡的藥草香,發絲隨著風輕輕拂過,每每落在他的脖頸處都能帶來說不清道不明的旖旎和癢意。
他微微抬起眼,恰好撞進她迷茫又滿含擔憂的漂亮瞳孔之中,淺褐的顏色似乎帶著鉤子,輕而易舉就能攪亂人的心神,他眉頭頓時皺得更緊了,堪堪避開,又發現自己的手臂還被她握在掌心。
柔軟的觸感一下又一下灼燒,燙的他無法保持平日的理智和清醒,睫毛顫了顫,一絲不自在在面上蕩漾開來,他不動聲色地掙扎開她的觸碰,接過帕子,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寸,拉開兩人已經近在咫尺的距離。
只是剛喘口氣,她又湊了上來,“還是我來吧,你自己不好弄。”
傷到的地方比較刁鉆,他試了一下,的確不好擦拭,正準備隨意擦兩下,等下山回去了再細致處理,但是她卻看不下去了,“都是因為我,你才會受傷的,請不要跟我客氣。”
話畢,她搶過他手中的帕子,手腳麻利地擦血包扎,一氣呵成,都沒給他反應的機會。
在后世的時候,她偶爾會給包包綁上絲巾作為裝飾,所以對各種蝴蝶結的打法都很熟悉,這會兒幫他包扎的時候也就順便綁了一個蝴蝶結上去。
男人小麥色的肌膚和淺色的可愛蝴蝶結形成鮮明對比,讓周應淮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隨后才開口道:“謝謝。”
“是我該謝謝你才對,要不然我肯定被蛇咬了。”程方秋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就算那條蛇已經涼透了,但是只要一想到不久前它還直起身子吐著蛇信子沖自己快速而來,渾身的汗毛就豎了起來。
她咬住下唇,深呼吸好幾次才穩住情緒,腦海中也想起了別的事情。
“你怎么會在這兒?真巧。”
雖然她上山就是為了他,但是能這么湊巧地遇見,這是她沒想到的。
“和大隊長他們一起上山來選木材,機器壞了,得重新換個支撐。”周應淮老老實實回答,默了兩秒,又補充道:“剛才在那邊聽到你的聲音,就過來看看。”
原本木材已經選好了,他是準備幫忙進行砍伐的,可隱隱約約聽到有熟悉的女聲在喊,便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結果越聽越不對勁,就跟眾人打了個招呼,循著聲音找了過來。
結果沒想到,還真的是她。
“你怎么一個人上山?”說到這兒,周應淮不禁皺眉,山上危險重重,大男人都不敢獨自上山,更別提一個小姑娘了,真不知道該說她膽子大,還是沒長心眼。
“不不不,我是和我弟弟,還有他同學一起來的,但是不小心走散了。”程方秋生怕在他那兒留下一個沒長腦子的壞印象,趕緊擺手否認。
聞言,周應淮想起來她之前好像確實在喊一個人的名字,便點了點頭,隨后便提議讓她先跟著他去和大隊長他們匯合,然后再找人一起去找她弟弟。
“真是太謝謝你了。”
謝謝兩個字從她嘴里聽到過太多次,周應淮對此已經快免疫了,聞言只是點了點頭,轉而率先邁步往回走。
一路上,她的話似乎格外多,吧啦吧啦就沒停過。
“……”
“對了,淮哥你這么優秀,肯定已經結婚或者談對象了吧?”
幾句不咸不淡的交談之后,她突然話鋒一轉,問了一個出乎意料的問題。
這個話題太過敏感,周應淮從中嗅出一絲不對勁,不動聲色地偏頭望了她一眼,從他的角度,只能瞧見她小半張側臉,藏在秀發下的耳垂染上薄紅,暴露了主人此時不平靜的心情。
少女的羞赧就這么平鋪在他眼中,無處遁形。
第9章
暗了眸色
對于女同志或明或暗的好感表達,周應淮原本還不懂,可經歷的多了,也就隱隱約約能夠分辨一二了。
更何況她對他的心思從未掩蓋過,而剛才的那句問話幾乎已經是明示了,他要是再不明白,那就算白活那么多年了。
但是他并沒有在明南省結婚生子的打算,他目前只想好好表現,趕緊完成在廠內的工作指標,從而調到全國最大的機械廠。
回到京市大展宏圖才是他的目標。
兒女情長,從來都不在他的人生規劃當中。
所以對于他而言,明確拒絕才是斬斷一切麻煩的最優選擇。
輕車熟路的拒絕話術在嘴邊繞了一圈又一圈,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他就是開不了口,隨著他的沉默,原本輕松自在的氣氛也變得有些緊繃。
或許是他的緘口不言已經給了答案,她的情緒肉眼可見的低落下來,耳尖那抹艷紅也在漸漸褪去。
“抱歉,是我越界了。”
再次開口的她,語氣當中帶上了一絲小心翼翼和無措,唇邊勉強勾起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刺眼。
但這樣應該是最好的結果,免得她抱著不該有的心思,越陷越深,未來只會更加傷心。
可周應淮心中卻莫名覺得有些不是滋味,掌心被指尖壓得通紅,連帶著微不足道的傷口也開始微微泛疼,他垂眸,倏然看見了那個用手帕系成的精致蝴蝶結。
漂亮俏麗,就如同誕生它的主人一樣。
“我沒有。”
話音剛落,剛剛還垂頭喪氣的小姑娘就猛地抬起了頭,臉上也恢復了生機,眼角的笑意緩緩綻放開來,瞇成一個月牙狀。
“我也沒有!”
腔調嬌滴滴的,帶著明艷的喜悅,讓人忍不住跟著彎了唇。
等周應淮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又干了什么的時候,一切早已塵埃落地,他暗了眸色,責怪自己不該給人希望,可嘴巴張了又張,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甚至在腦海中又不自覺地將兩人的話重復了一遍。
他沒有,她也沒有。
*
等到他們跟大部隊匯合的時候,那棵樹已經被完全砍了下來,大隊長正帶著人在清理樹上的枝葉,好方便等會兒把樹運下山。
“周同志,你回來了?”大隊長孟信飛的視線先是落在周應淮身上,隨后才瞧見跟在他身后的程方秋,一看到她,孟信飛的眉頭就緊緊皺在了一起,“你咋在這兒?”
孟信飛皮膚黑,又高又壯,做事認真負責,事事為民,平時在村里很有威懾力,濃眉一皺,看上去格外唬人,程方秋縮了縮脖子,根本不敢撒謊,簡單把前因后果給說了一遍。
這時候眾人才注意到周應淮受傷的手臂。
“淮哥,你沒事吧!”趙志高第一個沖到周應淮跟前,上上下下將他打量個遍,沒瞧出有什么大事,這才松了口氣,隨后又被他手臂上的蝴蝶結給勾去了注意力,驚訝道:“這你自己綁的?”
周應淮瞥了他一眼,隨后側了側身子,躲開他的注視,淡聲道:“我沒什么事。”
話音剛落,那邊就響起了孟信飛的大嗓門,他指著程方秋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憤憤罵道:“我早就在大會上強調過女同志在山上要注意安全,你倒好,幾個人一起上山都能走丟,真是能耐的很!”
“還有你弟弟,等會兒見到人了,我也要批評批評他,怎么能讓女同志落單!”
“要是你今天沒碰到周同志,萬一出個啥事,你讓你父母怎么辦?”
他說得口水四濺,程方秋連頭都不敢抬,生怕被噴一臉,再說了,他是大隊長,她在這個時候保持沉默才是最優解,讓他數落數落又不會少塊肉。
“程同志也不是故意的,誰也想不到會發生這種事。”
“現在不是沒出事嘛,大隊長你快別說了,等會兒把人罵哭了怎么辦?”
見程方秋楚楚可憐的模樣,在場的人都有些不忍心,紛紛幫她說話。
孟信飛見狀,也不好再多說什么,只是想到記分員跟自己說的事情,還是忍不住拔高音量警告道:“對了,你可要加把勁,我看冊子上,你每天都完不成任務,你少干一些,別人就要多干一些,這種消極行為不可取,要是再這樣,月底大會上我可要拿你當典型了!”
一提到這個,孟信飛就氣得橫眉冷目,他有些死腦筋,平時最厭惡拖集體后腿的人,就比如像程方秋這樣手無縛雞之力,年年工分墊底的。
他原本就要單獨找程方秋說事的,眼下兩件事撞在一起,無異于直接撞在槍口上,說是倒霉透頂也不為過。
聞言,程方秋一張小臉頓時垮了下來,哀怨地瞧了孟信飛一眼,當即也顧不得這么多人在場會丟人丟份了,她忍不住為自己爭取道:“大隊長,我發誓真的不是我消極怠工,我也想為集體出力,多賺點兒工分為家里減輕負擔。”
說完,她突然話鋒一轉:“可是你看我這小胳膊小腿的,實在是干不了割豬草的活啊,你能不能給我換個適合我的活計?”
聽見這話,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朝著她的身體看過去,確實如她自己所說,是小胳膊小腿,又細又長,估計他們使使力道都能輕而易舉將其折斷。
但是,雖然整體偏瘦,可她身材高挑,該有的地方都有,瞧瞧那飽滿的胸,纖細的腰,挺翹的臀……
每一處都長得剛剛好,看上去賞心悅目,要是哪天能嘗嘗,就真的應了那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可是這種事情想想就行了,在萍樂村誰不知道程方秋眼光高?普通鄉下漢子根本入不了她的眼,而來自省城的技術員們又看不上她,他們只想風流,不想負責,他們要娶的是門當戶對的城里姑娘,而不是空有美貌的鄉下村姑。
兩相矛盾,注定落空。
孟信飛上上下下將程方秋打量一遍,也覺得她說的有道理,可是……
“程方秋你這思想就有問題,要是人人都跟你一樣,都想干適合自己的輕松活計,那田里豈不是亂套了?我們要克服困難,而不是避開困難。”
他嘴里的大道理一堆又一堆,聽得程方秋腦袋疼,她癟癟嘴,暗暗嘆了口氣,看來換個活計的事情要吹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保持沉默的周應淮突然開了口:“大隊長,我記得你昨天跟我說給我們做飯的嬸子因為摔傷了腿,要多加一個人幫忙?”
他點到為止,很快就有腦筋轉得快的人接上,“我看程同志就不錯,她給咱們做飯送飯,干活都更有勁!”
一群大老爺們你一句我一句,成功打亂了孟信飛的思緒,他吶吶道:“這咋行,她看著像是會做飯的?”
“我會!”眼看著大家都把飯喂到嘴邊了,程方秋哪有不張嘴接住的道理?
她在國外留學的時候一直是獨居狀態,因為吃不慣西餐,所以便請了國人阿姨上門做飯,但阿姨偶爾有事不能來的時候,她也會自己照著食譜上做,所以簡單的中餐她是會的,甚至還學了幾道拿手招牌菜,只要吃過的人都說好。
對于下廚她不喜歡也不討厭,但是如果跟下地干活比,那她還是更愿意待在廚房里的。
“大隊長,以貌取人是不可取的。”程方秋學著孟信飛的語氣小聲吐槽了一句。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讓孟信飛有些掛不住臉,但面對這么多技術員幫忙說情,他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給這個面子,松口道:“那你明天早上來大隊找我報到。”
有一點沒說錯,程方秋雖然干啥啥不行,但是長得漂亮啊,那群年輕后生血氣方剛的,都想博美人一笑,但凡有她在的地方,一個比一個干活積極,工作效率都翻一倍。
剛好修路工程趕進度,有她在,就相當于一針強心劑,算是有保障了。
得了孟信飛點頭,程方秋一雙桃花眼瞬間明亮起來,好半響才勉強壓下心中的激動,緩緩抿唇一笑,眸光控制不住地朝著周應淮所在的方向看去。
她不傻,知道要不是他那一句神來之筆,估計她還是割豬草的命。
周應淮對上她感激的視線,愣了兩秒,然后才挪開,跟著趙志高一起去處理木材。
大隊長交代兩個人結伴去找程學峻二人,然后也投入了清理木材的工作當中,程方秋見她也幫不上什么忙,站在一旁還礙手礙腳,干脆找了個稍微干凈的地方坐著。
沒多久,那兩人就將程學峻他們帶了回來,姐弟二人再見,都忍不住后怕,湊在一起說了很久的話才緩了過來。
就跟大隊長說的一樣,要是程方秋沒碰上周應淮,還不知道會發生什么呢。
山中危險,可不是嘴上說說而已。
跟大隊長他們打過招呼后,程方秋三人就先行下山了,等到了山腳下,程學峻才揭開背簍上的大葉片,露出里面被綁的嚴嚴實實的野雞。
“等會兒宰了給先進分一半,其他的都是咱家的。”程學峻有些得瑟地挑了挑眉頭。
程方秋瞪大眼睛,沒想到這兩個少年還真有兩分本事,居然能捕到野味,還是這么一只大肥雞!她發自內心夸了兩句,他們臉上便露出了掩蓋不住的意氣風發,隨后將怎么捉到的過程都說了一遍。
話畢,程學峻有些愧疚道:“要不是為了逮它,我們也不會走遠,差點兒害了姐姐你,我下次肯定不會丟下你一個人在山上了。”
他的懊惱是切切實實的,程方秋摸了摸他的頭,“我自己也不夠謹慎,這事怪不到你們兩個頭上,下次小心就是了。”
她不想就著過去的事情再去爭辯誰對誰錯,她現在只想回去燉上美味的松樹菌雞湯!
第10章
說親
“夕梅妹子,那我們就這么說好了,等有了合適的人選,我第一時間通知你。”李二嬸笑著將人送到院子門口,后者也滿臉笑意地應道:“行,那我就等著你的好消息了。”
又簡單寒暄了幾句,丁夕梅便告辭離開了。
在她走后,李二嬸唇邊的弧度緩緩下降,眸中竟浮現出了一絲愁意,平時只要有長得秀氣周正的姑娘來找她說親,她都是笑得合不攏嘴的,因為那簡直是天大的好事,只要把消息散出去,上趕著搶娶的人能從她家排到村口去。
不用怎么折騰就能湊成一門婚事,她這個媒人還能從中獲得不少好處,怎么看怎么劃算。
更況且這還是村里數一數二頂頂漂亮的程方秋,十里八鄉哪個小伙子不惦記著?隨便拉個男人問問,估計就沒有不想娶她的。
可壞也壞在這姑娘長得實在太漂亮,太招人了,比起那種小漂亮的女孩子,她反而不好找婆家,因為這年頭各家各戶娶媳婦兒想的都是家里能多個能干活,又能生孩子的!
漂亮只是錦上添花,并不是必要的。
程方秋那種,一看就是要好好嬌養著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娶回去跟娶個祖宗有什么區別?村里十個家庭里面,九個窮,飯都吃不上了,娶個花瓶回去擺著,一點兒用處都沒有,后悔的地方還多著呢。
再說了,古往今來,婚姻大事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現在流行那勞什子自由戀愛,反對包辦婚姻,但是在鄉下,這都是屁話。
娶媳婦,嫁男人,那都是父母說了算,個人意愿沒那么重要。
而長輩們大部分都不喜歡程方秋那種狐貍精長相的,一看就是攪家精,婆媳關系本就難處理,她一進門,這家里還有一天安生日子過嗎?兒子被吹吹枕邊風,這個家就得散!
最重要的是,她要是想一枝紅杏出墻去,簡直太容易了,不好好看著,什么時候被戴了綠帽子都不知道。
所以說,這事難辦!
要不是丁夕梅給她提了一籃子黃豆,她根本就不會答應下來。
李二嬸正煩著的時候,住在隔壁的侄子李健平從院子后面探出頭來,一臉好奇地指了指丁夕梅離開的方向,開口道:“姑姑,嬸子來你這兒有啥事啊?”
從丁夕梅踏進隔壁院子開始,他就知道了,一直抓心撓肺地在墻角偷聽著,只是她們說話聲音小,他什么也聽不見,現在好不容易等到人走了,他才敢出來打聽打聽情況。
“還能有啥事啊,找我給她姑娘說親唄。”提到這兒,李二嬸就嘆了口氣,下意識地直接說了出來,剛說完便暗道不好,但已經晚了。
只見李健平挺直腰身,臉上冒出狂喜,激動道:“真的?嬸子她愿意給方秋妹子找男人了?”
或許是這話說的太過糙了些,李健平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后腦勺,隨后沖著李二嬸笑得滿臉討好:“姑姑你要是能把方秋妹子說給我,你就是我第二個娘,下半輩子我都孝敬你!”
話畢,又急切道:“你可不能偏心啊,我是第一個知道這事的人,二哥四弟他們要是找你,你得拒絕了。”
聽見李健平的話,李二嬸簡直哭笑不得,同時又更愁了,真不知道程方秋給他們灌了什么迷魂藥,一個兩個都跟中毒似的迷戀她!先不說村里其他年輕小伙子,就說家里的這些親戚,萬一每個都像李健平一樣來找她,吵都吵死了。
“你先別說這些大話,你爹娘早就表明態度了的,他們不同意!你啥時候把他們說服了,再來找我。”李二嬸沖著他哼了一聲,轉身進了屋子,獨留李健平在原地抓耳撓腮。
她得好好琢磨哪戶人家能跟程家成個好姻緣。
丁夕梅可說了,男方得家世清白,老實有上進心,長得還要周正……
這要求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關鍵還是得雙方看對眼。
*
這邊,丁夕梅從李家回來后,先是把里里外外都給收拾了一遍,又將一家人的衣服給洗好晾好,才坐下休息會兒。
剛坐下沒多久,就看見兩個孩子從外面回來了。
她抬頭看看了天色,有些詫異地迎了上去:“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
“說來話長了,等會兒再跟您說。”程方秋神神秘秘地拉著丁夕梅進了廚房,然后指揮程學峻拿出木盆和簸箕,將兩個背簍里的東西一股腦全部倒了進去。
丁夕梅看見那半只野雞的時候,嘴巴微張,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見一旁那如同下雨一樣嘩啦啦進了簸箕里的松樹菌!黃色的圓滾滾小傘,瞧著喜人極了。
她驚訝地捂住唇:“這全都是你們在山上搞到的?”
兩兄妹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見丁夕梅高興,才敢把兩人分開,差點兒在山上走丟的事情說出來,但雖然有了前面的鋪墊,丁夕梅卻依舊是又驚又怕,先是關心了一下兩人的安危,然后才黑著臉將他們都教訓了一頓。
見還是沒躲過一頓罵,程方秋和程學峻對視一眼,暗暗吐了吐舌頭。
“娘,你別生氣了好不好嘛,快喝喝水潤潤嗓子。”程方秋狗腿地倒了一杯水,掐著嗓子,柔柔的腔調像是裹了蜜一樣,讓人火氣都不自覺地消失了大半。
丁夕梅無奈地瞥了她一眼,最終還是接過水喝了一口,但還是忍不住道:“要不是周同志及時趕到,那條蛇……”
“是啊,多虧了周同志,所以我準備親自下廚做個湯給他送過去。”聽見丁夕梅說這話,程方秋趕緊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你今天要做飯?”丁夕梅和程學峻聞言不約而同地喊叫出聲,滿臉的不可置信。
農村女人就沒有幾個不會做飯的,原主的手藝也還可以,但是她極少下廚,平時都是等著吃,頂多打打下手,除了農忙的時候迫不得已進廚房以外,平時都不會主動做一次飯,所以在聽到她要進廚房的時候,兩人都是比較驚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