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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蘇唱想了想,緩聲說,“我胃還有一點難受,明天早上想喝你做的粥?!?
其實就是不舍得,人生病的時候,最不舍得。
她想說,她不想坐在這里,聽見于舟關(guān)門走的聲音,她想要送她,但她現(xiàn)在身體很難受,不能開車送她。
所以想要她留下來,所以想要得寸進(jìn)尺。
于舟聽完她的話,臉色沉下來,認(rèn)真地問她:“所以,到現(xiàn)在了,你還是把我當(dāng)你的保姆?”
蘇唱愣了,望著她:“我不是。”
這話說得有一點無力,于舟和她對視,發(fā)現(xiàn)她眼圈竟然漸漸紅了。
很隱忍,很克制的紅,但還是讓于舟震驚了,媽耶,這還是蘇唱嗎。
蘇唱輕輕地吸了吸鼻子,神情冷靜下來,呼出一口氣,又低聲重復(fù):“我不是。你留下來,我煮粥也可以。”
“那你既然可以煮粥,還要我住這干嘛?”于舟有點無語。
“我請你喝粥。”蘇唱沉吟片刻,說。
于舟氣笑了:“我差你這口粥???”
“我自己就叫粥粥,我粥多死了?!?
一聲鼻息的松動,她聽見蘇唱笑了。
她抬眼看蘇唱,眼底的愉悅讓她的蒼白的臉生動起來。
于舟有一點晃神,覺得不能再待下去了。
“你睡你的吧,我要走了?!?
蘇唱欲言又止,她知道于舟是一個受不住別人請求的人,現(xiàn)在自己病了,如果自己拉著于舟的手,再拉三下,于舟就會留下來,住到隔壁房間,但是她會很糾結(jié)、很難受。
第二天早上清醒之后,她可能會離自己遠(yuǎn)遠(yuǎn)的。
今晚已經(jīng)足夠多,不能再逼走她。
于是她說:“好,你先打車,車到了再下去,到家給我發(fā)微信?!?
“嗯,那我打車,你躺下睡吧,別坐著等了。”
“嗯?!?
“?!庇谥厶崆罢f。
“。”
這次是于舟先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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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誤解是表達(dá)者的宿命”這句話是馬東在《奇葩說》上說的。
第70章
于舟走之前,還給小奶牛添了貓糧和清水,清理了貓砂,習(xí)慣性地把垃圾袋封好帶下樓,卻沒發(fā)現(xiàn)小區(qū)的分類垃圾桶在哪,于是先跑到街邊丟掉垃圾,再小跑上車。
車上她靠著玻璃窗,覺得自己沒變又變了。
沒變在于,她還是和以前一樣,總是主動干活,眼里看到家務(wù)就忍不了。變了在于,她能夠看著蘇唱的眼睛,認(rèn)真地問她——你把我當(dāng)保姆嗎?
以前的她,是不會問出這句話的,心里也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等她和蘇唱的關(guān)系轉(zhuǎn)變了,她問出來了,才發(fā)現(xiàn)不是沒有這樣想過,只是她自己沒有意識到,或者不想意識到,意識到了又能怎么樣,她在愛情里根深蒂固的自尊心也不會讓她承認(rèn)這句話,更不會問出口。
但她剛才問了。
問得沒有低人一等,問得平靜而坦蕩。
也許是因為蘇唱過于柔弱,讓她覺得,自己在平視她。
或許也不是蘇唱的問題,是她八大芹菜,真的紅了一點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哎呀,還得是要紅啊,找她編劇的多了,項目能挑挑了,出去能定個五星級酒店了,括號,哪怕只舍得定一間,打車40塊也不心疼了。
她神色輕松地回到家里,向挽在沙發(fā)上看劇本。
“網(wǎng)上的事兒怎么樣了?”于舟把包掛到玄關(guān),外套也掛到衣架上。
“應(yīng)當(dāng)沒有后續(xù)了?!毕蛲煳⑽⑿?。
“那就好?!庇谥垡菜闪艘豢跉?,“晚上吃的啥?”
“一點水果,不大想吃飯。蘇老師怎么樣了?”
于舟嘆氣:“她胃疼,不過快好了,后天應(yīng)該能錄音,不知道她有沒有跟彭導(dǎo)說,也不知道要不要我跟彭導(dǎo)說一下。”
“工作的事,蘇老師應(yīng)當(dāng)會同彭導(dǎo)溝通。”
“也是。”
“蘇老師的身子,好似不大好。”向挽放下劇本。
“常年熬夜,能好嗎?我跟你說,你現(xiàn)在年輕,但也別太作,以后接活兒,也別老熬夜,能白天干的就白天干,吃飯也要規(guī)律點?!庇谥勰钸端?
“你這是,在關(guān)心我?”向挽笑盈盈的。
于舟笑了:“我關(guān)心你,不是日常嗎,你來到這哪樣我沒操心。咋了?”
“無事?!毕蛲炻耦^繼續(xù)看劇本,手機在于舟回來半個小時前才放下,她上網(wǎng)查詢了一個租房app,瀏覽了一下房源,都還不錯。
她現(xiàn)在泡面番的收益蠻好,加上其他劇的收入,也足以負(fù)擔(dān)她一個人的開支,于是她想著,按約定,是到了搬出去的時候了。
所以,關(guān)心這回事,自然是有一回,少一回了。
因此,想再確認(rèn)一回。
《神龕》第二季重錄的時候,于舟也和向挽去探班了,這次的錄音棚沒有天音大廈氣派,像是復(fù)式公寓樓改的,樓下客廳用作會客室,樓上四個房間是四個錄音棚。
看設(shè)備,好像也沒有三聲那么好,雖然于舟也不懂這個,但看起來就沒有那么漂亮。
不過老師們的表現(xiàn)還是很漂亮,她去的時候已經(jīng)錄得差不多,今天蘇唱自己先補半天,明天再搭著錄一天群戲,再之后就是群雜了。
透過觀察窗的玻璃看著她,她臉色還不錯,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異常來,工作起來還是很專業(yè)。
專業(yè)得前兩天夜里的她好像是在夢里。
不過她停頓下來的時候,看了于舟一眼,勾了勾嘴角,笑了。
有那么一點一切盡在不言中的味道。
嘖嘖。
于舟也朝她點了點頭,但其實,她對她們之間的談話并不抱有樂觀的態(tài)度。她想說的是,自己在之前的感情當(dāng)中是不是有錯誤,但蘇唱想聊的,大概是她們之間還能不能起死回生。
她回去想了兩天,覺得前者的問答是“有”,后者是“不能”。
她們之間的問題太多了,也從來都不是因為不愛才分開,現(xiàn)在即便證明了兩個人還相愛,又怎么樣呢?問題還是存在。也許作息方面,她現(xiàn)在離職了可以解決,甚至她可以陪著蘇唱工作,生活習(xí)慣上,她也可以多做,或者她相信懇談以后,蘇唱會改。
但是她們倆猜心的問題,到目前都無解。
她也不明白,自己明明挺心直口快的,怎么對著蘇唱就變了。
不過她也很明白,有多少人,是足夠好的女兒、足夠好的朋友、足夠好的老師、足夠好的學(xué)生……可足夠好的她們,偏偏就是在愛情里,面目全非。理論知識豐富得一塌糊涂的她們,在愛情里像個不識字的白丁。
笨拙到引人發(fā)笑。
或許是不夠有底氣的原因吧,如果她足夠有底氣,當(dāng)然可以坦坦蕩蕩地表達(dá)自己,也坦坦蕩蕩地提出需求。
蘇唱的示弱滿足了一點她的虛榮心,也讓她的自尊心得到了一點支撐,但她不能靠虐蘇唱,來證明自己對她的重要性,也不能靠蘇唱反復(fù)地證明,來獲得在這份愛情里的安全感和自信心。
這也不是一份長久而健康的愛情。
和向挽坐在樓下的會客廳,于舟喝了一口在吧臺點的拿鐵,別說,這錄音棚的拿鐵比咖啡廳的還好喝,她嘖嘖稱奇。
過了會兒,蘇唱就和彭姠之從樓上下來了,倆人說著話來到她們的桌椅前,蘇唱坐下,彭姠之問:“你喝啥不?我去點。”
“拿鐵吧?!碧K唱說。
彭姠之說了句“好嘞”就要轉(zhuǎn)身,卻見于舟突然出聲:“你別喝咖啡了,胃剛好。”
蘇唱抬眼看于舟,輕輕說:“哦,那換溫水吧?!?
“哦~~”彭姠之倒是不去了,靠在桌子旁看她倆。
向挽也將眼神在二人中間緩緩掠過,然后若有所思地低頭抿茶。
曖昧這種東西,就是光頭上的虱子,一抓一個準(zhǔn)。
彭姠之坐下:“你倆那天發(fā)生了啥?”
蘇唱不答,于舟看氣氛要尬住了,就問:“哪天?”
“你找我那天。”彭姠之捧著臉。
“你讓我問她是不是死了,我打電話她沒接,我就去她家看了,沒死?!庇谥壅f。
蘇唱垂眼玩手機,勾了勾嘴角。
“僅僅是看了死沒死?”彭姠之皺眉。
“那……還是問了兩句的,死沒死嘛,用看的可能也不太準(zhǔn)確?!庇谥塾终f。
蘇唱眼底的笑意又?jǐn)U大了些,仍舊回著微信。
彭姠之罵她倆:“煩人!”
于舟笑出聲,連向挽也笑了。
彭姠之不理她們,轉(zhuǎn)頭往吧臺去點喝的。
鬧過了,等彭姠之端著溫水,拿著一張等飲料的號牌過來,剛坐下,見向挽側(cè)身從包里拿出一份合同,遞給蘇唱。
“老板?!彼芄郧傻叵群傲艘宦?。
“噗?!庇谥郾淮列c了。
蘇唱也輕輕笑,接過來:“不用叫老板?!?
“那,唱姐?“向挽偏頭。
Emmmm,也怪怪的,于舟皺眉。
“叫蘇唱吧。“蘇唱翻著合同,淡淡笑。
“或者你叫蘇老師也行,我覺得你叫蘇老師好聽?!迸韸⒅逶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