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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蘇唱給她發奶牛貓打第二針疫苗的照片的時候,她多說了一句。
“有出版社找我了?!?
其實不僅是因為困惑,好像也有一點想讓蘇唱知道。
不對,她是想向全世界炫耀。
“恭喜。”
“但我不知道這家出版社好不好,應該簽嗎,有點忐忑?!?
“你不是簽約長佩了嗎?你的編輯呢,問一問。”
“哦對哦?!彼F在是有編輯的人了。
“不過我建議你等一等。”
“為什么?”
“還會有別的出版社來。”
蘇唱永遠那么自信,好像從不怕機會丟失掉,應該說,她一直都很有底氣,因為這個世界總會回饋給她更好的、最好的。
但于舟第一次感受到蘇唱將這份信心用在自己身上,用在她的作品身上,她感覺很微妙。
好像她真的只是一個作者,因為作品可能的出版機會,和合作的cv在平等地對話。
當年的她并不會這樣,因為寫作其實是相對私密的事情,她會在里面用很多矯情的話描繪一些難以啟齒的感受,她恥于讓認識的人看。
不想讓趙女士看,不想讓于老爹看,也不想讓枕邊人看。
所以很長一段時間里,寫作對于舟的意義是“跨過親密關系的傾訴”,我以我最隱秘的、輾轉反側的情懷,致遙遠的、永不會見面的你。
現在她和蘇唱拉開了距離。
蘇唱也成了萬千讀者中不特別的一個,拿到了她的入場券。
第51章
【上一章更新過了,移除掉了abo題材,因為寫得太不順手,抱歉。但長佩不會自動刷新,需要大家在app里進入“我的”-“個人設置”-下拉-“清除緩存”-“清除緩存”&“清除已下載作品”手動更新,即可看到最新章節,辛苦大家更新,給大家添麻煩了?!?
向挽結業的第二天,趙女士宣布她終于要功成身退,回去“伺候”于老爹了。
“我終于知道你這丫鬟命遺傳誰了,遺傳你老媽我?!壁w女士穿著打底褲收拾行李,然后囑咐她倆,“秋天了呀,你們露腿什么的收一收,現在不注意保養哦,年紀大了膝蓋疼死你。”
向挽蹲在一邊,很乖巧地幫她疊衣服。
“乖乖,你要記得想阿姨哦?!彼粗蛲?,想要抹眼淚。
這個“二胎”比于舟還貼心,讓她終于能用上此前給親生女兒準備的“乖乖”這個昵稱。
向挽掖掖嘴角,抬頭和于舟對視一眼,眼里隱隱帶笑。
“想笑就笑嘛,她是戲精,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坝谥劭吭陂T邊。
趙女士回身給她的小腿肚子一拳:“你懂什么!這個小姑娘就是沒有心的啦,你不要帶壞挽挽了?!?
又轉過身拉著向挽的手,柔情地撫摸。
向挽眼睛亮亮地看著于舟抿唇笑,被她拉著的樣子好像是小媳婦。
于舟看不下去,走了。
等著吧,她心里恨恨的想,你的“乖乖”最會裝怪,看著跟小黃鸝似的,以后你才知道她蔫兒壞。
手機在震,她拿起來,是蘇唱的消息:“阿姨要回去了?”
于舟點出來,去刷了刷朋友圈,果然看到趙女士拍了一張她和向挽十指相握的照片,配文:“要走了,舍不得我的乖乖?!?
來的時候“乖女兒”是于舟,走的時候“乖乖”成了向挽。
于舟冷笑,真是母女連心啊。
平復了下心情,她想起來還沒回蘇唱,于是打字過去:“嗯,終于。”
蘇唱的語音發過來,好像因為她那句“終于”笑了一下,背景音悶悶的,似乎在開車。
“之前說請阿姨吃飯,一直沒有時間,晚上阿姨有空嗎?”
“那你得問她。你在哪呢?”
“奶牛貓眼睛有點發炎,剛從醫院回來。”
“哦,就是貓糧吃上火了應該。話說,你這貓還沒起名字?一直奶牛貓奶牛貓的,你叫它不覺得拗口嗎?”
“我不叫它?!?
……
好的吧,蘇唱確實,看著也不像在家里會逗貓的人。
但想想啞巴蘇唱和啞巴貓在家里相對無言的樣子,又有點好笑。
……說一個CV是啞巴是不是有點缺德?。坑谥坌睦锬懒藗€歉。
看了二十分鐘電視,趙女士果然吊著嗓子過來了,裝行李時心血來潮搭上的披肩還挽在胳膊上,昂著頭像個出街的貴婦。
“哎呀,唱唱要約我吃飯呀,粥粥?!彼w快地眨著眼,嘴角的弧度很克制。
倒也不必表演為難,于舟想。
趙女士一屁股坐到于舟和向挽中間,捧著手機回復:“唱唱,阿姨有時間的有時間的,那么我們在哪里見呀?阿姨幾點都行的,時間地點就你定嘍,阿姨都可以的。呵呵呵呵謝謝唱唱呀?!?
然后她放下手機,看著電視感嘆說:“我這個人嘛就是重情義,唱唱有心,我肯定是不會因為什么東西避嫌疑的。我認為挽挽也是懂禮貌的,老師請客,怎么也要去的?!?
她拉著向挽的手,又一頓摸。
“但是有的人我就不知道了哦,別人投資給你做那個什么聲音劇,然而反過頭來不給面子,不去吃飯,也是有可能的?!?
陰陽怪氣的。
向挽眉頭拎起來,看一眼于舟。
于舟起身回屋,趙青霞,真的是煩死人了。
晚餐吃的是火鍋,四個人還是弄了個小包間,考慮到趙女士不太吃辣,蘇唱點了鴛鴦鍋。
有陣子沒見,她的頭發長長了一點點,進入秋冬季,皮膚更白了,抿起嘴來打招呼的時候,幾乎看不見臉上的血色。
趙女士很熱情,把披肩和小包往架子上一掛,就給蘇唱來了個擁抱。
蘇唱躬身抱抱她,輕拍了拍她的背。
由于蘇唱長得高,看起來有點像哄娃。哈哈哈哈哈哈。
“坐吧?!庇谥郾镒⌒Γ÷暩蛲煺f。
向挽莞爾輕喚了句“蘇老師”,便坐到了于舟的旁邊。
幾個人一邊燙菜,一邊聊天。確切地說,是趙女士拉著蘇唱絮絮叨叨地說她的近況,從那個廣場舞隊的領舞其實跳得并不怎么樣,就是音響好才當了領舞,說到給于舟家里弄的幾盆花好可惜,等她一走估計就要死掉了。
蘇唱好脾氣地笑著,偶爾把筷子豎起來,用拇指頂著,做出一個暫停的姿態認真聽她說。
“挽挽,鵪鶉蛋好了。”于舟不想聽她們說話,自顧自狂吃,吃著還不忘用漏勺給向挽撈一個鵪鶉蛋。
“我不吃這個。”向挽說。
“你那么愛吃雞蛋,怎么不吃鵪鶉蛋啊?”于舟奇了怪了。
“不一樣?!毕蛲鞊u頭。
于舟把向挽碗里的鵪鶉蛋夾出來,放到自己碗里蘸了蘸,吃掉:“你如果養成了挑食的毛病,我就把你掃地出門?!?
蘇唱看一眼她從向挽碗里撈吃的的動作,架在筷子間的指腹動了動。
把第一圈下的菜差不多撈盡了,趙女士想到一件要緊事。
“唱唱,你們那個培訓班,我們乖乖學得怎么樣啊?她那個考試分數你知道不知道的?有沒有可能簽約到那個什么工作室的?”
“乖乖?”蘇唱一愣。
“哦,就是挽挽?!?
蘇唱看一眼向挽,又看一眼于舟。
于舟也有一點好奇,一面吃東西,一面抬眼等她回復。
蘇唱低頭,撥了撥碗里牛肉上面的一粒花椒,認真說:“向挽學得很好,算很有天賦的學員,考試的成績怎么樣我不知道,但,以我的個人經驗來看,簽約的可能性不大?!?
向挽停下吃東西的動作,于舟也皺了皺眉。
“這兩年行業的熱度比之前相對高,現在的工作室簽演員,也會有履歷和學歷的考慮,至少會是大學本科?!?
于舟明白過來,向挽的戶口即便下來了,前十八年的檔案也是一片空白,更別說履歷了。
趙女士有點失望地輕“啊”了一下,隨即又安慰向挽:“乖乖不要緊的,你還小,是應該先學習再考慮工作,配音嘛就當愛好好了,別的方面也不是不能干的,我看你可以去學空姐。”
“噗?!庇谥巯肫疒w女士說向挽早起坐得跟個空姐一樣,忍不住笑出聲。
“媽!”她打了一下趙女士拿筷子的手。
“那怎么了,我又說錯什么了?空姐掙得也不少,那她有個正經工作,你們開銷負擔也沒那么重了呀,現在我看她,哦喲十幾二十塊都要轉給你的,哪里就窮到那個地步啦?!?
“她又不是轉給我,”于舟反駁,“都是綁的我的卡,只是她錢包里不習慣有錢罷了?!?
“那我是不懂你們了。”趙女士直搖頭。
向挽望著她倆日常斗嘴,見怪不怪,笑吟吟吃菜。
蘇唱沉默地眨眨眼,下巴一勾,低頭,又繼續挑牛肉上的一小塊辣椒。
她想起第一次去于舟家里時,趙女士真的熱情又好客,里里外外地歡迎她,她喜歡吃趙女士做的酥肉,趙女士連著早起炸了三天。
那時候的她應該沒有想過,有一天她會坐在這里,聽著趙女士以跟別人更親近的立場,打聽“乖乖”的成績,講著蘇唱聽不懂,但于舟可以的“空姐”笑話,分享關于十幾二十塊的日常的雞毛蒜皮。
人與人關系的差距很微妙,很多時候,就在“解釋”這兩個字上。
如果一件事,需要向人解釋來龍去脈,就代表被解釋的那個人,從頭到尾都沒有參與過。
更殘忍的是,她們根本沒有做出任何刻意的舉動。
蘇唱其實很了解于舟,知道她特別愛操心別人,特別愛管閑事,也特別善良,因此她才會不顧自己的困難收留了向挽,所以蘇唱在草叢里看到奶牛貓的時候,除了真的想救它以外,也有一點不太能見人的私心。
她知道,如果她詢問關于小貓的養育問題,于舟是不會不管的,甚至會主動跟她說很多很多。
然后她就可以借著這些“很多”的話頭,聊一點別的事。
她以為她們在慢慢好了。