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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晁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個卷毛的鵪鶉。
縮著肩膀坐在蘇唱和向挽的中間,兩邊氣場全開,她氣場全縮。跟三張電話卡,兩邊都顯示5G,她忘了充錢,標著一個2G似的。
這也許是因為晁新的氣場真的很強,個子和自己差不多高,可能裸高要矮一點,但她穿了高跟鞋。
絲質的襯衣和一步裙,小臂上搭著一件灰色的西裝外套。
沒有拎包,另一手一個手機。
人家的卷發才是真卷發,像是頭發被她周身的氣質催熟了,自然而然的彎曲,連大波浪間偶然的凌亂,都像是設計過。
“蘇老板。”她歪頭俏皮地打招呼,瞇了瞇眼,但并沒有任何狡黠,只是像一個平時冷傲的前輩在表現熟稔。
于舟瞄她,這也看不出來多大啊……好像撐死了就三十幾吧,三十五?
三人站起身來,晁新和蘇唱握過手,她又含笑遞給向挽:“杜齡,你好呀。”
第一次見面就喊角色名,表明自己有備而來,又極快地拉近了距離。
向挽欠身回握:“晁老師。”
又拉開了距離。
哇,這你來我往刀光劍影的,于舟在心里腦補了很多。
幾個人寒暄過后,就往錄音棚去,01是最好的一個棚,蘇唱特意留給了她們劇組。和三聲的棚差別不大,不過所有設備都要新一些,控制臺大一些,觀察室的玻璃窗也要亮堂一點。
錄音棚外觀都大同小異,可能要靠耳朵才能分別出設備的區別。
錄音師準備就位,蘇唱先拿著本子講了一遍人設,要定下聲線。
于舟很期待,這個氣場一米八的大前輩真的能hold住許之之嗎?
沒等她的好奇心發酵,晁新就開了口:“人物小傳上說,是18-22的聲線。”
“所以,究竟是……18?”她聲帶往上提,一個少女音。
“20?”稍稍壓了一點。
“22?”再壓一點。
原本細微的年齡差異就在開口閉口之間完全展露,而她臉上毫無波瀾,中間也沒有停頓調整,僅憑幾個數字就將聲線區別開了。
“哇!”這基本功……于舟嘆為觀止。
蘇唱雙手撐在控制臺上,側臉瞥她。
干嘛,贊賞也不行嗎?于舟莫名其妙,這也醋?
蘇唱看了她三秒,笑了,輕聲說:“問你呢,親媽。什么年齡?”
“哦哦哦。”她自作多情了,趕緊說,“22吧,不要太小了。”
“好。”晁新點頭。
定了聲線,也差不多醒嗓了,那邊開始彩排,蘇唱的習慣不會從第一場戲開始,因為如果開場戲對聲線的把握不夠游刃有余,觀眾很可能耳朵會排斥。
于舟見她們步入正軌,掏出手機想刷刷微博,卻收到彭姠之在群里的消息:“晁新到了?”
不知道問的是誰,但沒人回她。
于舟回復:“對,她們錄著呢。”
“晁老師多大來著?她看著不像有女兒的。”于舟緊跟著八卦。
彭姠之:“她女兒10歲還是12吧,但她沒結婚。”
“啊?”
“圈兒里都不知道,不八卦人私生活。”
“懂懂懂。”
放下手機,那邊開始錄杜齡第一次分化的戲,劇本上說,杜齡趴在床上,獨自忍耐分化發情的痛苦,咬牙對許之之說:“出去……”
向挽很少錄這樣的題材,有點找不到感覺。
蘇唱通過麥克風說:“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見過小貓發情,因為身體緊繃,力量都集中在下半部,因此你的發聲位置不能太高,不要為了表演欲望聲音就飄上去。沉下來,頭腔共鳴再多一點。”
于舟看著她,好強,她竟然還能從拍拍小奶牛的經驗里,思考出配音的技巧。
蘇唱又掃了一遍本子,沉吟著說:“你的表演,不要去演欲望,我要你演痛苦。”
“可是……”如果僅僅是痛苦,聽眾能聽懂嗎?
“你的聲音往痛苦上走,壓抑住,再開二軌給我幾個喘息,我會讓后期插一下,再用背景音把欲望搭出來。”
于舟覺得,蘇唱現在真的有在用心理解自己,當時她寫這段分化的時候,就是在寫杜齡的隱忍和身不由己,但可能很多讀者都只看到刺激。
這場戲,欲望本來就該只是痛苦的點綴。
分化完,杜齡整個人都虛脫了,趴在床上靜靜喘著氣,許之之走進來,倆人進入坦白局。
許之之說:“你本來就是個穿越的,對吧,現在你告訴我,你是abo。你說,一個人身上怎么能帶兩個題材呢?”
她覺得很荒謬。
杜齡正要開口。
于舟碰了碰蘇唱,搖頭。
“停一下。”蘇唱對觀察室揚揚下巴。
于舟想了想,靠近麥克風說:“這里我有不同意見。之前杜齡說自己穿越來的時候,許之之是很害怕的,但她們倆現在已經相處一個多月了,她對于杜齡身上再次出現難以置信的事情,荒謬感會少一點,這里會多一點調侃。”
“這樣和第一次發現杜齡異于常人的表態區分開,是她們關系進步的一個重要佐證。所以,能不能拜托老師這里減少一點點驚訝,多一點點打趣呢?”
她看向蘇唱,蘇唱點頭,晁新也覺得有道理,于是錄音師回到上一句,重來。
于舟退開,繼續安靜地聽。
但蘇唱有一點走神了,她想起錄《神龕》的時候,于舟也提過一次意見,但當時她要彭姠之mute掉話筒才敢說,雖然自己聽不見她在說什么,但能看到她睫毛在抖,嘴唇的開合很遲疑。
她笑了笑,小舟好像也在搭建自己、翻新自己。
于舟從側面看到她微翹的嘴角,知道她在想什么。
于公自己是這部劇的原著作者,是廣播劇編劇,于私她是蘇唱的女朋友,向挽的至交好友,因此她把這部劇,看作她們三個人共同的作品。
當然不允許自己拖后腿。
第96章
《幫我拍拍》錄到一半,之前說過的線下漫展之期就到了。
跟劇組,括號,也就是她們自己,反括號,請了兩天假,于舟興致勃勃地收拾行李,和蘇唱打車去機場。
出門前蘇唱又生她的氣了。
哈哈哈哈這個“又”字用得好啊。
因為于舟今天雙喜臨門,收到了第一筆版稅,她先把這筆數字好好地看了一眼,截個圖發給趙女士,也鎖在僅自己可見的朋友圈里以作留念,然后她開始想,有沒有欠別人錢。
這個習慣真的太好了。
想來想去,想到了蘇唱。她還差一點利息沒有還給她,本來按計劃不會拖那么久,但是變化總比計劃快。
于是她一邊吃午飯一邊劃拉手機:“我還欠你點錢,給你打過去,利息補齊了,真不錯。”
蘇唱執著筷子的手一頓,臉上沒什么表情,但于舟知道她生氣了。
因為她將一口青菜在嘴里嚼了好多下,慢慢地緩緩地。
于舟趕緊說:“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習慣把一件事做完,就跟在to
do
list上劃掉一項一樣,要不我心里可難受了。”
“你要不喜歡,等我打過去了,你再把所有的都給我轉回來也行。”
“總之別讓我做事缺斤少兩的,我有強迫癥。難受啊。“
她眨巴眨巴眼,獻寶似的給蘇唱夾了一個圓滾滾的肉丸,你看它,像不像她圓滾滾的真心。
蘇唱清淺地呼出一小口氣,神色很溫柔,但沒動那個肉丸,自己又夾了一個。
于舟慌了,放下碗,兩手捏著餐桌的桌沿,狗狗眼討饒。
“cv大人,我錯了。“
蘇唱送入一口米飯。
“唉你那個房子的墻是不是刷好了?如果刷好了,我搬過去好不好?”于舟想到了一個絕佳的表忠心的辦法,以示她絕對想要嫁入蘇門,攀龍附鳳的決心。
果然,cv大人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刷好了。”她說。
切,看吧,小氣吧啦的。
“哇!”于舟笑得有一點諂媚,“刷的什么顏色啊?一定很好看吧。”
“樓下是奶咖,樓上的臥室是淺灰色,主臥背景墻是墨綠。你之前說過喜歡的。”蘇唱輕聲說。
“我喜歡的?”于舟的嗓子也低了下來,你來我往的,有一點意味深長。
可是她刷墻的時候,她們還在分手呢,蘇唱是不是天天在細枝末節里想念她?還是說,她一直都覺得,她們還會復合的。
“那,刷出來好看嗎?”
“很好看。”
“那等我們從卉州回來,就搬過去,好不好?”這句話說得很軟,柔情蜜意的。
“好。”
于舟看著她笑,喲,不生氣了。
卉州比江城熱多了,這才六七月,仿佛已經進入了盛夏,大街上一眼望去,全是穿著熱褲短裙的年輕女孩子,看著就青春洋溢,養眼得很。
同為一線城市,基建和城市景觀之類的,其實都差不多,不過卉州靠海,空氣里有粘膩的咸味兒,又很濕,于舟鼻子向來很敏感,一下飛機就打了好幾個噴嚏。
漫展是在第二天上午,不用彩排,因此她們有一天的時間可以在卉州逛逛。
彭姠之和向挽走在前面,于舟在后方拖著蘇唱的手,四人直奔小吃街。
剛炸好的薄脆薯片沾著奶香濃郁的冰淇淋,送入蘇唱的口中,她避開冰淇淋,只咬了一小口薯片,下一秒竹簽串好的牛肉丸又舉到她嘴邊,等待她矜持地品嘗一小下,然后回答于舟“這個丸子是手打的,好筋道的,是不是?”之類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